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问挥挥手,拿着手机跑了过去。 “你刚才想说什么?” “啥?”陈也干笑两声,举起铁锹重重的杵在地里,翘起泥土,没说话。 恰逢赵顺又提着两桶水回来了,他喘着粗气抱怨两句:“也哥,你同学好无趣啊,一路上都在被单词,回来的时候在记公式。” “习惯就好习惯就好。”陈也附和到,把树苗放进坑里,“帮我扶着,我挖土盖上去。” 刚说完,盛思卿伸手接过她的铁锹:“你扶着,我挖。” 最后,陈也给自己班的树苗浇水,盛思卿和赵顺种自己班的,完毕,陈也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空地上,清晨的风很柔和,带来一股清香。 想着,她拿出了撇在腰上的手机:“盛思卿,看我。” 咔嚓一声,照片留在了陈也的相册里面,她不喜欢自拍,经常拍一些流浪的猫猫狗狗,还有自然景色,很少拍人,手机里几百张照片,盛思卿是第一人。 赵顺抿唇,低头扶着树苗没说话。 等陈也帮他们浇完水,他们就分别拿起工具准备回学校了。 陈也手上的铁锹被盛思卿拿走了,自己手上空空如也,跟在两个大高个的身后。 “学长,我们先回去了。”陈也知会许问一声,他俩还没有弄完,估计忙着打情骂俏去了。 陈也是这样想的。 “注意安全,必须回学校啊!”许问叮嘱了句,又忙着手里的活。 等一切都差不多了,许问从包里取出一根红色的丝带,上面写着林笙的名字,他递给林笙:“系上吧!” 他在心里默念了两句:高考加油,万事顺意。 “怎么没有你的名字?”林笙攥着丝带,细细端详了好一会儿,上面的林笙两个字,是许问的字迹,清秀刚劲。 许问温和一笑:“忘了,系上我们回学校了。” “放学后我拿笔添上。”林笙说,“有林笙这两个字的地方,也一定要有许问这两个字。” “好。”许问下意识想抬手揉揉她的头,无奈手上全是泥就此作罢。 “我系松一点,万一长大了就勒住了。”林笙把丝带拴成一个死结,最后打上一个蝴蝶结才作罢。 许问:“银杏长的很慢,等我们大学毕业了再过来,它应该还没我腿粗。” “我挺舍不得这里的。”林笙勉强的挤出一个笑容。 “这里有我和我的林笙的回忆,风略不走,吹不跑,以后你想来,我就陪着你。”许问趁人少,又凑上去亲了林笙一口,语气中带着小醉,“荒野茫茫无际,我爱林笙亘古无期。” 林笙趁许问站起来,冲上去就抱住他,偷偷的掉了两颗眼泪。 “我身上脏。”许问拿她没辙,宠溺的一笑,享受着呼呼掠过的夏风,他和林笙的路途,不会在此终结。 林笙小声呜咽:“我怕我在聚会那天哭的很丑。” “那就埋我怀里哭。” “等我今天哭够了,聚会那天忍住不哭。” “哭不丢人。” 林笙哭的没有声音,温热的眼泪往许问衬衫上抹了又抹,许问双手都是泥,只能用额头抵着她的脑袋:“林笙,你把头仰起来。” 许问吻去她眼角的泪痕,最后温热的唇停留在她额头上。 全世界都可以不爱林笙,但是许问不可以不爱。 —— “好了,放学了,大家去吃饭吧!”何媛收拾英语课本,“对了,陈也,你们班主任叫你去她办公室一趟。” “好的,媛姐。” 陈也跟在何媛身后,缓缓喘了一口气,花坛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栀子花清香,陈也闷的皱眉。 “最近学的怎么样?”何媛突然询问,陈也干笑。 “还行。” 何媛:“不懂的话,可以来问我,我不是在我们班就是在办公室。” “嗯,好。” “高二了,不能懈怠。” 陈也点点头,转身进了办公室:“媛姐,再见。” 何媛颔首微笑。 张倩听到陈也喊报告,敲了敲桌子:“最近要搞一个书法比赛,啰,我们班一个名额,你下午不急回家吧!” “不急。”陈也拿起漂亮的书法纸,看了看。 “英文汉字,分别一份,你过去在副校长办公室写,她管这个,其他班的都在,顺便问一下该怎么排列。” 陈也提了一下书包带子:“哦。” 林荫道上,盛思卿坐在行人较少的地方,手里拿着一张银行卡,用指腹不断的摩擦上面凹凸的文字。 只有他和赵顺两人,薛杰今天有事,回市里那个家了。 突然,盛思卿郑重的开口问了句:“顺子,你说……” 他有些迟疑,话到了嘴边却硬生生的止住。 “老大你说。”赵顺,“咱们兄弟之间,没什么是不好开口的。” “你说我这卡里的十一万,够买一个女孩的青春吗?” 盛思卿侧头,盯着赵顺的眼睛,重复一遍:“我这卡里的十一万,够买一个女孩的青春吗?” 他这张卡里,是他全部的家当,是他这几年没日没夜打游戏,去工地上干活挣的,加起来不过十一万而已。 “老大,一个人的青春没有这么昂贵,但是仅仅指青春就是无价。”赵顺知道他话里所指,他想和陈也谈恋爱,想买陈也的青春,“青春可以说是这个人的附加品,也可以说是这一辈子是青春的附加品,如果你单单只买下她的青春,等她过了这个年纪,她就很廉价了。” “如果你想买她的青春……”赵顺从手机壳里面拿出一张银行卡,“我卡里有五万,加起来买青春是够了,但是这一辈子远远不够。” “这样吧,老大,如果你真的喜欢陈也,我们就以能与他并肩的方式,光明正大的站在她身边。” “卡里的十一万,现在用不着……,你可以用它去当赌注,赌赢了人和十一万都是你的,赌输了你就只有这十一万。” “你要问问陈也她愿不愿意陪你去赌,她入注青春,赌赢了是一辈子,赌输了她便把青春输在你身上,这一辈子就算用尽所有,也拿不回来。” “我们已经被贴上混混的标签了,说白了在他们眼里就是混日子的,前途渺茫,而陈也前途光明,我们和她……”赵顺自嘲的笑了笑,“我们根本不配与她相提并论。” “谁他妈有病,会拿青春来赌?” 盛思卿垂眸,抓了抓松散的头发。 是啊,谁会拿青春来赌呢? “学长,你这个怎么排列的?”陈也把书法纸拿过去,瞅了两眼许问的。 许问放下笔,耐心的跟陈也讲解。 陈也似懂非懂,抬起眸子便对上他们许校的凶狠眼神,好在隔的有些远,不然陈也非被吓死不可。 “学长,许校为什么瞪着我?” 许问无所事事的提起笔,随口一回复:“她没瞪你,她在瞪我。” “。”陈也尴尬的望着许校,僵硬的走到旁边坐下来。 “老师,这道题我还是不太懂。”林笙拿着试卷放在许校的面前,许校这才没往这边看,陈也松了一口气。 “太吓人了。” “不然你以为我能离她这么远?”许问慢慢悠悠的写着一笔一划。 “你把辅助线划这里看看。”许校很认真温和的跟林笙讲解,还拿起她的铅笔帮她画上辅助线。 “我没发现,许校挺双标的。”陈也为许问默哀三分钟。 “你可能是第一天认识她。”许问笑而不语。 陈也:“?” “下学期她说她想带八班,你试试就知道。” “那也没事儿。”陈也撇嘴,“下学期分班,我不在八班的几率高达百分之八十。” “许问,你过来讲一下这道题的解题思路。”许校一个眼神射过来,许问不敢不从,立马放下笔跑过去。 “站那么远干嘛?我还能吃了你?”果不其然,许问刚过去就吃扁。 林笙挡在他面前,把试卷递过去,试图帮他解围。 许校,也就是许问他姑姑,煞星一样的存在,别说许问怕她,就连某些个年轻的老师也怕她,她就单单坐在那里,气场也能杀死周遭的所有小生物。 “这道题辅助线画两条。”许问弓着身子,拿起笔重新画了两条,不一会儿就把整道题的答案写在试卷的空白部分。 “……” “长耳朵了没?我叫你干啥?”许校环顾一下四周,都没找到趁手的工具,她敲了敲桌子,“我叫你讲解题思路,你给我做出来了?你耳朵拍蚊子去了?” 许校也不顾及许问的面子,当着这么多人就开始训,训的在座的面面相觑,无地自容,连忙埋头加快手上的速度。 “老师,我擦干净就行了,这是铅笔做的。”林笙把试卷上的答案擦的一干二净,“这道题我懂了,回去重新做一遍就行了。” 林笙拉着许校的衣角:“您别生气了,今天早上是我求着许问让他带我去的,我们知道错了。” 介时,许问躲在身后偷笑,不料挨了一眼。 “许校,我写完了。”陈也拿着作品过来。 许校脸色稍稍变得柔和了一点,拿着陈也的作品瞧了瞧:“嗯,写的不错,陈也是吧!我记得你以前也写过。” “对,高一的时候写过。” “行,放这儿吧,早点回去,不要在校外逗留。” 陈也拉上书包拉链:“好的,谢谢许校。” “去,把你那书法作品写完,待会儿再算账。”许校并未消气,她生气不过是觉得高三时间宝贵,居然还有人想着玩,你说气不气人。 “哎?同学,你们班盛思卿呢?”陈也扒在十八班门口,往里面探头,盛思卿的位置空着,其余的全是住校生。 “盛思卿?他要么回去了要么就在下面的林荫道边上,刚才还有同学看见他。” 陈也道了句谢谢后,急匆匆的下楼,她运气挺好,刚来就碰见准备走的盛思卿,她远远的喊住了他:“喂!盛思卿。” 盛思卿站在原地等她。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陈也开心的望着他笑,又递给他一颗巧克力。 盛思卿捻在手上:“又是食堂找零的?” “算是吧。”陈也说,“我身上刚好有一块零钱,拿去换的。” 这不等于买的吗?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走?”盛思卿主动与她扯着话题。 “你不也走嘛!”陈也反问,“你怎么也没走呢?” “我……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