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丞渐渐地哭累了,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梦中,她好像听到了笛声,但那笛声变幻莫测,刚开始是悠扬婉转的笛声,忽然间就变得凄厉幽怨起来,阿丞被凄厉的笛声弄得心如刀绞。她紧紧地捂住胸口,想缓解这突如其来的心痛。然而就在此时,笛声却渐渐远去了,她忍者强烈的剧痛想去追寻那吹笛的人,可她无论怎么用力奔跑,却无法向前移动一步。她大声地叫喊着那吹笛的人,可却听不到自己的一丁点声音。 她紧锁着眉头,双手紧紧地抓住胸口的衣襟,挣扎着,眼见豆大的汗水从额头上渗出,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大喊了一声,“啊——”,紧接着猛然从榻上坐了起来。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原来做梦竟比练武还累。 她悻悻地喃喃自语,一边用袖子擦拭脸上的汗水。 方才的梦实在过于真实,她甚至记得笛声的每一个音符,无论是喜还是悲。 阿丞想找个人诉说这个奇怪的梦,事实上,自从姬雪来到三垣阁,就成了她倾诉的对象,因为姬雪什么都不记得了,当然也不会记得她说过什么。 姬雪的确是一个很好的倾诉对象。 阿丞需要的,也只是一个倾诉的对象而已。 于是她想去叫醒姬雪。这时她忽然发现——姬雪不见了。 她找遍了房中每个角落,却没有姬雪的身影。 “阿雪姐姐!”她急得大喊。 四周却很安静,只有她的声音在房中回荡。 于是她起身穿衣,找遍院中每一个角落,仍不见姬雪踪影。 “她从未踏出房门半步,能去哪呢?”阿丞心中纳闷。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间就走上一条偏僻的小径,忽然,一个飘渺的声音传来,像在呼唤她。 “阿丞——” 阿丞四下望了望,除了自己,这里并没有其他人,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埋头又往前走,而那声音却再次响起。这次,阿丞听得真切,的确有人在喊着“阿丞”。 阿丞驻足观望了一阵,仍不见有人,便回道:“你是谁?既知道我,为什么不出来相见?” 那人回道:“往前走,别回头......” 阿丞照着那人的话做,只走了一小段路,便看到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背影。 虽只是一个背影,却也英气挺拔、玉树临风,只见他背手而立,却是白衣飘飘,有如仙人下凡。阿丞呆呆看了一阵,才想起来自己该问问来人是谁。 “你是谁?是你在呼唤我么?”阿丞问。 “是我......”白衣人转过身,轻声说道。 石修! 阿丞早该想到,这世间除了他,还有谁敢擅闯三垣阁。 阿丞心中一阵狂喜,奔跑着扑入石修的怀中。 在生死面前,一切都是虚妄,此刻,没有什么比他活着更重要。 阿丞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地表达着这些时日来的思念和担心,诉说完,便埋怨道:“你怎么才来?害我一直担心。”“既然来了,为什么不光明正大递拜帖上山?这样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石修耸了耸肩,撇撇嘴道:“我并没有鬼鬼祟祟,我只是不想见三垣阁阁主。” 阿丞听他语气里似乎并不把三垣阁阁主放在眼里,便把方才的热情都化成怒气,指着石修骂道:“我爷爷是你想见就能见的么?江湖中多少人盼着能我爷爷一面,在武学上得我爷爷指点一二为毕生夙愿,你倒好,你不想见!你倒是真了不起!” 石修自知失言,便改口道:“嗯......其实......我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阿丞果然气消了大半,将信将疑地问道:“真的?”“那你为什么不早点来?” 石修见她信以为真,便赌咒发誓道:“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做什么!”又道:“我也想早日来,可你们三垣阁机关重重,我上不来啊。”说着双手一摊,表示无能为力。 他一贯行事不羁,瞎话信手拈来,阿丞一时也分不清那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只揶揄道:“那现在又如何上得来了?即便上不来,你的信鸽呢?难道不能传一封书信与我?” 石修一脸无辜地说:“不知为什么,我今日只想来碰碰运气,谁曾想,有好多机关竟不见了,于是我就这么上来了,哈哈。你可知道为什么?”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阿丞被他的话吓了一跳,心想:他怎么知道三垣阁在重置机关?难道只是巧合? 但愿只是巧合,否则,三垣阁重置机关的事一旦泄露出去,后果将不堪设想。阿丞脸上不动声色,偷眼瞄一下石修,见他正百无聊赖地东瞅瞅西瞅瞅,嘴里嘟囔着:“你们三垣阁也很一般嘛,我看没什么特别的。” 他脸上又挂着一副无赖的表情,阿丞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但他说三垣阁稀松平常,阿丞一万个不服气,忍不住又跟他斗起嘴来:“哼!你怎能知道三垣阁的厉害!这厉害之处岂能随便让外人知晓!”“你看你,白瞎了这身衣裳,君子不像君子,小人不像小人。”“哦,对了,你来的时候有没有被别的师兄弟看到?”“千万不能让我爷爷知道,否则我永远都不能再下山了......” 石修拍着胸脯向她保证:“发放心吧,没人看到......” 话音未落,石修便以迅雷不及之势点了阿丞的穴道。 阿丞只觉身子一软,应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