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神探沈落雁

第2章

  李承乾的乳母的两只手拽着衣角。“小公子的言语属实吗?为什么小公子追赶蝴蝶的时候,乳母没有跟随小公子的身边?”沈落雁问道。   李承乾的乳母夹带着哭腔说道:“沈主事,这是奴婢的过错!那一天上午八点到十一点,小公子看到一只蝴蝶便进入秦王府花园里边追边跑,小公子的两条腿跑步速度太快,奴婢的两条腿追不上小公子。二十分钟后,奴婢终于追上小公子,看见小公子晕倒在花园的地面上,花园的石桌上放着一个空杯子。奴婢便叫喊其他的奴婢们过来。”   “乳母所说的空杯子是什么样子的?乳母知道是谁将空杯子放置到石桌上?”沈落雁问道。   “杯子是一个很普通的白色瓷杯,杯子的表面没有什么美丽的花纹。”李承乾的乳母回忆道,“每一天,奴婢和小公子在秦王府花园里玩耍,花园的石桌上不可能随便地放置过东西。那一天,奴婢不知道怎么回事,花园的石桌上多了一个空杯子。”李承乾的乳母回忆道。   秦王府花园占地面积宽阔,亭台楼阁,错落有致,草木繁盛,此时正值初秋时节,枫叶点缀其间,景色雅致。沈落雁按照李承乾所说的路线图,来到了花园深处的一处石亭旁,石桌上没有了那个杯子,沈落雁勘查了石桌的表面,她蹲下身体查看周围的地面。   “尉迟将军,请你看这里。”沈落雁指着石桌下的一处杂草丛。杂草丛里有几滴淡淡的水渍已经干涸,旁边散落着几片细小的花瓣。“这几滴水渍应该是那一杯水洒落出来的,旁边的花瓣看起来像是醉蝶花的花瓣,这种花虽然美丽,但汁液有轻微的毒性,不过不足以让人昏迷这么久,应该只是巧合落在这儿的。”沈落雁说道。   尉迟敬德凑过去看了看。尉迟敬德点头说道:“确实是醉蝶花的花瓣。不过这花园里到处都是花草,有花瓣落在这儿也不奇怪。”   沈落雁站起身扫过周围的环境,说道:“这一处石亭比较偏僻,周围都是高大的树木和灌木丛,若是有人想在这里放置水杯,确实不容易被人发现。小公子追花蝴蝶跑远后,乳母没有跟上小公子,正好给了凶手可乘之机。”   “你的意思是凶手早知道小公子会来秦王府花园追赶蝴蝶,凶手提前在这里放了有毒的水?”李世民的眉头紧锁。“秦王府花园除了秦王府内的人,外人不可能进来。”李世民说道。   “秦王殿下此花正确。”沈落雁说道,“三起事件,佩剑失窃、粮仓失火、小公子中毒,都发生于秦王府。秦王府内守卫森严,外人想要潜入秦王府内作案可能性太小。我推断凶手有可能是秦王府内的人,凶手熟悉秦王府内的情况,凶手知道小公子的作息和喜好。”   “秦王府内的人?”李世民的脸色阴沉说道。“本王对待秦王府的人不薄,为何会有人想要陷害我和我的家人?”   “或许是被人收买,或许是凶手本身对秦王殿下心怀怨恨。”沈落雁说道。“我们先从这三起事件分别入手,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首先是佩剑失窃,秦王殿下的佩剑平时放在哪里?有谁可以接触到?”   “我的佩剑名字叫‘定唐’,平时挂在我的书房的墙壁上,除了我自己,只有贴身侍卫和书房的侍从可以靠近。”李世民说道。“我的佩剑失窃的前一天晚上,我在我的书房见过佩剑。第二天早上,我的佩剑不见了,我的书房的门没有损坏,也没有被人撬动过的痕迹。”   “秦王府内贴身侍卫和书房侍从有几个人?案发的前后他们正在做什么?”沈落雁问道。   “我的贴身侍卫有四个人,王猛、李忠、张勇、赵毅,都是跟随我很多年的亲信。我的书房侍从有两个人,一个叫小福子,一个叫小禄子。”李世民说道。“案发以后我问过六个人,每个人都说没有见过可疑人员,也没有离开过自己的岗位。”   李世民带着沈落雁和长孙无忌、尉迟敬德来到贴身侍卫的房间,四名贴身侍卫正在原地待命。王开,张心、刘快,赵乐,四个人见到李世民,立刻上前行礼。李世民和长孙无忌、尉迟敬德在沈落雁的后面等候,沈落雁单独询问每一名贴身侍卫。   沈落雁一番询问下来,四名贴身侍卫的口供基本一致:秦王的佩剑失窃的当晚,四个人轮流在书房外边值守,每两个时辰替换一名贴身侍卫值班,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情况,也没有任何人靠近秦王的书房。书房的侍从小福子和小禄子也说,他们收拾完书房后,回到自己的住处休息,再也没有去过书房。   “看起来这六个人都没有嫌疑。”尉迟敬德说道,“凶手有没有可能利用高超的手段逃避贴身侍卫的耳目?”   “这有可能。”沈落雁说道,“但不能排除这六个人中有谁在撒谎。我们再去秦王府的粮仓看看。”   秦王府的粮仓位于府内西侧,是一座高大的库房,周围有专门的护卫队看管。粮仓失火的那一天晚上,火势迅速地蔓延,幸好护卫队及时意识到,齐心协力拿着水桶扑水救火,没有造成极大的粮食损失,但粮仓里储存的粮食仍然烧毁一大半。   沈落雁来到秦王府的粮仓,此时粮仓的火势完全扑灭,只剩下烧焦的木梁和黑漆漆的墙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气味。她仔细检查着粮仓的门窗和墙壁,发现粮仓的大门锁有被撬动的痕迹,但很轻微,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看来凶手是撬开了粮仓的大门,然后放的火。”尉迟敬德说道,“粮仓的护卫队说,案发当晚,他们一直在粮仓巡逻,没有发现可疑人员。”沈落雁说道。   “护卫队如何巡逻的?有没有固定的路线和时间?”沈落雁问道。   粮仓的护卫队长上前回道:“回沈主事,护卫队是每一个时辰巡逻一次,巡逻路线是围绕粮仓一圈,没有固定的停留时间。”   “凶手有可能是摸清护卫队的巡逻路线和时间,趁着护卫队巡逻的间隙,撬开粮仓的大门,放了一把火离开了。”沈落雁说道。“火灾现场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物品?比如火种、油类等?”   “我们在粮仓里发现一些煤油燃烧的痕迹,我怀疑是凶手在粮仓内放火时用来助燃的物品。”护卫队长说道。“但煤油是护卫队统一管理的,每一个部门按需领取,我们查过煤油领取记录表。”   沈落雁点了点头,问道:“泾阳县粮仓的钥匙由谁保管?”   “由属下保管,一直随身携带,没有丢失过。”护卫队长说道。   离开泾阳县粮仓后,沈落雁陷入沉思。佩剑失窃、粮仓失火、小公子中毒,三起事件看似独立,但指向秦王府内的内鬼,而且这个内鬼熟悉秦王府内的环境、人员的作息,还能接触到煤油、毒药等物品,甚至可能有机会靠近秦王的书房和小公子的活动区域。   “落雁,你觉得这三起事件是不是同一个人做的?”李世民问道。   “有可能。”沈落雁道,“这三起事件接连发生,间隔时间很短,显然是有计划、有预谋的。凶手的目的很明确,想要制造混乱,打击秦王殿下的势力,甚至可能想要加害秦王殿下和小公子的性命。”   “如果真的是太子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指使,他们俩一定做得极其隐蔽,不可能留下任何线索。”李世民道,“我们如何找到此案的证据?”   “秦王殿下,你放心,凶手在秦王府的粮仓作案,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沈落雁道,“我们现在需要扩大调查范围,不仅要调查侍卫和侍从,还要调查府内的其他人员,包括仆役、厨师、园丁等,看看有没有人近期行为异常,或者与外界有过可疑的接触。”   “落雁,我下诏令,让秦王府内所有人员,都配合你的调查。”李世民回道。   接下来的几天,沈落雁和察事厅的探员们对秦王府内的所有人员进行了逐一排查,询问他们案发前后的行踪,查看他们的住处和物品,但并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秦王府内的人员都是李世民多年的老部下或家仆,他们的忠诚度很高,没有发现有人员与太子府或齐王府有过接触。   就在查案陷入僵局的时候,沈落雁接到探员们的禀报,探员们说道:“沈主事,在秦王府外的一处垃圾桶里,我们发现了一个包裹,里面有一个空的毒药瓶和一件沾有煤油的衣服。”   沈落雁和探员们赶往秦王外的一处垃圾桶里。这个包裹是用一块破旧的麻布包着的,里面的毒药瓶是一个小小的瓷瓶,毒药瓶的上面没有任何标记,毒药瓶的瓶底残留着一点暗红色的粉末,与太医从李承乾的体内检测出的毒药成分一致。那件沾有煤油的衣服是一件深灰色的布衣,看起来像是府内仆役穿的款式,衣服的衣角处沾有不少煤油,还有被火烧过的痕迹。   “这应该是凶手作案时使用的物品。”沈落雁道,“凶手作案以后,为了销毁证据,将东西扔到秦王府外的垃圾桶里。我们调查秦王府内身穿深灰色布衣的仆役们。我们看看有没有,仆役丢失过衣服,仆役的行为异常。”   探员们展开探查与巡逻,秦王府内,身穿深灰色布衣的仆役,有几十个人,经过逐一询问和排除以后,发现有一个名字叫刘三的仆役,他的日常行为十分可疑。刘三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案发的前两天,刘三声称他的肚子不太舒服,刘三向秦王府请了病假。案发当晚,有一个仆役看见刘三出现在秦王府的粮仓附近。   最重要的证据,刘三身穿深灰色布衣,他的衣服丢失一件,探员们审问刘三时,刘三支支吾吾,说不清他的衣服的去向。   沈落雁将刘三带到御史台察事厅审问。刘三的脸色苍白,他的眼神躲闪,显得十分紧张。   “刘三,你是否知罪?”沈落雁坐在办公室里,锐利地目光盯着刘三。   刘三的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声音颤抖:“沈主事,我没有犯罪,我不知道沈主事说什么话。”   “你敢狡辩!”沈落雁将毒药瓶和沾有煤油的衣服扔到刘三的面前,“这两样东西是你的吧?你用瓶里的毒药毒晕了小公子,又用沾有煤油的衣服点燃了粮仓,还偷走了秦王殿下的佩剑,对不对?”   刘三看到毒药瓶和衣服,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不停地发抖:不是我的,这些东西,不是我的,我不知道是谁放在那里的。”   “不是你的?你的衣服为什么丢失了一件?案发当晚,为什么你会出现在粮仓附近?”沈落雁追问。   刘三语无伦次,一会儿说衣服丢了,一会儿说案发当晚在住处睡觉,没有去过粮仓附近。刘三的谎言漏洞百出,根本经不起推敲。   尉迟敬德见状,上前一步,厉声说道:“刘三,你老实交代,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如果你如实招来,或许还能从轻发落;如果你继续顽抗,休怪我们对你不客气!”   刘三被尉迟敬德的气势吓到,再也忍不住,哭着说道:“我招,我全都招!是……是齐王府的人指使我的!”   “齐王府?”沈落雁和尉迟敬德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具体是谁?他们为什么要指使你这么做?”沈落雁问道。   “具体是齐王府的谋士宇文宝。”刘三道,“一个多月前,宇文宝找到我,宇文宝和我说,只要我帮他做几件事情,他给我一百两银子,还能让我的家人过上好日子。我一时糊涂,就答应了他。”   “宇文宝让你做什么事?”沈落雁道。   “宇文宝先是让我偷走秦王殿下的佩剑,然后让我在秦王府的粮仓里放火,最后让我毒晕小公子。”刘三道,“宇文宝递给我毒药、煤油和一套作案所使用的工具,他告诉我秦王府内的守卫情况和小公子的作息时间,让我按照他的计划行事。”   “秦王殿下的佩剑,现在在哪里?”沈落雁问道。   “我偷走佩剑之后,按照宇文宝的指示,我把佩剑藏在秦王府外的一棵老槐树下。”刘三道,“宇文宝和我说,等到事情平息过后,一定会有人取出来佩剑。”   沈落雁立刻让人按照刘三所说的地点去寻找,果然在秦王府外的一棵老槐树下,找到了李世民的佩剑“定唐”,李世民的佩剑完好无损,只是上面沾满一些泥土。   “宇文宝又和你说了什么?宇文宝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沈落雁继续问道。   “只要把秦王府内搅得鸡犬不宁,让秦王殿下焦头烂额,太子殿下就能趁机巩固地位,将来登基称皇帝,我就能得到更多的好处。”刘三道,“我真不知道我所做的事情的后果如此严重,我只是想赚点银子给我母亲治病,我可不是故意毒晕小公子。”   沈落雁看着刘三懊悔的神色,她的心中没有丝毫同情。刘三为了钱财,不惜背叛主子,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必须受到应有的惩罚。   “刘三,你所说的都是实话吗?有没有撒谎?”沈落雁问道。   “都是实话,我不敢撒谎。”刘三道,“我可以指认宇文宝,就是宇文宝指使我的。”   沈落雁将调查的结果上报给李世民。李世民得知是齐王府的宇文宝指使刘三作案,李世民震怒不已。“李元吉!宇文宝!竟敢如此陷害本王!”   “秦王殿下,现在的证据确凿,我们将宇文宝和刘三转交给官府,让官府审讯宇文宝和刘三,追究齐王李元吉的责任。”沈落雁道。   “不行。”李世民摇了摇头,“太子和齐王在朝廷中的势力庞大,父皇对他们十分宠爱,凭借刘三的一面之词,我们无法扳倒他们,反而可能会打草惊蛇,让他们更加防备。”   “那秦王殿下打算怎么办?”沈落雁问道。   “刘三是重要的人证,不能交给官府,我们先将他秘密关押起来,严加看管。”李世民道,“宇文宝既然敢指使刘三作案,肯定还有其他的阴谋,我们可以顺着这条线索,继续调查,收集更多的证据,等到证据确凿之日,再一举揭发他们的罪行。”   “秦王殿下说得有道理。”沈落雁道,“我们可以派人监视宇文宝的行踪,看看宇文宝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同时调查宇文宝与太子府、齐王府的其他联系,争取找到更多的证据。”   “好!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李世民道,“务必小心谨慎,不要让他们察觉到我们的行动。”   “属下明白。”沈落雁道。   接下来的日子里,沈落雁派遣探员秘密监视宇文宝的行踪。宇文宝是齐王府的核心谋士,为人狡诈,心思缜密,平时深居简出,很少外出,只有在齐王府和太子府之间往来。   沈落雁发现宇文宝经常深夜前往太子府,与太子李建成的谋士们等人密谋,每次见面的地点都十分隐蔽,显然是在策划着什么阴谋。   沈落雁和探员们查到,宇文宝近期与一些江湖势力帮派有过接触,这些江湖势力大多数是亡命之徒,擅长暗杀、盗窃等见不得人的勾当。沈落雁推测,宇文宝可能是在招募这些江湖势力帮派,准备对秦王府内采取更进一步的行动。   为了摸清宇文宝的具体阴谋,沈落雁决定派遣一名探员潜入齐王府,暗中收集证据。探员的名字叫于小七,他是御史台察事厅的得力干将,擅长伪装和潜伏。   于小七伪装成一名流浪的乞丐,来到齐王府附近乞讨。齐王府的守卫见他可怜,又手脚勤快,便将他招入府内,做了一名洒扫的仆役。   于小七进入齐王府后,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齐王府内的情况,暗中留意宇文宝的行踪。于小七发现宇文宝的书房经常锁着,书房里面似乎藏着重要的东西。   有一天晚上,于小七趁着齐王府内众人都已熟睡,悄悄潜入宇文宝的书房。书房内布置得十分奢华,书架上摆满了书籍,桌子上放着一些公文和信件。于小七在书架的后面找到了一个暗格,暗格里面有一个锦盒,锦盒里装着一封信,还有一份名单。   信件是太子李建成写给宇文宝的,信件中提到:李建成让宇文宝尽快策划一场“意外”,除掉李世民,夺取掌控兵权,为将来的登基做准备。这一份名单上写着几十个人的名字,都是秦王府的重要官员和将领,名单的旁边标注着每个人的弱点和暗杀计划。   于小七的心中大惊,立刻将信件和名单藏在身上,悄悄离开宇文宝的书房,连夜将证据送到了沈落雁的手中。   沈落雁看着手中的信件和名单,脸色凝重。太子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如此狠毒,为了夺取皇位,不惜暗杀李世民和秦王府的官员将领。如果不尽快阻止他们,后果不堪设想。   沈落雁立刻将证据交给秦王李世民。李世民看完信件和名单后,怒不可遏,一拳砸在桌子上,桌子上的茶杯都被震倒了。“太子李建成!死亡李元吉!你们俩太过分了!我和你们兄弟一场,你们俩敢如此对待我!”   “秦王殿下,我们不能一忍再忍了。”沈落雁道,“太子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下定决心想要除掉我们,我们必须先下手为强,否则只会被动挨打。”   李世民沉默片刻,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你说得对,这是他们俩逼迫我的。”李世民站起身,坚定地对着沈落雁说道:“你召集秦王府的所有将领,即刻议事!”   当天傍晚,秦王府内灯火通明,长孙无忌、尉迟敬德、秦琼、程知节等将领们齐聚李世民的厅堂。李世民说出了太子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的阴谋诡计,众人听完后十分愤怒,表示愿意跟随李世民,共同对抗太子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   “秦王殿下,太子和齐王狼子野心,我们不能再等了。”尉迟敬德道,“不如我们今晚起兵,攻占东宫和齐王府,将他们俩一网打尽!”   “不可。”李世民摇了摇头,“东宫和齐王府的兵力很强大,我们现在起兵的话,名不正言不顺,被天下人指责为谋反。我们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让他们俩无法辩驳的理由。”   “那我们该怎么办?”程知节问道。   “太子和齐王想要暗杀我,肯定会在近期采取行动。”李世民道,“我们可以将计就计,设下埋伏,等他们动手的时候,将他们当场抓获,然后禀明父皇,揭露他们的罪行。”   “秦王殿下说得有道理。”沈落雁道,“我们可以加强府内的守卫,同时派人密切监视东宫和齐王府的动向,一旦发现他们有异动,做好准备。”   众将领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接下来的几天里,秦王府内加强军事戒备,将领们各司其职,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沈落雁派遣探员们监视宇文宝和太子、齐王的行踪,等待他们露出破绽。   在武德四年九月初一的晚上,陈七传来消息:宇文宝已经联系好了江湖势力帮派,准备在第二天早上,趁李世民上朝廷的途中,对李世民进行暗杀。   李世民得知后,立刻召集将领们议事。“太子和齐王终于要动手了,这正是我们的机会。”李世民说道,“明天早上,我依旧照常上朝,尉迟敬德、秦琼、程知节,你们带领兵马,在玄武门附近设下埋伏,等太子和齐王的人动手时,立刻将他们包围,一网打尽。”   “是!”众将领齐声应道。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李世民便带着几名贴身侍卫,乘坐马车前往皇宫。东宫和齐王府的人果然在暗中跟踪,当李世民的马车行至玄武门附近时,一群蒙面的江湖人士突然从两侧的小巷里冲了出来,手持刀剑,直扑李世民的马车。   “保护秦王殿下!”贴身侍卫们立刻拔出刀剑,与蒙面人展开激战。   就在这时,尉迟敬德、秦琼、程知节带领兵马从埋伏处冲了出来,将蒙面人团团包围。蒙面人见此状,想要突围,但秦王府的兵马训练有素,武艺高强,很快就将蒙面人全部制服。   经过沈落雁的审讯,蒙面人供认,他们是受宇文宝的指使,前来暗杀李世民。李世民带着人证和物证前往皇宫,向唐高祖李渊禀报太子和齐王的阴谋。   李渊得知太子和齐王的阴谋后,大惊失色,立刻召太子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进皇宫。李建成和李元吉得知暗杀计划失败,心中惶恐,但不敢违抗父皇的命令,只能硬着头皮进入皇宫。   在皇宫内,李世民将太子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的阴谋一一揭露,拿出了信件、名单、人证、物证等证据。李建成和李元吉百般狡辩,但证据确凿,他们俩无法抵赖。   李渊看着眼前的证据,又看着两个儿子,心中悲痛不已。李渊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为了皇位,互相残杀到如此地步。   “你们……你们太让朕失望了!”李渊气得浑身发抖,“李建成,你身为太子,不思进取,反而嫉妒弟弟的功劳,想要暗杀他;李元吉,你身为齐王,不仅不劝阻,反而助纣为虐,你们对得起朕,对得起大唐吗?”   李建成和李元吉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最后,李渊下诏令,将太子李建成废黜,贬为庶人,将齐王李元吉流放蜀地,宇文宝等谋士和参与暗杀的江湖势力帮派斩首示众。   秦王府的危机终于解除,李世民虽然保住了性命,但心中却十分感慨。亲兄弟的相残,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但为了适者生存,为了大唐的未来,他不得不这么做。   沈落雁看着李世民落寞的身影,心中也有些五味杂陈。在这权力的游戏中,亲情、友情都变得如此脆弱。但她知道,李世民是一位英明的君主,只有他才能带领大唐走向繁荣昌盛。   案件告破以后,李世民对沈落雁更加信任和器重,将察事厅的权力进一步扩大,让沈落雁负责查办全国各地的案件。沈落雁也没有辜负李世民的信任,继续用自己的智慧和勇气,破解了一个又一个奇案,守护着大唐的安宁。   然而,秦王府疑云的落幕,为不久之后的“玄武门之变”埋下伏笔。李唐王朝的历史,在兄弟相残的阴谋与反击中,悄然转向。   第六章——曲江池秘影。   武德五年,初春。长安城内繁花似锦,曲江池畔游人如织,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李世民经历了秦王府疑云后,他的统治的地位愈发稳固,虽然还没有被立为太子,但朝中大臣大多倾向于他,李渊也对他更加倚重。   沈落雁在御史台察事厅任职,这段时间以来,沈落雁查办了县镇村屯的百姓们各种各类的疑难案件,沈落雁的名声不但在长安城内家喻户晓,甚至传遍了全国各地。百姓们万里迢迢,乘坐马车来到御史台察事厅,只为向沈落雁寻求帮助,希望她能为自己洗刷冤屈。   这一日,沈落雁正在察事厅处理卷宗,一名探员匆匆跑来:“沈主事,有一位来自江南地区的书生,书生说有重要的事情想要向你禀报,事关人命。”   “让这位来自江南地区的书生进来。”沈落雁放下手中的卷宗,说道。   很快,一名身着青色长衫、面容清瘦的书生走了进来。这名书生看起来二十多岁,神色憔悴,眼中布满血丝,而且心事重重。   “草民张孝甫见过御史台察事厅沈主事。”李白对着沈落雁深深一揖,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焦急。   “张公子请起,不必多礼。”沈落雁道,“重要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请李公子慢慢细说。”   张孝甫站起身,叹了口气,说道:“沈主事,草民是安徽宣州人氏,一周前,草民的好友王东山,在曲江池畔离奇失踪了。官府调查案件很久,没有找到任何线索,草民实在没有办法,亲自来到长安城御史台察事厅,希望沈主事帮助草民找到他。”   “王东山?”沈落雁心中一动,“是不是那位擅长写诗作画,被誉为‘江南第一才子’的王东山?”   “正是他。”张孝甫点点头,“王维是草民最好的朋友,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志同道合。三个月前,王东山奉命来到长安,参加吏部部门的科举考试,本来科举考试结束后,我们俩一起游遍长安城的名胜古迹,但我没有想到,他在考试结束后的第二天失踪了。”   “王东山失踪前有没有什么异常?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特别的话?”沈落雁问道。   “考试结束后,王东山给我写过一封书信,书信中说他在长安城遇到了一位知音,一位名字叫柳如眉的女子,那位女子不但容貌绝美,而且才华横溢,与他志趣相投。”张孝甫道,“他和我说过,他想要带那位女子来安徽宣州见我,这封书信成为王东山最后的遗言。”   “柳如眉?”沈落雁默念着这个名字,“你知道这位柳如眉的身份吗?她是长安城本地人,还是长安城外来人?”   “草民不知道。”张孝甫摇摇头,“王东山在书信中没有详细标注解释,只说柳如眉住在曲江池畔的一座别院里。草民来到长安城后,也去过曲江池畔打听,但没有人知道柳如眉,也没有人看见过王东山。”   “官府是如何调查的?”沈落雁问道。   “官府派人在曲江池畔和长安城内搜查了很久,没有发现王东山的踪迹,也没有找到任何目击者。官府推测,王东山可能是在曲江池畔失足落水,被水流冲走了,或者是遇到了强盗,被杀害后抛尸荒野。”张孝甫道,“草民不相信官府,他的水性很好,不可能失足落水;他为人低调,身上没有多少财物,强盗没有必要杀害他。”   沈落雁点点头,她觉得张孝甫的分析有道理,王东山突然失踪确实有些离奇。   “张公子,你有没有王东山的画像?王东山失踪时穿的衣服样式?”沈落雁问道。   “我有。”张孝甫从随身携带的包袱里拿出一幅画卷,递给沈落雁,“这是王东山的自画像,他失踪时穿的是画中的这一身青色长衫,头戴一顶白色方巾。”   沈落雁接过画卷,展开一看,画中的男子面容俊朗,气质儒雅,确实是一位翩翩才子。她将画卷收好,说道:“张公子,请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找到王维的下落。你在长安城找一个客栈住下,等待我的好消息。”   “草民多谢沈主事!”张孝甫感激地说道,“草民居住在长安城的悦来客栈,随时听候沈主事的差遣。”   李白离开后,沈落雁召集察事厅的探员们,对王维失踪一案展开调查。沈落雁让探员去吏部部门查询王东山的科举考试记录,她发现王东山参加了三个月前的科举考试,而且他的成绩优异,考中了进士学位,王东山本应在吏部部门任职,但他却在考试结束后第二天失踪了,没有去吏部部门报到。   随后,沈落雁又让人去曲江池畔进行详细调查。曲江池是长安城内最热闹的地方之一,周围有很多客栈、酒楼和私人别院。探员们逐一询问了曲江池畔的商户和居民,但没有人看见过王东山,也没有人听说过柳如眉。   “沈主事,会不会这个柳如眉根本不存在,是王东山一手编造出来的女子?”一名探员问道。   “这不太可能。”沈落雁道,“张孝甫说王东山在他的书信中,描述了柳如眉的容貌和才华,王东山说过他想要带着柳如眉去安徽宣州,这不像是一手编造出来的。或许柳如眉的名字是假的,或许柳如眉是一位身份特殊的女子,不方便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那我们该从哪里入手?”另一名探员问道。   “王东山考中进士学位后,本应该前途一片光明,为什么会突然失踪?而且是在遇到柳如眉之后。”沈落雁沉思道,“柳如眉的身份并不简单,王东山的失踪可能与柳如眉有关。我们可以从科举考试的考生入手,看看有没有人认识王东山,或者见过他和一位女子在一起。”   探员们立刻按照沈落雁的指示,对三个月前参加科举考试的考生进行调查。经过几天的努力,终于有了线索。   一名来自河东地区的考生回忆道:“我认识王东山,这个人很有文学才华,考试结束后,我曾在曲江池畔的一家酒楼上见过他,当时他正和一位女子在一起。那位女子容貌绝美,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裙,气质高雅,看起来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女子。王维给我介绍说,女子叫柳如眉,是他的朋友。”   “你还记得那家酒楼的名字吗?那位女子还有什么其他特征?”沈落雁问道。   “那一家酒楼叫‘醉仙楼’,就在曲江池畔。”考生道,“那位女子的左手手腕上戴着一个金色的手镯,上面镶嵌着一颗红色的宝石,非常显眼。女子说话的时候,女子声音很轻柔,她带着一点江南地区口音。”   沈落雁心中一动,金色的手镯,红色的宝石,江南地区口音,这些都是重要的线索。沈落雁派遣探员去醉仙楼调查,醉仙楼的老板回忆道:“六个月前的某一天晚上,确实有一位穿青色长衫的书生和一位穿白色衣裙的女子来到醉仙楼喝酒。他们坐在靠窗户的位置,两人聊了很久,看起来关系很好。后来他们一起离开了酒楼,朝着曲江池西侧的方向走去。”   “曲江池西侧?那里是什么地方?”沈落雁问道。   “那里有很多私人别院,都是朝中大臣或者富商巨贾的产业。”老板道,“其中最有名的是英国公李绩的别院,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小别院。”   沈落雁立刻带人前往曲江池西侧的私人别院区域。这里环境幽静,绿树成荫,一座座别院错落有致,大多都有高墙大院,守卫森严。   沈落雁让人逐一排查这些别院,重点调查有没有一位左手戴金色手镯、说话带江南口音的女子。但这些别院的主人大多身份显赫,守卫也很严密,探员们很难进入内部调查,只能在外面打听。   就在调查陷入困境的时候,一名探员发现了一个重要的线索:在曲江池西侧的一座偏僻别院外,有一棵老槐树,槐树下的泥土里,埋着一件白色的衣裙,衣裙的款式和考生描述的柳如眉穿的衣裙一模一样,而且衣裙上还沾有一些暗红色的血迹。   沈落雁立刻让人将白色衣裙挖出来,仔细检查。衣裙的质地很好,是上等的丝绸,上面绣着精美的兰花图案,显然是出自名门闺秀之手。衣裙上的血迹已经干涸,但还能看出是人的血迹。   “看来,柳如眉可能遇到了危险,这件衣裙就是她的。”沈落雁道,“王东山的失踪,可能也和她有关。我们必须尽快查明这座别院的主人是谁。”   经过察事厅的调查,这座别院的主人是太子的旧部,他的名字叫杨文干。杨文干在李建成被废黜后,被贬为梁州都督,但杨文干一直对李世民心怀怨恨,暗中联络太子的旧部,企图谋反。   “杨文干?”沈落雁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他一个被贬的都督,怎么会在长安有这么一座豪华的别院?而且还如此隐蔽?”   “沈主事,会不会是杨文干绑架了王维和柳如眉?”尉迟敬德问道,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协助沈落雁调查此案。   “很有可能。”沈落雁道,“柳如眉的身份可能不简单,或许她知道杨文干谋反的秘密,杨文干为了杀人灭口,绑架了柳如眉和王东山。我们必须立刻搜查这座别院。”   沈落雁派遣探员向李世民禀报,请求李世民下诏令,搜查杨文干的别院。李世民得知后批准,派遣尉迟敬德带领兵马协助沈落雁。   当晚,沈落雁和尉迟敬德带领察事厅的探员和秦王府的兵马,包围了杨文干的别院。别院的守卫们见势力不妙,本来想要抵抗,但不是秦王府兵马的对手,很快被秦王府兵马制服了。   沈落雁和尉迟敬德带领士兵们冲进别院,仔细搜查每一个房间。别院很大,房间众多,布置得十分奢华,但里面空无一人,显然杨文干已经提前得到了消息,逃走了。   “沈主事,你看这里!”一名探员在别院后院的一间地下室里喊道。   沈落雁和尉迟敬德立刻赶到地下室。地下室阴暗潮湿,里面有两个牢房,一个牢房里空无一人,但地上有一些破旧的衣物和餐具,显然有人在这里被关押过;另一个牢房里,躺着一具男子的尸体,尸体已经开始腐烂,但从衣着和容貌来看,正是失踪了的王东山。   张孝甫接到消息后,立刻赶到别院,看到王东山的尸体,悲痛欲绝,当场昏了过去。沈落雁让人将张孝甫救醒,并派人将王东山的尸体妥善安置。   “沈主事,王东山是被人杀害的吗?”张孝甫醒来后,哽咽着问道。   沈落雁点点头,说道:“从尸体的伤口来看,王东山是被人用利器刺穿心脏而死,死亡时间大约在三个月前,也就是他失踪后不久。”   “是谁这么狠心,杀害我的好友?”张孝甫悲愤地说道。   “目前来看,最大的嫌疑人是这座别院的主人杨文干。”沈落雁道,“杨文干是太子的旧部,一直对秦王殿下心怀怨恨,企图谋反。我们怀疑,柳如眉有可能知道杨文干谋反的秘密,他为了杀人灭口,绑架了柳如眉和王东山,然后杀害了王东山,柳如眉的下落目前还不清楚。”   “柳如眉……”张孝甫喃喃自语,“如果不是因为柳如眉,我的好友不一定被杨文干杀害。”   沈落雁安慰道:“张公子,你也不要过于自责。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柳如眉,查明杨文干谋反的证据,为你的好友报仇雪恨。”   接下来的几天里,沈落雁和探员们调查杨文干的下落,同时寻找柳如眉的踪迹。沈落雁发现杨文干逃走之前,将别院里的财物席卷一空,而且联系一些太子的旧部,似乎在策划一场更大的阴谋。   此外,沈落雁查到,柳如眉的真实身份是江南地区名门世家的柳家的千金小姐,她的名字叫柳清颜。柳家与朝廷中很多大臣都有往来。柳清颜从小饱读诗书,才华横溢,容貌绝美,被誉为“江南第一美人”。柳清颜为了躲避她的家族的逼婚,她乘坐马车来到长安城,遇到了王东山,两人一见倾心,结为知音。   “原来柳如眉就是柳清颜。”沈落雁道,“杨文干绑架柳清颜,不只是因为柳清颜知道杨文干谋反的秘密,或许是想要利用柳清颜的柳家的势力,为了他自己的谋反计划提供帮助。”   “那柳清颜现在在哪里?”尉迟敬德问道。   “杨文干逃走后,肯定会带着柳清颜一起走,因为她是重要的人质。”沈落雁道,“我们派遣探员封锁长安城的各个城门,并且通知了各地的官府,密切关注杨文干和柳清颜的行踪。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找到他们。”   果然几天后,沈落雁接到了来自华州的禀报:华州官府在一处客栈里发现了杨文干的踪迹,他身边确实跟着一位年轻女子,容貌和柳清颜一模一样。   沈落雁立刻带领探员和秦王府的兵马,赶往华州。华州距离长安不远,快马加鞭,一天就到了。   在华州官府的协助下,沈落雁和尉迟敬德包围了杨文干所在的客栈。客栈内,杨文干正和几名手下商议着什么,柳清颜被绑在一旁的椅子上,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   “杨文干,束手就擒吧!”沈落雁一脚踹开客栈的房门,厉声喝道。   杨文干见状,脸色大变,立刻拔出腰间的佩剑,架在柳清颜的脖子上,说道:“沈落雁,别过来!否则我就杀了她!”   “杨文干,你已经无路可逃了。”沈落雁道,“你绑架人质,企图谋反,罪大恶极,就算你杀了她,也难逃一死。不如放下武器,释放人质,或许还能从轻发落。”   “从轻发落?”杨文干冷笑一声,“李世民废黜太子,杀害兄弟,我就算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杨文干说罢,手中的佩剑就要向柳清颜的身上刺去。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尉迟敬德的身形一闪,手中的钢鞭一挥,打掉了杨文干手中的佩剑。沈落雁趁机上前,一脚将杨文干踹倒在地面,探员们立刻上前,将杨文干制服。   柳清颜得救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对沈落雁和尉迟敬德道:“多谢二位救命之恩。”   “柳姑娘,你没事吧?”沈落雁问道。   “我没事,多谢关心。”柳清颜道,“都是我不好,连累了王维先生,如果不是因为我,他也不会死。”   “这不能怪你。”沈落雁道,“杨文干狼子野心,就算没有你,他也会为了谋反做出其他的事情。王维先生的死,责任全在杨文干。”   随后,沈落雁让探员们将杨文干和他的手下们押回长安城,同时派遣人将柳清颜送回江南地区。   李世民回到长安城后,李世民亲自审理了杨文干一案。杨文干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杨文干不但绑架柳清颜和王东山,而且杀害王东山,还联络太子的旧部,企图在长安城发动叛乱,推翻秦王李世民的统治。   最终秦王李世民下诏令,将杨文干斩首于示众,参与发动叛乱的太子旧部队,全部被依法处置。   王东山冤案平反昭雪,张孝甫将王东山的灵柩运送回江南地区安葬。张孝甫临走长安城时,他再一次来到御史台察事厅,张孝甫向沈落雁道谢:“谢谢你为东山兄洗刷冤屈,谢谢你为东山兄报仇雪恨。沈主事的大恩大德,我张孝甫毕生难忘。”   “张公子不必客气。”沈落雁道,“查明真相,为死者讨回公道,是御史台察事厅的职责。我希望你回到江南地区后,你能够好好生活,不要太过悲伤。”   张孝甫点点头,离开了御史台察事厅。   沈落雁站在御史台察事厅窗户前,看着张孝甫离去的背影。乱世风云王朝之中,人命如草芥,阴谋诡计层出不穷,沈落雁始终相信,只要坚守正义,用智慧和勇气面对,一定能够拨开迷雾,查明案件真相。   第七章——夜宴惊变。   武德五年,深秋,长安城的夜色被鎏金般的灯火浸染。秦王府内正在举办夜宴,庆贺杨文干谋反案告破,满殿丝竹悦耳,酒香氤氲。李世民身着常服,满面笑意地举杯:“此番多亏落雁与诸位将士同心协力,才挫败逆党阴谋,护得长安安宁,本王敬大家一杯!”   沈落雁起身回敬,青衫映着烛火,神色沉静:“秦王殿下过誉,这是属下分内之责。”她的目光扫过殿内,尉迟敬德、秦琼等将领们意气风发,御史台察事厅探员们难掩倦色中的欣慰,坐在角落处一名中老年官员的面色凝重,他举起酒杯的手微微发颤。   此人正是新一任吏部侍郎封德彝,半个月前由唐高祖李渊亲自任命,负责科举后续铨选事宜。沈落雁心中微动,杨文干案件牵连甚广,封德彝曾经是太子李建成的手下,虽然他没有直接参与谋反,但李世民念其封德彝的才学,且案发后主动揭发过李建成的党羽,才留着他任其职位。   夜宴过半,封德彝突然起身告退,声称腹痛难忍。李世民虽有疑虑,但未多阻拦,只吩咐仆从指引封德彝去往偏殿歇息。可半个时辰后,偏殿突然传来一声惨叫,沈落雁与尉迟敬德对视一眼,立刻起身驰援。   偏殿里,封德彝倒在地面上,口鼻溢血,双目圆睁,已然气绝。他的身前的案几上摆着一杯喝了一半量的酒,酒杯里的酒液呈现暗红色,散发着淡淡的血腥气。“这是一杯毒酒!”尉迟敬德俯下身查看酒杯后沉声道,“此毒酒的毒性猛烈,如果人喝下毒酒后,毒性发作不过片刻。”   沈落雁蹲下身体,指尖轻点酒液,放在鼻尖轻嗅,眉头紧锁:“这是‘牵机引’,需要用乌头、砒霜等多种毒物混合炼制,中毒者的五脏六腑会逐渐溃烂,死状极其悲惨。”她的目光扫视过偏殿,偏殿的门窗完好无损坏,桌子上除了酒杯,还有一枚掉落的玉佩,玉佩上刻着一个“李”字。   “秦王殿下,此事蹊跷。”沈落雁向闻讯的李世民禀报道,“封德彝虽虽然依附太子,但早已顺从殿下,为何突然遭遇人下毒手?这一枚玉佩,看似是皇室宗亲之物。”   李世民的面色沉凝:“封锁秦王府!任何官员不能擅自离开秦王府,仔细排查与封德彝有过接触的人,尤其是送酒的仆从和近侍。”   排查的结果令人意外,送毒酒的仆从,他是封德彝自带的亲信,封德彝自带的亲信的名字叫赵安,早已不见踪影。更诡异的是,根据秦王府守卫的禀报,赵安在半个时辰前,乔装打扮成一名普通的侍卫,从侧门离开秦王府,他离开秦王府时,他的手中提着一个黑色包裹。   “追查!”尉迟敬德立刻带领兵马追出秦王府,沈落雁则留在偏殿继续勘查。沈落雁注意到封德彝的手指紧紧攥着一角锦缎,锦缎上绣着繁复的云纹,质地精良,绝非普通仆从所能拥有。   “这锦缎的纹样,像是东宫的规制。”沈落雁心中一凛,杨文干虽死,但太子旧部队仍有不少潜伏在长安城,难道是他们为了报复封德彝的“背叛”,才痛下杀手?   就在此时,察事厅探员们送来急报:“沈主事,我们在城外的乱葬岗发现了赵安的尸体,赵安被人一剑封喉,他的手中的黑色包裹不见踪影了!”   沈落雁立刻赶往乱葬岗,赵安的尸体旁,除了一枚带血的剑穗,别无他物。那剑穗由青色丝线编织而成,末端挂着一颗小小的狼牙,正是齐王府侍卫的制式配饰。   “东宫的锦缎,齐王府的剑穗。”沈落雁摩挲着剑穗,陷入沉思,“封德彝的死,到底是太子旧部报复,还是齐王余党作祟?亦或是……有人故意嫁祸,挑起争端?”   沈落雁突然回忆起来,封德彝任吏部侍郎期间,负责过审核科举考生的籍贯与资历,柳清颜的家族曾向吏部部门递过陈情表,希望吏部部门能为柳清颜洗刷与逆党有染的污名。难道封德彝查到了什么秘密,所以招致杀身之祸?   “立刻去吏部部门调取封德彝近期处理的卷宗,尤其是涉及柳家与科举考生的部分。”沈落雁下令,同时让人密切监视东宫和齐王府的动向。   卷宗很快被调来,其中一份关于科举考生的审核记录引起了沈落雁的注意。有一名叫李休远的考生,籍贯填写为陇西成纪,正是皇室李氏的发源地,然而李休远的举荐人,是早已被贬斥的太子旧部王珪。更可疑的是,李休远在考试中成绩平平,却被封德彝破格录用,授予了正七品的官职。   “李休远……”沈落雁默念着这个名字,忽然想起案几上的玉佩,“立刻去查这个李休远的下落,他现在何处任职?”   探员们火速回报:“沈主事,李休远被任命为门下省起居舍人,负责记录皇帝言行,今日下午曾以汇报工作为由,进入过秦王府,与封德彝在偏殿密谈了近一个时辰!”   “密谈?”沈落雁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看来这李休远,才是关键人物。”沈落雁带领探员们赶往门下省,得知李休远在傍晚时分已经宣告请假,李休远称家中老母亲病重,返回了城郊的府邸。   沈落雁带领探员们又赶往李休远的府邸时,只见他的府邸内一片狼藉,显然发生过打斗。正厅的梁柱上,用鲜血写着四个大字:“血债血偿”,李休远本人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一间密室,密室中藏着大量与太子李建成往来的书信,书信中多次提及要“清除内奸,重振东宫”。   “看来是太子旧部策划了这一切。”尉迟敬德看着书信怒声道,“封德彝背叛太子李建成,李休远受奉太子太子旧部之命接近他,伺机下毒,事后嫁祸给齐王府,好让秦王殿下与齐王李元吉互相猜忌!”   沈落雁摇了摇头:“不对劲,这些书信过于明显,反而是故意留下来的。李休远的官职是封德彝破格授予的,两人若是仇敌,封德彝为何要提拔他?”   沈落雁注意到密室的墙壁上有一道暗门,暗门后是一条密道,直通城外的一处渡口。渡口旁停着一艘小船,船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檀香,这种檀香,正是柳清颜常用的熏香。   “柳清颜?”沈落雁语气一震,“难道她还没有回到江南地区,而是偷偷潜伏在长安城?”   此时,探员从李休远的枕下搜出一封信,信上字迹娟秀,正是女子所写:“封德彝知晓太多秘密,留之必成后患,李郎可借夜宴之机除之,嫁祸东宫与齐王府,届时李世民必会猜忌丛生,我们便可坐收渔利。事成之后,渡口相见,共赴江南。”   信末没有署名,但那檀香的气息,与柳清颜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   “原来如此。”沈落雁恍然大悟,“柳清颜根本不是受害者,她与李休远是同谋!杨文干的案件,或许只是柳清颜、李休远的计划的第一步,他们俩的目的就是接近秦王府,摸清秦王殿下的部署,因为封德彝发现了柳清颜、李休远的真实的身份与阴谋,所以封德彝被柳清颜、李休远灭口。”   李世民知道真相后,李世民的面色铁青:“好一个步步为营的阴谋!柳清颜和李休远,敢在本王的眼皮底下,兴风作浪!”   “秦王殿下,当务之急是找到柳清颜和李休远,既然两人逃去江南地区,必然会走水路。”沈落雁说道。“我们可以封锁长安城周边的渡口和河道,同时传令江南各个州府,严密排查过往船只。”   李世民点了点头:“依照落雁所言,务必将两人捉拿归案,查明他们背后是否还有更大的势力支持。”   夜色渐深,长安城外的河道上,一艘小船正顺流而下。船舱内,柳清颜身着男装,望着窗外的月色,眼中闪过一丝冷冽。李休远坐在一旁,神色复杂:“清颜,我们这样做,真的能成功吗?李世民麾下人才济济,沈落雁更是心思缜密,恐怕很快就会追上来。”   柳清颜冷笑一声:“放心,我们早已布下后手。封德彝的死,会让李世民误以为是东宫和齐王府的阴谋,他必然会对两方加紧防范,甚至互相倾轧。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再联合江南的势力,举兵北上,到时候长安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她抬手抚摸着腰间的玉佩,玉佩上的“李”字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何况,我们还有一张王牌,足以让李世民万劫不复。”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阵阵马蹄声,火把的光芒照亮了夜空。沈落雁站在岸边,手持长剑,目光如炬:“柳清颜、李休远,你们跑不掉了!”   小船加速前行,李休远拔出佩剑,警惕地盯着岸边。柳清颜却异常平静,沈落雁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笑道:“沈落雁,你以为我们真的会坐以待毙吗?这河道两旁,早已布满了易燃之物,只要我点燃这信号弹,整个河道都会变成一片火海。”   箭矢如雨般射向小船,船帆瞬间被射穿,小船失去了动力,在水面上打转。柳清颜见状,毫不犹豫地点燃了信号弹,红色的火光划破夜空,河道两旁立刻燃起熊熊大火,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不好,火势太大,我们无法靠近!”尉迟敬德皱眉道。   沈落雁的目光坚定:“他们跑不了!这火虽然猛烈,但河道狭窄,他们的小船很快就会被火焰包围。我们只需守住上下游的出口,等待火势减弱,便可捉拿他们。”   果然片刻之后,小船被大火吞噬,柳清颜和李休远被迫跳下水。沈落雁早已命人在水中布下渔网,两人刚一落水,就被渔网缠住,动弹不得。   被押上岸时,柳清颜浑身湿透,却依旧桀骜不驯:“沈落雁,你赢了一时,赢不了一世。这长安的权力之争,从来都没有赢家。”   沈落雁看着柳清颜说道:“善恶终有报,你为了权力,不惜勾结逆党,滥杀无辜,今日落入法网,是咎由自取。”   两人精心策划了一系列阴谋:首先利用王维的才华,接近长安城的达官权贵,打探李唐皇室的情报;随后勾结杨文干谋反,目的是推翻颠覆李唐的统治;杨文干死亡后,他们借助封德彝之手混入官场,想要伺机刺杀李世民,封德彝知晓两人的真实身份,两人杀死封德彝灭口,然后嫁祸给东宫和齐王府,想要挑起内乱。   《刘妍妍传记》   长安城万年县刘家村刘家屯,那是一块烟火气十足的好地界。东方泛起鱼肚白那会儿,村屯的巷子里闹开了:挑菜大婶吆喝着“新鲜菠菜、芫荽刚割的哟!”脆生生的,守蒸屉的老汉嗓门亮堂:“热乎蒸饺出锅喽!”再混着骡马蹄子声、小娃子嬉闹声,炊烟裹着米面肉香,能飘出半里地去。妍妍的家就安在这热闹处——家里有三亩好地,春种秋收够一家子吃饱穿暖;村口的刘家小吃铺,靠着刘老爹的好手艺,天天客人满座,日子过得红火又踏实。   妍妍是在这烟火堆里养出来的俊丫头。皮肤白得像刚化的春雪,透着粉嫩,摸起来比剥了壳的荔枝还滑溜;天生的弯弯眉下,一双水汪汪的眼睛软乎乎的,眼尾轻轻往上挑,一笑眼角就露浅浅小梨涡,模样鲜亮却不张扬,自带股江南女子的温柔劲儿。性子更是厚道,说话跟春风吹柳、山泉淌石头似的,就算拒绝人,也说得让人心里舒坦。见着老人拄拐棍,妍妍准主动上前扶着;碰到小娃子哭闹,就掏出自家糖糕哄,活脱脱一枝好看却不娇气、温柔又有分寸的海棠花,谁见了都打心底里喜欢。   十来岁起,妍妍成了刘家小吃铺的“小帮手”,围裙一系,忙前忙后半点不娇气。天刚亮,妍妍就跟着爹娘开门,抹布把八仙桌擦得“滋滋”响,连犄角旮旯的面粉粒都擦干净,摆筷子时特意对齐,一根都不歪。客人进门,妍妍立马拢着衣襟迎上去,腰轻轻一弯,甜滋滋的声音跟浸了蜜的醪糟似的:“客官里边请!刚擦的座儿干净着呢,快歇脚!”熟客打趣问蒸饺鲜不鲜,妍妍眼尾一弯露梨涡:“王大叔您放心,我爹凌晨刚剁的馅,肥瘦正好,保准解馋!”   择菜时妍妍指尖飞快,绿油油的菠菜、芫荽,老叶子和根须掐得干干净净,沾了泥的就涮两下甩干,码在竹篮里整整齐齐。村里大婶们总是念叨:“这丫头比我家小子利索多了!”妍妍就笑着回:“多干点,爹娘能轻省点。”切馅更是见真章,小手握菜刀“笃笃笃”剁得节奏均匀,肥瘦三七开的猪肉被剁得细腻带劲,撒上葱姜末一搅,香味立马飘满铺子。刘老爹在旁指点:“力道再匀点,馅才抱团。”妍妍点头应着,菜刀起落更稳了。   擀皮、包饺是妍妍的拿手好戏。擀面杖在手里转得溜,呼呼两下就擀出个圆溜溜的皮儿,厚薄正好,边儿软乎乎的。妍妍捏褶子时,指尖轻轻一捻,一道,两道……十二道,整齐得像叠好的小锦缎,圆鼓鼓的蒸饺摆在竹屉上,看着招人稀罕。第一次来到刘家小吃铺的食客看呆了:“小姑娘,这手艺跟谁学的?”妍妍抿嘴笑:“我跟我爹学的,练多了就熟练。”   收钱找零时,妍妍指尖沾着面粉,数铜板“叮当”响,分毫不差。账本摊在小桌上,毛笔一笔一画记得工工整整:“张大叔,两笼蒸饺、一碗热茶,八文钱”“李小哥,打包三笼蒸饺,十二文”,从没出过纰漏。遇上食客多给铜板,妍妍追出去还:“客官,您多给两文,您快拿着!”妍妍忙完饭点,端起粗陶碗喝口爹熬的陈年老茶,茶味醇厚回甘,咬个蒸饺填饱肚子,街坊们塞给妍妍几块糖果、几个果子:“妍丫头累坏了吧,吃点甜的歇歇。”客人们喜爱来到刘家铺子,一半是稀罕刘老爹的老手艺,另一半是稀罕刘妍妍的懂事——那股烟火里的热乎劲儿,比蒸饺的鲜肉汁暖心。   长到二十多岁,妍妍的性子更稳重,心肠更柔软。街坊家的媳妇要去集市赶集挣钱,妍妍抱着别人家的孩子坐在商铺门口哼童谣,轻轻拍打后背,声音柔若云絮,顺手给孩子梳小辫、递软糕;见着穷苦旅人盯着蒸饺咽口水,妍妍偷偷地盛一碗热汤、夹两个蒸饺,低声说道“我爹给你们的,趁热垫垫肚子”,生怕伤了人家自尊。后来万年县里奉旨举荐品行端正的女子入宫,乡亲们第一个想到妍妍,连夜联名写了举荐信。官府查验时,正巧撞见妍妍照顾邻居生病的娃,喂药时试试水温,擦身时动作轻柔,换衣裳时担心着凉,细致周到。查得妍妍的家世清白,祖孙三代没有不良记录,妍妍被选中了。挥别刘家村刘家屯巷口飘着的柴米暖香,混着灶膛余烬的草木清芬与晒场新收的谷糠细香,廊檐下悬着的腊肉串油润发亮,浸着年前腊月的晴日暖意,旁侧还坠着几串艳红风干椒、莹白蒜辫,咸香裹着烟火气丝丝缠在鼻尖。邻里间热络的招呼声此起彼伏,张婶递来的腌萝卜脆生生压在掌心,浸着瓷坛里的卤水鲜灵;李大伯塞的炒花生香簌簌落进衣兜,带着铁锅翻炒的焦脆;“妍妍去了长安城可不要忘记刘家屯的人”“有空就给刘家屯的人捎个平安信”缠在耳畔,妍妍指尖摩挲着娘连夜绣就的粗布帕子,细密的针脚绕着帕角小小的“妍”字,藏着故土的温软,妍妍便把铺子里那份笑盈盈的娇憨妥帖收起。   对着刘家屯老木匠精雕的铜镜,边缘经历岁月摩挲得温润发亮,映着妍妍眼底未干的湿意,妍妍取来银盒里的桂花油,指尖蘸了些许,木梳顺着青丝一遍遍轻梳,把刘家屯的清风、刘家屯的晴日都梳进发间,梳起一丝不苟的规整发髻。妍妍簪上支素银小钗,那是爹托走镖的亲戚从千里外的城里捎来的,当年只舍得在年节祭祖时戴,钗身还留着些许细微的摩挲痕迹,如今却成了与故土最后的念想;妍妍再换上一身青色素净的宫装,衣料挺括却不张扬,暗绣的缠枝纹细密如织,远非市井之物可比,从此便成了唐太宗嫡长子李承乾跟前最贴身的乳母。   东宫的规矩比刘家村刘家屯的田埂还密,比村口的老槐树还威严。晨起要按刻起身,铜镜里的天还蒙着一层青灰,妍妍就得踩着冰凉的青砖地悄声去净手,皂角的清苦混着东宫特有的檀香,远不如刘家屯井水煮开的甘冽清甜;言行要循规蹈矩,说话要放低声线,断不能像在刘家屯那样敞怀大笑,连应答都得拿捏着分寸,字字贴合宫规礼法;连走路都得轻手轻脚,裙摆扫过廊柱,连尘埃都不敢惊动,哪像在刘家屯,能光着脚在田埂上肆意奔跑,踩得湿润泥土沾满裤脚,带着青草的潮气。可妍妍半句怨言也不曾挂在嘴边,满心满眼都是照料皇长孙的温柔细致。   夜里只要孩子一声啼哭,妍妍便即刻披衣起身,外衣是临行前娘拆了旧棉袄改缝的,里子还带着刘家屯棉絮的松软暖意,鞋都来不及踩稳,就慌着抱起软乎乎的娃。娃的小拳头攥着妍妍的衣襟,衣襟上还留着刘家屯晒过的阳光味,妍妍在廊下慢悠悠地踱着步,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青砖地上像铺了层碎银,妍妍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和记忆里刘家屯院坝里的月影轻轻叠在一起。妍妍哼着刘家屯老辈人传下来的《数星星》,歌词里还念着“刘家屯的星,亮堂堂,照得娃睡香”,声音柔得像云端的棉絮,轻得像拂过面颊的羽毛,哄得孩子渐渐止了哭,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便沉沉睡去。   白日里做辅食,妍妍更是费尽心思琢磨——既怕冲犯了孩子娇嫩的脾胃,又盼着能补够滋养的营养。青菜要从东宫小菜圃里挑最新嫩的油麦菜,像在刘家屯自家菜园里那样,蹲在地上一株株细择,去掉虫眼、剔去老根,反复淘洗到水色清亮无一丝杂质;再放在象牙砧板上,用小巧的银刀细细剁着,剁得比米粒还细,连剁菜的力道都拿捏得恰到好处,怕惊扰了殿内的静谧。瘦肉是御膳房送来的精瘦肉,妍妍总想起在刘家屯,爹打猎回来炖的野猪肉,虽肉质粗糙却喷香扑鼻;如今这肉要先焯水去尽血沫,再搁进从刘家屯带来的小砂锅——那砂锅是祖上传下来的,锅底还留着柴火熏过的暗纹,妍妍加几片生姜小火慢炖半个时辰,炖到汤汁浓稠如乳、肉色莹白,用筷子一戳就烂,入口即化。白米要提前泡足半个时辰,煮得软糯黏牙,再拌上剁好的菜末、肉末,滴两滴刘家屯自家榨的菜籽油,香而不腻,盛在小巧的白瓷碗里,冒着温热的香气,勾得孩子直咂嘴,小手还会扒着碗沿要多吃两口。   就连给孩子掖被角,妍妍都不敢有半分怠慢。妍妍总要先把双手在衣襟上搓了又搓,搓得暖烘烘的,再顺着孩子的身侧,轻轻把被边拢实,从脖颈到脚边细细捋得平平整整,连脚趾缝都掖得严实,半点冷风也不肯让钻进去,生怕凉着了那娇弱的小身子。妍妍低头看着孩子熟睡的脸蛋,睫毛像两把小巧的羽扇,覆在眼下,妍妍想起在刘家屯,她娘也是这样给弟妹掖被角,那时的被子里裹着晒过的稻草香,暖得让人安心,梦里都是田埂的青草气。   在规矩森严的东宫里,刘妍妍像一朵藏在廊下的兰花,不张扬、不刻意讨好谁,安分地坚守着乳母的职责。刘妍妍摸出衣服里藏着的刘家村刘家屯的泥土,刘妍妍离开刘家村刘家屯时从自己家院坝里挖出来的,泥土被素色的绢布包裹着,捏在刘妍妍的手里粗粝,带着故土独有的湿润气息。刘妍妍把对爹娘弟妹的牵挂,对刘家村刘家屯烟火气的眷恋,都藏进了温热的辅食里,都藏进了轻柔的童谣里,藏进了照顾小孩子的晨昏里,藏进了对故土无声的念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