正迟疑,对面的房门突然咔擦一声打开,许久没见的俞雁今身体僵直,仿佛被狗追一样跑出来。仔细看耳垂到脸红得一塌糊涂。 咦? 他直觉不对劲,正要仔细看,就看到门内又走出来一个人。 高大挺拔,冷冽疏离,一看就不好接近,正是小今上次意外喝醉,然后一起上了节目的枥越铮。 他茫然一眨眼,猛地看一眼表情不自然的俞雁今,再看一眼正走出房门的枥越铮。 正恍惚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俞雁今一把抓住他手腕:“走,我们进去说。” “哦。”他听话的被拽了几步,正要朝里走,枥越铮道:“你就不怕里面被他经纪人按了窃听器?” 俞雁今毫不犹豫蹭地跳出来,只见枥越铮单手扣着从他这里收走的扳手,微微侧开门:“进吗?” “进!”俞雁今看着那一扇让他面红耳赤的房门,抓住了叶栖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起雄赳赳气昂昂的踏入。 房门咔嚓一声合上,听到关门声,俞雁今抓住叶栖的手一抖,硬着头皮走到客厅坐下,下意识想忽略身后的脚步声,抓着叶栖道:“那个坐,我给你倒水。” 叶栖、叶栖看着自来熟得像主人一样的俞雁今,再看着身后的真正主人枥越铮,他忍不住喊:“小今!” 俞雁今一下站直身体:“怎么了?” 叶栖抿着唇把俞雁今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礼貌的看向枥越铮:“谢谢枥老师借给我们地方聊天。” 枥越铮手指拂过扳手:“不用谢。” 俞雁今也一下反应过来,枥越铮为什么要帮他? “不过是不想刚刚有起色的《大冒险》重新陷入成员丑闻争议罢了。” 听到那淡淡的平静声,俞雁今情绪一滞,看着被枥越铮收走的扳手,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有多鲁莽。 他懊恼又后悔,闷声道:“没有下一次了。” 很明显刚才就是一个局,他真提着扳手去敲门被拍到,恐怕马上他俞雁今怒怼前队友,要么私底下恶臭的丑闻就要出来了,受他影响,不仅《大冒险》,其他成员也会有影响。 看着悔得恨不得脑袋埋胸口的俞雁今,枥越铮正要出口的提醒声一顿,嗯了声:“你们聊。” 他转身正要进卧室,客厅传来俞雁今第一次好声好气又诚恳的声音:“谢谢。” 枥越铮脚步一顿:“嗯。” 他看着和俞雁今站在一起的叶栖,消瘦清秀,书卷气十足,和昨天助理给他看的照片一样,而且俞雁今对他明显是挚友。 那当初俞雁今到底把他当成了谁? 他大步走进卧室,第一件事是打电话让杨泽把俞雁今进入酒店的监控视频删掉。 指腹敲打着扳手,又思考起最重要的事,叶栖的经纪人和那两个狗仔是怎么知道俞雁今会来,又恰到好处的守在这里布局的? 他脑海蓦地蹦出一个身影。 客厅里,俞雁今深吸口气扭头看叶栖,虽然很想知道到底是谁暗算了他,但这个不重要。 他抓住叶栖的手,小心翼翼把他浑身上下都打量了一番,确认没有任何受伤痕迹才松口气。 然后气呼呼的板着脸看他:“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没接?” 电话? 叶栖还来不及从好友莫名其妙的举动里看出不对,就一愣,懊恼道:“我这几天正好有灵感在写新歌,手机一时关机了也没注意。” 写新歌? 俞雁今茫然,竟然是这个原因? 他一下坐直身体,是啊,当然可能是这个原因。 叶栖会写歌、谱曲,经常把自己关在工作室里写个昏天暗地。当初他们组合还有几首副歌是他写的,只是他因为左朝的话下意识想到上一世的事,一下忘记了而已。 他眨眨眼,看着因为写歌而不顾形象的叶栖,虽然疲倦又忙累,但脸上却带着对未来的期盼和期待。 看着他迫不及待道:“对了,我写的这首歌还不错,给你看看。” 不顾俞雁今阻止,他兴奋跳起来,返回房间把几页词谱拿给他看。 “灵感来得太仓促了,先写了词,编曲原样在手机软件里,待会儿充电给你看,先看歌词。” 俞雁今接过一看就修改过很多次的稿子,却在看到歌词是一愣,然后猛地站直了身体。 “这是你写的?” “对啊。”叶栖期待道:“公司给的几首歌都不大适合我,我准备把这首当主打,你觉得怎么样?” 俞雁今眼眶泛酸,很胀又说不出话,半响重重点头:“超级棒!” 没有错,虽然还没看过曲,但这个词他却记忆尤深。 成为明年歌曲榜的榜首,但唱的人却是——孔烨。 俞雁今单手握拳,扣着词的手也青筋暴跳。 让那个垃圾一跃成为风头正盛的艺人,还曾经上所谓谈心节目,讲述这首歌灵感来自于以前被迫解散的组合,遗憾没能在梦想上奋斗努力,然后暗涵了他一把。 原来这首歌的确灵感来自于组合,但主人却是另一个人。 俞雁今难以形容此刻的心情,愤怒吗,太单薄了一点,悲呛,好像又不大对。 但他此时心里像是掀起滔天愤怒,却在叶栖面前压下,小心把词谱塞回去:“我看了,写得超级好。” 叶栖松了口气:“你觉得好那应该就还不错,我改天给经纪人……” “别!”俞雁今呼吸一滞,看着叶栖认真问:“你老实告诉我,你这个公司背后和孔烨有什么关系?” 孔烨是个关系户谁都知道,本来孔烨进娱乐圈是在另一个公司,就是他现在的公司签约。但孔烨一个人撑不起人气,而公司并不具备马上组一个成熟男团的准备,于是找关系把孔烨塞进了他们那个即将出道的组合。 有钱能使鬼推磨,于是孔烨空降c位,压得另一个有背景的成员都不敢正面交锋。 这也是为什么,前经纪人舔狗一样围着孔烨转。 那孔烨既然能投资一个公司,那第二个呢? 叶栖笑容一僵,硬着头皮换话题:“你问这个干什么,我之前不是说了挺好的吗?” “换公司吧。”俞雁今轻声道:“我现在认识不少人,也有钱,我给你投资,我们开个工作室,你做音乐好不好?” 叶栖一愣:“小今,别浪费钱,我先慢慢来,你别……” “是合约问题?”俞雁今闷声道:“你的合约到底怎么回事?” 迎着俞雁今不打破砂锅问到底不罢休的眼神,叶栖叹了口气:“霸王合同,解约的钱太多了。你别担心,别为了我把你赔进去。你相信我,我既然敢留在这里,肯定是做好了准备,只要我有了人气,有了价值,就有了和公司谈判的机会。” “到时候就好了。” 像是安慰自己又像是安慰俞雁今,叶栖轻声道。 但俞雁今知道不会好! 这个垃圾混蛋公司窃取了叶栖的歌,改头换面给了孔烨,说不定还让叶栖给他们当了枪手,一直压榨他的价值。 而且根本不会给他出专辑,一切都是假的! 俞雁今绞尽脑汁:“你先把合约给我看看,我们一起商量。” 他紧握着拳头,霸王合同就是这样。 艺人耽搁不起青春,人微言轻,根本杠不过早有准备的黑心公司,最后闹大只能赔钱了事。 但问题是孔烨这边真的愿意放叶栖走吗? 俞雁今急得咬嘴唇,叶栖忙道:“就知道说了你会担心,放心好了,我有盘算的。” “不行!”俞雁今站起来:“我去……” 还不待俞雁今焦急摸手机,一把冷静声从不远处传来:“确定是霸王合同吗?” 正陷入低迷的两人一愣,刷的扭头看向身后。 看着沮丧得像一颗无精打采的蘑菇一样的俞雁今,枥越铮淡声道:“如果合约的确有问题,或许我能帮上忙。” 俞雁今双眼唰地一亮,对啊,枥越铮认识好厉害的律师。 上一世帮他打过一个纠纷案,对方律师听到他请的律师名字就下意识有了怯意。 如果是枥越铮帮忙,应该能行吧? 他眼巴巴、双眼亮晶晶的看着枥越铮,又转瞬变成一只讨好人的小猫咪。 “枥老师你人真好,简直是又帅又善良,没有比你更好的人了,看在队友的份儿上,帮帮忙好吗。” 枥越铮双眼一眯,迎着俞雁今湿漉漉眼巴巴的眼睛,轻轻一笑,声音低沉略拖长:“队友的情谊只够换刚才一次的。” 俞雁今就知道,以枥越铮的性格,怎么会愿意这么大出血还没点回报。 以前还能插科打诨撒娇耍赖,用这样那样亲亲抱抱糊弄过去,现在不行啊。 俞雁今绞尽脑汁,正盘算能交易的东西,越想越头疼。他有的枥越铮都有,他能交易什么? 正头痛,枥越铮的声音在头顶上方传来:“欠我一次?” 俞雁今一愣,四目碰撞,他都没管叶栖下意识想拒绝的话,干脆利落点头:“成交!”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更新啦,这一章超肥是不是! 嗷这一章其实写了一些今今的性格,他善良灿烂、嘴甜最乖,但也不完美,遇事容易上头,抓头,嗯,两个主角他们都不算特别完美,但正好互补呀,超配! 晚安,爱你们,以及,我买的零食到啦,哈哈哈,开心!写完吃一包薯条。 第26章 相处 事情以俞雁今没料到的速度顺利解决, 约好明天和律师见面的事后,俞雁今大松口气。 还想和叶栖说说话,一低头就看到时间。他忙不迭跳起来, 让叶栖先回对面房间。事情还没解决,要是先被那个经纪人察觉到就不好了。 分开前,他郑重其事的抓着叶栖的手:“明天我再来找你, 然后我们直接走法律途径,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叶栖眼眶发涩, 轻轻嗯了声, 又看了眼站在俞雁今身后的枥越铮,表情复杂一闪而逝。 他嗯了声,默默咽下了口中的话, 道:“我知道, 不用担心我。”还有谢谢。 现在人都在,他再觉得不对劲也不好问。 “对了。”俞雁今把那张词谱塞回去, 小声警惕提喃醒:“别让你经纪人发现了知道吗?先别写了,等解约结束再说。以前的歌也放好, 千万别被他发现了。” 话里话外, 都是那个经纪人不安好心,对这些曲子另有所图。 叶栖疑惑却相信的点头:“嗯,我都收好。” 看着叶栖关上门返回对面房间, 俞雁今握着拳头, 情绪跌宕澎湃。 现在什么都还没发生,这一次他一定能让叶栖不再重复上一世的悲剧。 他情绪振奋得一瞬上头,慷慨激昂的轻轻呼出口气, 摩拳擦掌转过身, 正兴奋过头, 就看到站在身后的枥越铮。 他下意识出声:“你怎么还没——” 一下想到自己是在他地盘上。 眼皮都不眨一下,俞雁今瞬间改口:“多谢枥老师帮忙,还借地方给我们聊天,感之不尽。” 看着笑嘻嘻,仿佛下一刻恨不得说出一百个字以上感激之词的俞雁今,枥越铮赶在他废话前先换了话题:“你没想过为什么会有人来这里设局蹲你?” 俞雁今笑容一僵,看着高大挺拔的枥越铮,郁闷的嘀咕一声:“想到了。” 随着枥越铮伤口上撒盐的话,俞雁今又一次想到自己蠢兮兮撞到人家网上的事。 他沮丧得哀叹一声,就不能先不提这个吗? 看着眼神飘忽,低头看地,耷拉得像一颗缺水蘑菇的俞雁今。 枥越铮:“有怀疑人吗?” 俞雁今一怔,瞬间猜到枥越铮想说什么。刷地抬头,迎着枥越铮了然锐利的目光,绷着声音目光凿凿道:“不是左朝。” 视线坚定、表情认真,仿佛从没有过一丝怀疑。 他看着信誓旦旦,仿佛脸上有光的俞雁今,心尖像是被什么轻轻刮过。脸上冷淡的表情不自觉舒然,声音磁性:“这么相信?” 俞雁今:“肯定不是他,是——经纪人。” “经纪人!” 轻快、低沉的两道声音交叠着在房间内响起,俞雁今一愣,惊讶看枥越铮:“你怎么知道?” 当时只有他和左朝还有那个傻逼经纪人在,排除左朝,答案显而易见。 但枥越铮怎么知道? 迎着俞雁今狐疑的目光,枥老师冷静道:“猜的。” 猜? 俞雁今下意识不信,但曾经枥越铮的多次敏锐提醒近在眼前,于是他勉强信了:“应该就是那个傻逼经纪人了。” 然后把昨天的事说了一遍,俞雁今斩钉截铁道:“应该在左朝提叶栖名字的时候他刚到,所以赶在左朝说话前先出声打断,就是为了误导我。” 左朝大概只是听说前经纪人对叶栖的曲子或者什么感兴趣,想趁机告诉他。然后前经纪人就故意打断,让他以为叶栖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 加上他的航班信息没隐瞒,和叶栖经纪人说不定还认识,双方一对,很快就设下了这个套! 俞雁今气得一锤拳头:“妈的,等我逮到……” 枥越铮皱眉:“不许说脏话。” 俞雁今郁闷,下意识道:“知道……,不对,我说不说关你什么事?” 枥越铮慢条斯理举起手机,手机上律师的联系方式撞进眼帘。 俞雁今恨恨收手:“……枥老师说的对,为了我的形象着想,一定不在公共地方说脏话,多谢枥老师提醒。” 他着重在公共两个字加重了声音。 还记得以前,枥越铮也不止一次说习惯成自然,私底下说得多了,说不定就会在公众地方出口。 这是事实,但他就是别扭又受不了枥越铮提醒他的样子。 回忆一下袭来,俞雁今正情绪莫名,就听枥越铮道:“你来棉城就是为了这件事?” “当然不是,我还有工……” 俞雁今猛地抓手机,然后一看时间,眼皮一跳道:“先不说了,我还要赶去工作。” 本来只是过来确认叶栖安全,接下来工作完再仔细聊。哪知突然发生意外,俞雁今急得恨不得跳起来,手忙脚乱戴上帽子和口罩:“我先走了,枥老师我们明天约啊。” “你就这么出去?” 俞雁今脚步一滞,错愕:“我不这么走,怎么、” 话还没说完,一低头看到自己的衣服。 对啊,对方能准时蹲自己,刚才叶栖的经纪人还和他正面撞到过,衣服什么的肯定都看到了,他一出门岂不是立刻被逮到? 他眨巴一下眼,扭捏的扯着衣角看枥越铮:“枥老师,救人如救火,看在队友的份儿上,施舍我一件衣服穿穿?” 十分钟后,酒店无人察觉的厨房旁工作侧门外,两个人影一前一后走出来。 俞雁今做贼似地看看左右,舒口气正要告辞,一拽略长一截的袖口,脚步一滞。 这会儿出去还不知道能不能打到车,而且他也不想再和一个司机大哥斗嘴,反正衣服都借了,借一借车钥匙也没啥吧。 俞雁今眨眨眼,眼巴巴看枥越铮,口罩下的声音闷闷软软的:“枥老师,俗话说一事不劳二主,枥老师你帮帮忙?借个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