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灵法师我即是魔神

第四十五章 触点三舱

　　第三货舱。 　　昏暗的应急灯光在扭曲的空间场中摇曳，将一切染上病态的紫晕。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金属锈蚀和臭氧味道，甚至压过了机油和灰尘的气味。那个从空间塌陷中心“挤”出的类人形轮廓已经基本稳定，身高约两米，体态修长，细节依旧模糊，仿佛隔着一层不断流动的污浊油膜。唯有两点猩红的光芒，在应该是头部的位置稳定地亮着，如同烧红的炭块，散发出纯粹的恶意。 　　它没有立刻行动，只是静静地站立着，仿佛在适应这个维度的物理规则。但它周身环绕的暗紫色能量流，却如同活物般向外蔓延，触碰到金属货箱，箱体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锈蚀、粉化；触碰到地面，合金甲板就失去光泽，变得脆弱不堪。 　　“封锁出口！镇定剂枪准备！”格雷姆的吼声在通讯频道炸响。沉重的动力装甲脚步声如同战鼓，迅速逼近。A队六名队员在货舱唯一的入口处迅速展开，架起了厚重的防爆盾牌，组成了一道钢铁防线。B队则分散在通道两侧，举枪瞄准。 　　格雷姆本人一马当先，冲到了防爆盾阵线前方。他没有使用爆弹枪，而是从装甲大腿外侧的武器挂架上，取下了一支造型奇特、枪管粗大的武器——非致命性高爆电击网发射器。这是目前他们手上对未知实体最“温和”的压制性武器。 　　“里面的东西！停止活动！否则我们将使用武力！”格雷姆按照标准接触程序发出警告，尽管他知道这大概率是对牛弹琴。 　　货舱中央的类人实体，那两点猩红的光芒微微转向了格雷姆的方向。没有声音，没有动作，但一股冰冷的、带着强烈侵蚀性的精神波动如同实质的冲击，猛地撞向格雷姆和前排的陆战队员！ 　　“呃啊！”几名队员闷哼一声，即使有动力装甲的防护和头盔内的精神过滤系统，他们也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和恶心，仿佛有冰冷的针在刺穿他们的大脑。防爆盾阵型出现了一丝骚动。 　　“精神冲击！稳住心神！过滤器开到最大！”格雷姆强忍着不适，怒吼道。他的战斗经验极其丰富，对这种无形攻击有一定的抗性。 　　核心室内，通过陆战队员头盔摄像头和货舱监控传回的模糊画面，李敏和陈墨雨都看到了这一幕。 　　“确认具有高强度心智侵蚀能力！”李敏快速记录，“守夜人，分析精神波动频率和模式！” 　　“波动频率与已知任何生物脑波不符，具有强烈的信息污染特征，试图覆盖或扭曲受体的主观意识。”守夜人回应。 　　陈墨雨感到一股寒意。这怪物甚至不需要物理接触，就能直接攻击人的神智。 　　货舱内，格雷姆知道不能再等了。“发射电击网！” 　　砰！一声沉闷的响声。一张编织着超导合金丝、充满高压非致命电流的大网，从发射器中射出，迅速张开，罩向那个类人实体。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人瞳孔收缩。 　　电击网在接触到实体周身的暗紫色能量场时，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将其笼罩、电击。而是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充满腐蚀性的墙壁。合金丝网在瞬间变得黯淡、脆弱，然后如同被风吹散的沙雕，在空中就解体、消散，连一丝电火花都没能激起！ 　　物理拦截无效？！能量攻击被中和腐蚀？！ 　　“见鬼！”格雷姆咒骂一声，毫不犹豫地抬起了另一只手臂上的爆弹枪，“换实弹！瞄准下肢！限制其移动！A队保持盾阵！B队火力掩护！” 　　不能再顾忌“非致命”了，对方的威胁程度远超预估！ 　　哒哒哒！爆弹枪特有的轰鸣声在货舱内炸响。数发蕴含着高爆炸药的大口径弹头，撕裂空气，射向类人实体的膝盖和腿部位置。 　　这一次，攻击似乎生效了。弹头成功穿透了那层相对薄弱的暗紫色能量场，击中了实体的腿部！ 　　但……没有血肉横飞，没有机械破碎。弹头命中处，只是爆开了一团团更加浓郁的暗紫色能量烟雾，实体腿部被命中的部位出现了短暂的扭曲和模糊，仿佛信号不良的全息影像。它微微晃动了一下，那两点猩红的光芒闪烁了片刻，随即恢复稳定。而被击中的部位，周围的暗紫色能量迅速汇聚，正在以缓慢但可见的速度“修复”那片模糊！ 　　它没有常规意义上的物理结构！能量攻击？不，更像是……某种高度凝聚的、带有修复能力的能量信息复合体？！ 　　“实体物理结构异常！常规动能武器效果有限！”格雷姆立刻在通讯中汇报，同时继续用爆弹枪点射，试图延缓它的修复和移动。“需要高能或特种武器！” 　　类人实体似乎被激怒了。它第一次主动行动了。它没有奔跑，而是以一种违反物理惯性的、如同滑行般的姿态，朝着防爆盾阵线“飘”了过来！速度不快，但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它抬起一只模糊的“手臂”，暗紫色的能量在其掌心汇聚，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充满毁灭气息的能量球！ 　　“能量攻击！举盾！”格雷姆大吼。 　　防爆盾瞬间并拢，能量屏障发生器激活，在盾牌前方形成了一层淡蓝色的护盾。 　　咻——！ 　　暗紫色的能量球无声无息地射出，撞在淡蓝色护盾上。 　　没有爆炸巨响，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如同强酸腐蚀金属的“滋滋”声。淡蓝色护盾以惊人的速度黯淡、波动，然后轰然破碎！手持防爆盾的两名陆战队员如遭重击，连人带盾被巨大的冲击力掀飞出去，重重撞在货舱墙壁上，动力装甲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显然受损不轻！ 　　一击！仅仅一击，就摧毁了陆战队的标准防爆盾能量屏障！ 　　“火力压制！不能让它靠近！”格雷姆眼睛都红了，爆弹枪全力倾泻弹药，其他队员也使用脉冲步枪射击。弹雨打在实体身上，不断爆开一团团能量烟雾，延缓着它的前进，但无法造成决定性伤害。它的修复速度似乎比受损速度更快！ 　　核心室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常规武器无效！能量防御被快速腐蚀！它正在向货舱出口移动！”李敏快速分析着战况，“一旦让它进入星舰内部通道，后果不堪设想！守夜人，货舱结构强度如何？能否进行局部隔离？” 　　“第三货舱结构完整，但舱门强度无法长时间阻挡该实体攻击。建议使用最终手段。” 　　最终手段……李敏的手指悬停在一个红色的虚拟按钮上——那是启动货舱紧急泄压程序的指令。将货舱内的空气瞬间抽空，利用真空和低温来对付这个怪物。但这样做，里面尚未撤离的陆战队员必死无疑。而且，对一种可能不需要呼吸、能在太空生存的能量体，效果未知。 　　“不行！”陈墨雨看出了李敏的犹豫，斩钉截铁地说，“还有办法！让我来！”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格雷姆和陆战队员们牺牲。 　　“陈墨雨，你的状态……”李敏担忧地看向他。 　　“足够了！”陈墨雨眼神坚定，“星辰之力是它的克星，刚才的干扰脉冲已经证明了！引导者，帮我锁定它的位置！” 　　引导者没有劝阻：“目标已锁定。建议使用高凝聚度能量冲击，尝试破坏其能量结构稳定性。但注意，您的能量级别不足以彻底湮灭它，目标是以最小消耗，造成最大干扰，为陆战队创造机会。” 　　“明白！” 　　陈墨雨深吸一口气，再次将意识与星核水晶深度连接。但这一次，他不再抽取庞大的能量，而是将自身恢复的星辰之力高度压缩、凝聚。他的双手在胸前虚握，一团只有拳头大小、却耀眼得如同超新星内核的银色光球迅速成型。光球周围，空间都出现了细微的涟漪。 　　货舱内，格雷姆和队员们且战且退，已经快要被逼到出口。类人实体不断发射着暗紫色能量球，每一次攻击都让货舱内部变得更加破败，腐蚀的痕迹四处蔓延。 　　“军士长！准备后撤！”陈墨雨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入格雷姆耳中。 　　格雷姆没有任何犹豫：“全体！准备冲击！撤出货舱！” 　　就在队员们准备最后奋力一击然后后撤的瞬间—— 　　一道凝练至极的银色光柱，仿佛跨越了空间，毫无征兆地从货舱顶部穿透而下！它不是能量炮那种狂暴的洪流，而更像是一柄由纯粹光芒凝聚而成的、无坚不摧的标枪！ 　　这道银色光柱，精准无比地射向了那个类人实体的胸口！ 　　“嘶——！” 　　一直沉默的类人实体，第一次发出了声音！那是一种非人的、充满了痛苦和愤怒的尖锐嘶鸣，仿佛两种不同性质的金属在剧烈摩擦！银色光柱命中处，暗紫色的能量如同遇到沸油的积雪，迅速消融、溃散！实体的胸口被破开了一个大洞，边缘不断有银色的电芒闪烁，阻止着它的修复！它周身的能量场变得极其不稳定，那两点猩红的光芒也剧烈闪烁，仿佛风中残烛！ 　　有效！星辰之力对它有着显著的克制和破坏作用！ 　　“就是现在！”格雷姆岂会放过这个机会，“所有火力！瞄准它胸口那个洞！打！” 　　幸存队员们所有的武器，爆弹、脉冲能量束，如同暴雨般倾泻向实体胸口被银色光柱破开的伤口！ 　　这一次，攻击效果截然不同！失去了稳定能量场的保护，实体的“身体”似乎变得脆弱了许多。弹药和能量束直接贯入其内部，引发了一连串小规模的能量殉爆！暗紫色的碎片从它身上剥落，又在空气中消散。它的嘶鸣声变得凄厉而混乱，整个形体开始剧烈扭曲、膨胀，仿佛随时可能崩溃！ 　　“它要不行了！加大火力！”格雷姆怒吼。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胜券在握之时，那类人实体突然停止了嘶鸣。它放弃了修复胸口的大洞，反而将残存的所有暗紫色能量，连同那两点猩红的光芒，极度向内压缩！形成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漆黑如墨、却又散发着诡异吸力的点！ 　　“检测到超高强度能量内聚！危险！快撤离！”守夜人的警报声尖锐响起！ 　　“自爆！它要自爆！”陈墨雨也感受到了那股毁灭性的能量波动，失声喊道。 　　“撤！快撤！”格雷姆肝胆俱裂，一把抓起身边一名受伤的队员，动力装甲马力全开，疯狂向货舱外冲去。其他队员也连滚爬爬地逃离。 　　就在最后一名陆战队员冲出货舱，厚重的隔离舱门开始关闭的刹那—— 　　货舱中心，那个漆黑的小点，猛地扩张开来！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只有一种仿佛空间本身被撕裂的、低沉的“嗤啦”声。一个直径约三米的、绝对黑暗的球体瞬间出现，吞噬了球体内的一切物质——货箱、残骸、甚至光线！然后，这个黑暗球体又猛地向内塌陷，消失不见。 　　原地，只留下一个完美的、边缘光滑如镜的球形空腔。之前货舱内的一切，包括那个类人实体，都彻底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只有空腔边缘金属被某种极致力量瞬间切割、熔融又冷却的痕迹，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隔离舱门重重关闭，将第三货舱彻底隔离。 　　通道内，死里逃生的格雷姆和队员们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动力装甲上满是腐蚀和冲击的痕迹，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惊魂未定的后怕。只差一秒，他们就会和货舱里的东西一起，被从世界上彻底抹去。 　　核心室内，一片寂静。 　　陈墨雨半跪在地上，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胸口剧烈起伏。刚才那凝聚的一击，几乎抽空了他好不容易恢复的力量。李敏的全息投影沉默地看着货舱监控传回的、那片诡异的球形空腔画面。 　　守夜人的声音打破了沉默：“高维实体信号已消失。确认目标已自我湮灭。湮灭模式分析：并非常规能量释放，更接近于小范围‘现实结构删除’。” 　　现实结构删除……这个词让所有人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这意味着，对方掌握着从根本上抹除存在的能力。 　　“伤亡报告。”李敏的声音有些沙哑。 　　“两名队员防爆盾破碎，动力装甲中度损伤，轻微脑震荡，已送往医疗舱。其他人员轻伤。”格雷姆喘着气汇报。 　　不幸中的万幸。 　　但没有人感到喜悦。他们虽然击退了（或者说逼退了）第一个实体，但代价是彻底损失了一个货舱，并且见识到了对方诡异而强大的能力：内部投放、心智侵蚀、能量腐蚀、物理抗性、以及最后同归于尽般的“现实删除”。 　　这还只是一个侦察兵级别的单位吗？ 　　“守夜人，全面扫描星舰内部，尤其是第三货舱周边区域，检查是否有残留的能量污染、信息碎片或……隐藏的坐标信标。”李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下达指令。 　　“扫描进行中……检测到微量的高维信息残留，正在扩散，但强度持续衰减，预计一小时内消散。未发现稳定的坐标信标。但……在实体湮灭点，检测到极其微弱的、特殊的能量印记。” 　　“能量印记？” 　　“是的。该印记不属于‘终焉阴影’，其能量频谱……与星辰之力有百分之七十三的相似度，但性质更加……古老、沉寂，仿佛经历了亿万年的磨损。” 　　陈墨雨猛地抬起头：“星辰之力？还有别的星钥持有者？或者……星灵的遗迹？” 　　引导者的光波剧烈波动起来：“不可能！星灵早已离去，最后的庇护所即是证明。除非……” 　　“除非什么？” 　　引导者沉默了片刻，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说道：“除非那是……某个在远古战争中，被‘终焉阴影’捕获、侵蚀、并同化了的……星灵造物，甚至……星灵个体，所残留的最后印记。” 　　“那个实体……它曾经……属于光明？” 　　这个推测，如同另一颗深水炸弹，在所有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刚刚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来自深渊的怪物，更可能是一个被黑暗吞噬的、远古同胞的悲惨残响？ 　　深渊的阴影，比他们想象的更加深邃，也更加残酷。 　　而裂隙的能量波动，在短暂的平静后，再次开始不安地躁动起来。仿佛第一次接触的失败，并未让猎手退缩，反而更加激起了它的兴趣。 　　下一次，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