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超足球之技艺宗师

第34章 告别与启程

　　第二天，教练办公室。 　　老教练戴着老花镜，正用一块绒布小心翼翼地擦拭那座崭新的苏超冠军奖杯。他的动作很慢，很轻，仿佛那不是金属，而是什么一碰就碎的珍宝。奖杯在阳光下反射着光，映出他脸上满足的皱纹。 　　林风推门进来，没有绕弯子。 　　“教练，我想走了。” 　　擦拭的动作瞬间停住。老教练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里全是错愕，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走？去哪？俱乐部欠你工资了？还是‘龙果烧烤’的老王给你上的腰子不新鲜了？”老教练的话里带着点玩笑，但语气藏不住紧张。他放下绒布和奖杯，身体微微前倾，盯着林风。 　　“我想去中甲试试。”林风平静地回答。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单调地走着。 　　老教练把奖杯往桌子中间推了推，摘下眼镜，用力揉着眉心。他的动作很慢，像是想把这个消息从脑子里揉出去。再开口时，声音里憋着一股火。 　　“翅膀硬了？觉得苏超这小庙容不下你了？你知不知道职业队是什么地方？那里的后卫不跟你玩技术，人家一个冲撞就能让你在床上躺半个月！你在苏超是‘中场宗师’，去了那里，你就是个新人！你这小身板，人家一靠就散架！那些家伙，都是吃生肉长大的，跟你这种根本不是一个物种！” 　　老教练越说越激动，手都有些抖。他见过太多有天赋的年轻人，在职业赛场的残酷对抗下折戟沉沙。 　　林风没有辩解，只是安静站着，听着。他的目光落在奖杯上。他知道老教练说的是事实，也知道老教练是真的在担心他。 　　老教练骂了一通，看林风还是那副样子，心里的火气自己就泄了。他长长叹了口气，重新靠回椅子上，整个人都像被抽走了力气。 　　“我早就知道留不住你。你这种人，天生就该去更大的地方。”老教练的声音低沉沙哑。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包没拆封的烟，摸索了半天才撕开，抖出一根丢给林风。 　　“出去以后，别给常州丢人。要是混不下去了，就给老子滚回来，球队的大门永远给你开着。”老教练顿了顿，补上一句，语气又恢复了严厉。 　　“不过，回来以后，训练加倍。” 　　说完，他摆了摆手，示意林风可以走了。 　　更衣室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当林风把自己的决定告诉大家，没有人说话。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不舍、惊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前锋王磊第一个绷不住了，他“哇”的一声就冲了过来，一把抱住林风的大腿，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风哥！你不能走啊！你走了我怎么办？我的射门靴是你开过光的，没你传球，它就是个普通靴子啊！你传的那些球，它自己会拐弯往我脚上撞！我好不容易才找到射门的感觉，你把外挂的说明书给我留下行不行！我出钱买！保证不外传！” 　　队长李明晨一脚把王磊踹开，动作干净利落。他红着眼圈，上来就给了林风胸口一拳。 　　“行啊你林风，拿了冠军就单飞，真有你的。翅膀硬了就想飞了？你小子可别忘了，是谁给你喂的饼，是谁给你补的位！以后在电视上看到你，你要是踢得不好，我第一个在网上喷你！记住，别给我们苏超丢脸！” 　　他说着狠话，却伸手把林风紧紧抱住，用力拍着他的后背。 　　“去吧，去让那帮职业队的看看，咱们苏超出来的爷们儿，是什么水平！” 　　中场核心张伟走了过来，他一向沉默寡言，此刻也拍了拍林风的肩膀，声音有些沙哑：“风哥，我以前觉得传球就是把球踢给队友，你让我知道，传球是把未来三秒的时间一起传过去。以后，我们常州队会继续努力，为你铺路，等你回来。” 　　老将后卫陈涛走上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林风，你小子是我见过最邪门的中场。以后到了职业队，别忘了我们这些老伙计。遇到难啃的骨头，就想想我们是怎么在苏超被你带着逆风翻盘的。” 　　整个更衣室的汉子们，一个接一个地上来，用拳头，用拥抱，和他们的“中场宗师”告别。 　　当晚，“龙果烧烤”被常州龙果队包场。店里灯火通明，烤肉的香气和啤酒的麦芽香交织在一起。 　　老王亲自掌勺，把店里所有压箱底的好货全都搬了出来。他端着两大杯扎啤走到林风面前，啤酒沫子都快溢出来了。 　　“小林，不，风神！”老王满面红光，“啥也不说了，都在酒里！你小子，真是给常州争了光！以后不管你走到哪，只要你回常州，老王烧烤店，你终身免单！我还给你留个专属宝座，就对着这面电视墙，上面就刻四个字——技艺宗师！” 　　球迷代表也来了，他们穿着印有林风号码的球衣，举着一个巨大的横幅，上面是几千个球迷的签名。“腾飞汽车”的赞助商，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人，也红光满面地凑过来，举杯敬酒，当场表示要为林风提供一辆定制座驾，随时可以提车。 　　这一晚，没人提离别，只有酒和烤串，只有狂热的歌声和碰杯的清脆响声。 　　常州高铁站。 　　林风一个人，拖着一个简单的行李箱，拒绝了所有人的送行。他不喜欢那种正式的告别仪式，对他而言，真正的告别，是心境的转换。 　　他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将自己的脸隐藏在阴影之中，以免引起不必要的关注。检票，上车，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没有伤感，也没有不舍。他的心里，只有对即将到来的未知挑战，那股子压抑不住的滚烫渴望。 　　高铁平稳地驶入金陵南站。列车门打开，一股混合着城市喧嚣和历史气息的气息扑面而来。 　　林风走出车厢，一眼就看到了出站口那个举着“林风”牌子的年轻人。那人穿着一身笔挺的“金陵猎豹”俱乐部运动服，看起来很精神，但脸上却没有一丝笑容，表情带着一种职场的刻板。 　　他看到林风，快步走了过来，目光在林风身上上下扫了一遍。那是一种公式化的审视，那目光带着一种职业经理人看待商品般的冷静，以及，一丝掩饰得不太好的…轻蔑。 　　仿佛在说：就这？这就是那个在野球联赛里刷数据的“宗师”？看起来也平平无奇嘛。 　　年轻人伸出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走流程，带着一种优越感。 　　“林风？我是俱乐部人事部的周毅，跟我来吧。”他的手并未完全伸直，仿佛等待着林风主动迎合。林风只是简单地握了一下，触感短暂而冰冷。他没有在意周毅的眼神和态度，在他眼中，这个人只是一个数据，一种需要被分解和理解的现象。而他所代表的，正是他即将面对的“更高挑战”的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