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前凤池州六府遭遇了百年一次的大旱。 千江干涸,万湖枯裂。 地焦山黄,稻荷皆死。 向潜所在的青海府最为严重,遍地饿殍,尸骨盈野。 朝廷的救助也是杯水车薪,整个青海府的百姓为了求一条活路,不得不拖家带口逃到其他州。 向潜一家同样如此。 向母想起自家一位表哥在京城大官家里做管家,于是想去京城投靠他。 他们和同村人一起出发,走了一个月,历经千幸万苦,终于来到青海府的边界。 众人晚上在一座荒庙里休息,向潜肚子不舒服,出去方便,待他回来时,远远看见一只浑身是血的怪物离开荒庙。 他心感不妙,跑回荒庙,便看见父母、哥嫂,还有同村的人都被杀害了。 独自活下来的向潜,逃到京城,找到了林福,最后进了左府。 向潜说完,双肩颤抖,神情痛苦,双眼赤红,泪水不住的顺着脸颊落下。 左庆山心有戚戚,不知如何安慰他,只好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记住它的样子,等我们到了凤池州,少爷替你报仇。” 向潜用力的点点头,感激的看着左庆山,心头涌起一股暖意。 “谢谢少爷,小人永远不会忘记它的样子。” 说到后面,向潜咬牙切齿。 “行了,走吧,太阳要落山了,老孙和老向还有陵桥村的村民还在等我们的消息。” 左庆山看了看天空,转身出了茅草林,和众猎户带着张淑英、尸妖血婴的尸体向村里施宅走去。 施家大宅外,周亦杰每隔一盏茶左右的时间,就会起身向左庆山他们离开的方向张望。 孙荥和向魁星虽然不像周亦杰一样坐立难安,心里也担忧不已,毕竟那两个邪物不仅实力强大,还非常诡异。 眼见太阳即将落山,两人也有些坐不住了,周亦杰更是心急如焚。 “两位大人,天都要黑了,左大人还有村里猎户还没有回来,是不是让人去打探一下?” 孙荥和向魁星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也好,老孙,你就留在村里,我去山上看看。” 向魁星说完,便起身要走。 “不用了,我们回来了。” 施家大宅外所有人闻言精神一振。 只见左庆山带着向潜大步流星的从远方走来,身后是抬着尸体的猎户。 孙荥和向魁星,还有周亦杰赶紧迎了上来,陵桥村村民紧随其后。 “大人,您终于回来了,可担心死卑职了。” 孙荥一脸激动。 向魁星紧张的问道: “大人,您没受伤吧,怎么样,找到那两个邪物了吗?” 周亦杰和后面的村民闻言,都竖起了耳朵,紧张的看着左庆山。 左庆山还未说话,向潜便开口道: “少爷出手,区区邪物不是手到擒来。两位大人放心,那两只邪物已经被少爷杀死了,尸首就在后面,你们看。” 左庆山瞥了向潜一眼,他缩了缩头,双手捂住嘴巴。 后面的猎户抬着密网走到众人面前,打开绳网,露出里面张淑英还有那只尸妖血婴的尸体。 围观的众人纷纷上前,前面的弯腰前倾,后面的踮脚伸头,都想看看邪物什么样子。 待他们看清尸妖血婴的样子时,都吓了一跳,与左庆山一道上山的猎户,绘声绘色的讲起左庆山斩杀尸妖血婴的经过。 听得众人心中对左庆山敬佩不已。 就连孙荥和向魁星看到尸妖血婴怪异恐怖的模样,也倒吸一口凉气,想起施家人惨烈的死状和诡异变化,更是后脊背发凉。 两人不由暗自感叹道: “也只有武功修为登峰造极的左大人,才能斩杀如此恐怖的邪物了。” 周亦杰看到张淑英时,眼神一暗。 “没想到施张氏也没有躲过这一劫,对了,施小义呢?怎么没看见他。” 周亦杰没有看到施小义的尸体,赶紧问道。 周亦杰心里还是希望施小义能活着,毕竟施家只剩下这一根独苗了。 施小义虽然混蛋,但施老大对周亦杰十分尊重,知道他生活拮据,还时不时给他送钱送粮,对他十分照顾。 “施小义应该是已经逃走了。” 左庆山便把昨天晚上,在陵桥村界碑遇到他的情况,对周亦杰说了一遍。 周围的村民听罢,顿时怒不可遏,大骂施小义是个混蛋,明明知道邪物的事,却一个人悄无声息的逃走,不给大家提个醒。 要不是左庆山恰巧在陵桥村留宿,等邪物再次闯进村里,怕是陵桥村的人都要死在邪物手上。 周亦杰神色肃穆,对着左庆山恭敬的鞠了一躬。 “感谢左大人,还有三位大人救了陵桥村,小人代表陵桥村所有村名,向左大人致谢,多谢左大人斩杀邪物,救了陵桥村所有人性命。” “多谢左大人救命之恩。” 所有村民同声大喊,鞠躬道谢。 左庆山赶紧扶起周亦杰,抬手示意所有村民起身。 “诸位请起,当不得如此大礼,左某身为朝廷锦衣卫千户,这是左某的职责所在,各位不必如此。” 周围的村民更加敬佩左庆山,感叹道: “有左大人这样的好官,真是大燕百姓的福气。” “是啊,真希望能多几个像左大人这样的好官。” 左庆山见天色已晚,便让众人先散去,只留下几个人搬来柴火,把张淑英和尸妖血婴的尸体搬了上去。 柴火点燃,火焰升腾,赤光冲天。 看着张淑英和尸妖血婴的尸体在烈火中化作灰烬,左庆山几人都松了一口气。 左庆山带着向潜三人回到客栈,掌柜的十分热情,亲自下厨做了店里的招牌菜,还说为了感谢左庆山几人的救命之恩,不收他们任何费用。 左庆山见掌柜的态度坚决,只好从善如流了。 回到二楼房间,左庆山叫来向潜三人,三人满脸疑惑的看着左庆山。 “你们不觉得施家有些奇怪吗?” 三人点点头,孙荥疑惑的说道: “是很奇怪,一个村庄的猎户,竟然有财力建如此豪华的府邸,实在是有违常理。” “不错,卑职就是当五百年的差,薪俸也完全不够修建施家这样的宅子。” 左庆山点点头,双眼微眯。 “这只是其一,还有一个疑点,如此大的府宅竟然没有一个下人和帮工,这不是很不正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