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狐仙录 · 第五回下山

　　半欲天明未天明，醉闻花气睡闻莺。　　山峰上像是被蒙了一层纱雾，红日渐出天际，晨曦徐徐拉开了帷幕。　　露华尚浓，微冷的细风携带着花草与泥土的芳香，吹进屋里，撩拨起少女耳边的发丝。　　呼吸着新鲜空气，白清然整个人清醒不少。　　师傅命她今日独自下山，南行历练。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仙山难寻。　　话说六皇子这边，他带着一众门客护卫，备上厚礼前往蜀山，连夜出发，奈何无人带路，连山门都找不到。　　顺着线索，路过一片峡谷时，天色转黑，满身疲劳的众人决定在上坡处扎营休息。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　　朱诚文躺在草地上，仰望着夜空，月光照清了他的愁容，大明国前路难测，国运堪忧，身为皇子的他，纵有满腹才华，亦是无能为力。　　“一定要找到蜀山，一定要请到医仙，绝不能让父皇，让百姓失望。” 　　一晚过去，朱诚文整顿好队伍，天未亮就率领众人继续踏上寻山之路。　　走了半天，一眼尖的手下来报。　　“六爷，您看前面那人，好像是专程在等我们一样。” 　　朱诚文眯眼一瞧，带人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长生领师命在此等候诸位多时。” 　　李长生施礼道。　　朱诚文上下打量了一番。　　“敢问足下可是素凡真人？” 　　“正是。” 　　得到肯定后，朱诚文心中欢喜。　　“家师已知殿下此行的目的，可解南方瘟疫之人已经入世，诸位请回吧。” 　　...... 　　再回到白狐这边，临行前她带了满满一储物袋的熏肉干。　　张婉儿送给了她一件珍贵的冰丝软甲。　　李长生硬塞给了她不少三品、四品的回元丹，连佩剑也想给她，还是白清然再三婉拒下才放弃。　　要不是徐守正只许她一人下山，二人说什么也要跟着。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漫步在路上，白清然嚼着肉干，哼着小曲儿，欣赏山水，放松心情，陶冶情操。　　越向南，天气越热，毒辣的太阳，晒的她难以忍受，打着油伞，不断使用清风术也无法驱走这份酷暑。　　一处村落出现在她眼前，走进去，白清然发现村里竟是残屋断壁，满是破败，就像是荒弃了许久一般。　　四处环望，仅找到一个躺在地上的干瘦老人，要不是鼻孔还冒着气，白清然都以为他死了。　　从储物袋拿出些许水给老人喝下，将他搬到比较阴凉的地方，用清风术降温，半晌后，老人慢慢醒了过来，看着眼前的白清然，沙哑着嗓子无力地说道：“仙...仙女，您是仙女吗？看来老天没有放弃我，仙女啊......” 　　他老泪纵横，妻儿子女病的病死，饿的饿死了，只留下半死不活的他。　　“老人家，我不是仙女，起码现在还不是...您先吃点东西吧，还有就是我想问问，这里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啊？” 　　见老人醒来，白清然又从储物袋里掏出熏肉干给他，用尽量轻柔的语气说道。　　求生的本能，让老人连忙啃食着肉干，吃到一半时，他又哭了起来。　　“死了，全都死了，就剩老头子我一个人，天罚，天罚啊......” 　　老人悲痛地说着，因情绪过度激动，一口气没上来直接辞世了。　　白清然从老人口中大概也猜到了原因，好生埋葬了老人，继续南行。　　遇到的几个山村，都渺无人烟，路上也总能见到枯骨山包以及腐烂、干臭的尸体，且越来越多。　　白清然心情沉重。　　再往前走，远处一个城区若隐若现。　　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她换了一套男装，似江湖侠客，头戴斗笠，掩身遮面面。　　街道上人影萧条，偶尔传来几声耳边哀嚎，透露着凄凉。　　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开门的客栈，店中也就只有她一个顾客。　　点了一壶茶水，一盘香肉，招呼着店小二坐下一起吃。　　那小二脸上蒙了块布，隐约能看出脸色不是很好，病殃殃的，走路还一瘸一拐。　　白清然倒了一碗茶递给他，　　“小兄弟，我是外地人，别怪我多问，这城里怎如此荒芜？” 　　小二红着眼睛，长叹了一口气。　　“一言难尽啊，老百姓太苦了，地里旱得种不出粮食，城里又遭了瘟疫，死了好些人，被关的关，烧的烧，这里的人能走的都走了，我劝您啊，也尽早离开这里吧，省得挨到。” 　　小二说完后，没有喝碗里的茶，自顾自地离开了。　　长叹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自己饱学医术，虽说信奉事不关己，己不操心，但看到这幅景象，又如何能置身事外呢。　　再说自己奉了师命，应该尽一份力。　　城里人去楼空，她花了很少的钱就租来了一间宽大的房子，开了家医馆，用来安置病人，又立了个山野村医、免费医治的牌匾。　　撸起袖子，将路边上几个衣衫褴褛的病人搀扶进来，问诊号脉，对症下药的同时，也在总结病例、钻研治本的良方。　　因医术高明，疗效显著又不收分银，来看病的人愈发多了起来，大堂已经快放不下了，她就又租了几间隔壁的房子。　　白清然连续忙了几天几夜，身体已经快吃不消了，目前只是暂时压住这些人身上的病，尽量不恶化，如果不能解决源头，她早晚也会撑不住的。　　要不撂挑子算了，咱也不是啥好人　　...... 　　可转念一想到徐守正的交代，还是算了吧。　　...... 　　龙泽县，某偏宅。　　“事情打听清楚了吗？” 　　上座的中年男子，面色阴翳地说道。　　“是蜀山的白狐，医术手段似有林秋月的影子。” 　　身后的黑衣人像是没有感情般机械地的回复道。　　...... 　　城门处，一身穿补丁黄袍的少年手拿着罗盘，看向白清然所在的地方，　　“就是这里。” 　　他口中呢喃着，眼神凝重起来。　　...... 　　白清然的事迹在周边传开了，大家都说龙泽县有一位在世医圣，悬壶济世。　　慕名，或者说染疾的人，纷纷前来。　　遭受病魔苦难的人太多了，外面排起老长的队伍，白清然心力憔悴，但仍咬牙坚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