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穿过原蛇群盘踞过的地方,径直来到仙音阁。 李玄戈迫不及待地先去了姬雪的房间,当然,姬雪并不在。 虽然知道她不在,但真看到空荡荡的房间,李玄戈还是有些失落。 李玄戈颓然地坐下,坐在姬雪曾经坐过的地方,心中莫名的有些伤感,从来都是他在追逐姬雪的步伐,然而,他似乎永远都追不上。 姬雪的特立独行、深邃、坚定,是他永远要仰望的东西。 他不仅仰望,并且渴望。 他不禁后悔,因为,这次是他弄丢了她。 他在案几边坐了下来,这里已经落了灰,蜘蛛结了网,但那又怎样?这里曾经是姬雪住过的地方,每一个角落都有她的身影。睹物思人,就让他静静地想她片刻吧。 可是他忘了,猗猗在,这样的安静注定不能长久。 “玄哥哥你看!”猗猗的声音在李玄戈闭上眼睛半刻后准时地想起。 “唉......”李玄戈心中苦笑,长长吁出一口气,以示不满,勉强睁开眼睛,朝猗猗走去。 猗猗指着书案上的一个图案说:“玄哥哥你看,这个图案好奇怪,先前书案上并没有这个。” 李玄戈瞧了瞧,图案蒙了一层灰。 “你肯定先前没有这个?”李玄戈皱着眉头问。 不用细看也能看出,刀痕是新的,这的确是新刻的图案。李玄戈故意多此一问,不过是因为猗猗扰了他清梦而已。 猗猗很肯定地点了点头,“我先前常来雪姐姐这里,帮她查阅书籍、寻找药方,不然你的解药哪能这么快配好?”说着瞪了李玄戈一眼,言下之意:你只知道感激姬雪,对我却没有半分感谢。 说得李玄戈倒不好意思起来,假装清咳两声,道:“如此,多谢猗猗妹妹......” 李玄戈道了谢,猗猗反倒不领情了,撇撇嘴,道:“哼!谁要你虚情假意的讨好来着,要对我好,须得真心实意对我好......” 最后一句说得很小声,小声到恐怕连她自己都听不清。 李玄戈则假装没听见,若无其事地看着书案上的图案。 猗猗抱怨完,见李玄戈不理睬她,倒也不生气,马上就凑过来问道:“看出来什么了么?有什么发现?快跟我说说......” 李玄戈心中苦笑,到底是小女孩,真是阴晴不定。 但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 其实他心中已猜了个大概,知道这座岛的人,除了他们,便是薛简、姬雪、石修。姬雪为人坦荡,若是她留的图,那日见面,她定会告知自己;石修有可能来过岛上,但他惯用的是饕餮玉佩,若他想传递什么信息,大约也会用饕餮纹作为信号;最有可能的是薛简。薛简对于李玄戈来说,仍然是个谜,看似很了解她,实则一无所知。他至今仍不明白,一个江湖中人,本可以逍遥自在,为何要卷入天下纷争?既要争夺天下,又为何假手于他人?既假手于樊崇,樊崇已取长安,她又为何绝尘而去?......凡此种种,数不清的疑问,只有她知道答案,偏她行踪不定,无处去寻,而一旦她出现,自己则莫名其妙地栽在她手里,想到这,李玄戈总是恨得牙痒痒,却又拿她没办法。 这图案刻的是只奇怪的山羊。 说它奇怪,是因为它长得像山羊,却没有山羊的胡须,头上还有四只角。 按说,没有山羊有四只角。 可有一个地方确有。 崎蔚山。 见过它的人都叫它“哔咻”,因为它的叫声听起来像“哔咻”。 但极少有人见过它,三垣阁中只有六师叔开阳见过一次。就连他的爷爷——三垣阁德高望重的老阁主,也未能有幸得见。 它极少出现,没有人知道它居住在哪里。李玄戈也只见过一次。那年,他十二岁,在寒潭中练功,不小心岔了气息,,一头栽入寒潭中,刺骨的潭水立刻让他失去了知觉......此处远离三垣阁大殿,极少有人回来,就算死在此处也是神不知鬼不觉。或许李玄戈命不该绝,就在他命悬一线之际,一头怪兽跃入寒潭之中,不一会便将他从水中托起至岸边。怪兽不时用四肢蹭着李玄戈的身体,见李玄戈毫无反应,便伸出它那长长的舌头,在李玄戈脸上来回舔着。不知过了多久,李玄戈感到有一股奇特的液体在口中流淌,他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顿时感到有一股暖流在身体中流动,他僵硬的四肢开始有了知觉,于是他又咽了一口,便觉体内有两股暖流四处冲撞,所到之处即如冲开了於堵之处,有说不出的顺畅。李玄戈心中一阵狂喜,猛然睁开眼睛,却被眼前的怪像吓了一大跳——一头没有胡子的山羊,头上长着四只角,嘴角挂着一副獠牙,长长的舌头泛着蓝光。最可怕的是,它的舌尖正滴着一种奇怪的粘稠液体。“啊!”,李玄戈吓得惊叫了起来,连连后退了几步,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黏黏的。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转身狂吐了起来。但那怪物并没有袭击他,二十转身钻入林中,只留下“哔咻哔咻”几声鸣叫便消失不见了。此后李玄戈再没见过它。起初李玄戈很是担心那天他吞咽近肚子里的是什么毒药,只是过了好久,并不见身体有异样,反而是每每练功无法突破之时,体内便有一股暗流涌动,冲开各处穴道,使真气能够融会贯通,不日便有所突破,使自己武功增益不少。因此,此事他也就没向他人提起过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