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落峰

【第十八章】蔷薇写给祁年的邮件（一）

　　RE：期待 　　2004-07-25 22:46:21 　　祁年，我父亲突有恙，我已匆匆回到合肥探亲。这里的夏天依旧闷热滚烫，仿佛一切都未曾改变。去过我们的母校，变化不大，但似乎有了新的图书馆，是物是人非的感慨。我将在合肥度过整个暑假，直到九月。这期间不知你是否有机会来合肥一趟？或者我九月初会去上海一趟，๶9月5日你会在上海吗？ 　　家里电话不方便，你可以通过我的朋友联系到我，梅硕：1999999999。若你有来合肥的打算，请提前告诉她，我即知。你在哪里飘荡呢？我联络不到你。不知道见面的想法是否妥当，或许又是我一时的任性了。 　　祝好！ 　　蔷薇 　　…………………………………………………………………………………………………………………………………….. 　　2004年11月14日 13:50:36 　　祁年，中秋和国庆过得好吗？在苏州过得好吗？我返回美国已数月，对不起，临行没有向你告别。你严厉的信让我失措并陷入沉沉思索。我想，你是误解了我。 　　祁年，对你，我一无所求。十几年前分手时，我没有要求你爱我到永远甚至非我不娶；如今更不会愚蠢至此。我承认，相比同龄人，我不能与现实接轨，一直逃避，心怀恐惧。但即便是天真如我，再怎样如你所说活在幻想里，也不会索求任何关于天长地久的感情上的承诺。从始至终，我全都明了你对我付出过怎样的深情，而我今生却无以为报，惟愿你美满快乐。我童真自私的心，想着在你追求个人幸福的同时，或许心里面还可以为我留一个小角落，存一份回忆和真诚的情义。我浪漫幻想中的爱情，不过是在白发苍苍时微笑着对自己说，他还爱着我。尽管这样的爱不需要任何现实意义上的兑现，不需要孤独的守候和憔悴的思念，不需要任何切身的照顾和体贴。在我疼痛，难过甚至死亡时，不会要求他在身旁，甚至不会让他知晓。所有的只是温暖心的一句话，无情岁月面前穿越时空的唯一一点不变。。。嘲笑我吧，祁年，我这样想象中的滚滚红尘里物我两相忘的精神上的恋爱。但便是这层奢望我也不忍心强加给你。 　　时光凌厉的风霜，我眼见着怎样在你身上留下划痕，心痛却无力相助。你的挣扎，寂寞和无助，哪里是我几小时的话语可以安慰的了的？那些所谓未来的一些幼稚的想法，不过是我不自量力，希望着能给你的一些鼓励，我知道是让你见笑了。但祁年，我绝没有拖累你追求幸福的心，我但愿着你以全新的面貌，抛掉所有的负累，投身到你所爱的生活中去。我宁愿是你抛掉的负累中一节残缺的诗。。。 　　祁年，我没有怨责你的改变，因为这是发展的必然。你是正确的，没有浇灌的花朵终有枯萎的一天。这个夏天，因为父亲的病和其它一些事由，我更厌恶和慌恐时光对人无情的摧残和磨折，更珍惜以往的那些纯真美丽的画面。两次与你相见，回来都是暴雨倾盆。记得曾怎样叫着停车，扔掉拨不出去的手机，冲进风雨中的公用电话亭给你打电话；记得怎样失望地回来，全身透湿，在司机怜悯不解的目光下打着冷颤。。。仿佛十几年前，接到你离校后的第一封信，坐在楼梯上边看边哭。祁年，我这悲观的人，在虚空的世间跌跌撞撞地学着去爱，你是我的启蒙。 　　祁年，我习惯你名字的这个写法，正如我习惯了你对我的好。十几年后的这次再相逢，再怎样外貌上的变迁，你的笑和对我的照顾似乎并没有一丝的改变。只是往日不再，斯人已远，你的想法和心境已非我可以捉摸，我甚至丧失了资格在你面前诉说我的辛苦，因为你说既然这些全是我自己的选择。。。可我拒绝成长的心还在原处，斤斤计较于你细微处的改变。我原来是明白岁月的摧毁力的，可为什么还这样糊涂！祁年，原谅我。我的思维还局限在极端，我对人事的理解还停留在从前，我是一直努力在学习着，你的信更是给了我一声棒喝。 　　是的，没有人有足够的信心和力量可以与时间搏斗，在心里维持住一份纯洁无私的爱情。可是祁年，我将永远怀念你，怀念从前的时光，怀念你曾赋予我的爱情，那是在我苛刻的关于爱情的定义面前，也闪耀着光辉。我明白会有一天我的呼唤再不能让你的心泛起涟漪，我的名字引发的也将是模糊的记忆，但请为自己自豪和骄傲吧，并非所有的人都如你这般执着勇敢地爱过，这样承担了苦难和寂寞。祁年，我真心为你十几年的坎坷而负疚和难过，虽然一切如你所说，都是我们心甘情愿的选择。但这些年埋在你心头的这份爱不应该也没有义务为你十几年的辛酸负责，它原应只是你带着惆怅的一份甜美回忆，在寂静的深夜开放的心中微明的花朵，如果，如果你的婚姻曾是平淡而从容的，如果你的妻子曾用心爱过你。试想，若果真如此，你还会希望与我重新开始吗？便是我回来寻你，你会因此而放弃爱你的身边人吗？祁年，请不要为曾深刻爱过而自怨自责。 　　我仅为你的未来祝福，为将得到你爱情的那个全心爱你的女子祝福，愿你们好生珍惜并尽心呵护。万望保重！ 　　蔷薇 2004年11月14日 　　【祁年的话】2022-05-20蔷薇，多年前的邮件早没了吧？邮箱应该早已是乱码或不在。没关系，每一封我都有存档。就如多年前你销毁了我的相片，我说我也如此，目的只是怕你难堪，我怎么舍得？读一封你正好20年前写给我的信。我清楚记得当时我还给Xx买了一件粉色的衣服，对你面带笑容，内心充满了苦涩。很多话多年以后终于可以拿出来说了。 　　蔷薇，还记得这封信吗？ 　　让我用岁月回复你。这封信是你2004年11月14日写的吧？你让我怎么回？ 　　我拖了她七年才在2008年与她正式结婚，就是心中还有对你的一丝幻想。 　　如你说“祁年，我还爱你，我们重新开始好吗？”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和你在一起。 　　哪怕再辜负对方我也会。因为我知道你在我心里的分量！什么都可以让，感情不能！来见你时她在我身边，我却是法理上的单身。而你那么辛苦，好容易有个家，有了女儿。你让我如何说出口？“蔷薇，我一直想着你。我不了解你现在的信息，但我无时无刻都想关爱你。你离婚吧，我养你。我们重新在一起？ 　　”我可以那么自私？你如何面对你的先生？如何面对他的家人和你的亲属？如何面对女儿？如何对得起你曾对我的一往情深？我痛苦的告诉自己“我不能”。但我或许可以等。如果有一天你们感情破裂了，我还有机会。 　　她小我八岁，是211大学的高材生。跟了我很多年。对我很好。我也尽心的做好我该做的一切。但感情就是这么不讲道理，我发现还是更爱你。 　　我无愧于你，有愧于她。 　　她知道我和你的事，知道我对你刻骨铭心。所以你从美国回来，她同意我去合肥见你，说“圆我一个梦。给年轻的爱情一个交代。并且告诉我“你们如果真要在一起，“我退出。祝福你们。” 　　当你在贵州召唤我的时候，我和她已经婚后有些年了。她忍不了我中断旅途（原本是生意上遇到麻烦，她提出陪我散心），结果把她一个人丢在四川去看你。“梦已让你圆了，还要怎样？我有尊重过她？”感情随之破裂，我无地自容。可我人生最爱的只是你！对她我有负罪和愧疚。 　　爱着你，伤了我自己，伤了身边人，我也恨我自己。 　　爱情有甜有苦，这是我自找的。爱情是自私的，想你的代价我认。谁让你让我一生着迷？如今我除了负疚，但也从未后悔！ 　　十年来不对你说，准备隐瞒到死就是怕你难受，怕你内疚，怕你无措。你是一个敏感的人，我不想你有一点伤害。因为爱情。可笑吗？？ 　　多年后的今天，我说出来，只是不想让我对你的爱情被你如此轻视，看若轻如鸿毛。悲乎。 　　我说出来，不是为祈求爱情。不是为寻欢。仅仅是想为了世间的某一类爱情证明，它确实存在过。 　　也许我终会放下这段情感，但那也是岁月和无奈的结果。。 　　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