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戈几次要动身,却总不能成行,因为猗猗。李玄戈不知该拿她怎么办,原本想开舒师兄将她送回三垣阁,可她却死活不肯,一定要跟着李玄戈去长安走一回,可长安已今非昔比,再也不是她能随意出入的长安,李玄戈并不敢造次。思来想去,把她送到姬雪身边最为稳妥。姬雪虽不能自由行动,但只要不离开仙音岛,却也无妨。猗猗当然也不愿意,但此时却也由不得她,她当然知道李玄戈此去非同小可,并不是她怕危险,而是怕丢了李玄戈的性命。 要说女娃儿的心思难猜确实不假,若不能和情郎在一起,那么和情敌在一起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李玄戈并不知道为什么她态度忽然转变,但她肯留下,至少能解了他的后顾之忧,况且他相信姬雪能护她周全。 可是他忘记了仙音岛是薛简的地盘,并非他想去就能去。 果然他们刚到得岸边,就被一个身影拦住了去路,仔细一看,不是薛简是谁? “你又来做什么?”薛简面露不悦。 “猗猗跟在我身边多有不便,不知可否让她在此暂住几日?”李玄戈说出了来意。 薛简嘿嘿笑道:“我这里可不是收容所,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实在是不得已......”李玄戈试图解释一下。 薛简却突然大笑了起来。 倒是李玄戈被他笑得一头雾水。 “好笑么?”李玄戈问。 看来的确很好笑,薛简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来了。 “枉你聪明一世,却也做出这等蠢事来。”“你是嫌人质不够多么?” 李玄戈皱了皱眉头,不过还是耐心地等着她笑完。 “你想必明白,我怎会让阿雪永远留在这里?”李玄戈只是淡淡地说。 薛简只看了他一眼,忽然就笑不出来了。 若他认真想做一件事,想来这世上也没几个人能阻止他。那样的眼神,和他父亲当年如出一辙。 “很好,很好......”她一连说了几个“很好”,“只不过......有件事你可能忘了,阿雪是我师妹......” “我没忘......” “可这丫头不是,”她指了指猗猗,又说道:“我可不会对她手下留情。” 来仙音岛非猗猗本意,此时见薛简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心中早已后悔一万遍,恨不得脚底抹油走得越快越好。可她看了看李玄戈,似乎并没有要走的意思。于是她连连扯着他的衣衫,示意他快走。只是,李玄戈的确不能走。目下没有比这里更合适的地方了。 于是,李玄戈说:“好说好说。如果你不怕樊崇再多一个敌人,你尽可以杀了她们。” 薛简听后又哈哈大笑了起来,“好极,好极。你果然是个聪明人。我最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你放心,我定会好好‘照顾’她们,连一根头发丝都不会少她们的。”薛简似笑非笑地说。 她特故意将“照顾”两个字说得很重。 李玄戈会意,但并不在意。 既然到了岛上,必然要与姬雪见上一面,虽然薛简不许他二人见面,但他总有他的法子。 当李玄戈看到姬雪时,她正倚在窗边出神。她比前些日子清减了些,弱不禁风的样子不免让人心生怜爱。李玄戈默默地看着她,她竟没有发觉。直到一阵猛烈的咳嗽过后,她才听到了李玄戈的脚步声。 李玄戈一把扶住了她,心疼地问道:“阿雪你怎么了?” “没事......只是偶感风寒。”姬雪摆摆手说道。 李玄戈大为不忍,心中疼痛,又有些后悔将猗猗带来这里。 姬雪像是看穿了他的心事,轻声说道:“你是不是担心猗猗?放心吧,师姐既然肯留下她,就不会杀她。只要师姐不动杀心,以她的聪明伶俐,何须我保护?” 李玄戈地下了头,喃喃地说:“我只是担心你......” 姬雪微微一笑,道:“放心吧,我暂时还死不了,师姐怎么舍得让我现在死?” 李玄戈想了想,问道:“自从从长安回来后,你和薛简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她竟连你也不放过?” 姬雪淡淡地说:“也没什么,我只是和她说——我再也不会帮她。” 李玄戈:“既然你已和她决裂,为什么不跟我走?” 姬雪叹道:“我......走不了......” “为什么?是因为你身上的毒?” 姬雪摇摇头,道:“若要我走,你便走不了。” 薛简真是个疯子!李玄戈在心中骂道。但他又无可奈何,胸口又是一阵疼痛,喃喃地说:“阿雪,你受苦了......” “我并不苦......倒是你......唉......” 姬雪欲言又止,李玄戈却没有听出她话里的异常。 他忽然觉得,眼前的姬雪是他从未见过的姬雪,从前的她勇敢、坚定、雷厉风行,眼前的她柔弱、忧伤,让人有种想去保护她的冲动。李玄戈轻轻喊了一声:“阿雪......”,便忍不住将她搂入怀中。姬雪被他突如其来的柔情吓着,一时不知所措,身体在他怀中微微颤抖着。李玄戈第一次感觉到了她的弱小无助,第一次感觉到她也只是一个需要人保护的弱女子,心中一股热血涌起,不自觉的将双唇慢慢地贴近她的双唇...... 当双唇轻触时,姬雪却忽然将李玄戈推开,羞怯地低下头,用低到连自己都快听不见的声音说道:“玄戈,不可......” “为什么?”他问。 “师姐在附近......” 果然,薛简的声音恰好传来:“李玄戈,你还不走,想死么?” 其实,薛简这次倒不是在监视姬雪,而是刚巧赶到。她并不知道李玄戈会折返回来,但是,有人去通报了她。 就在李玄戈去而复返时候,猗猗已经在薛简的住所了。 薛简并不觉得意外。 “你来做什么?” “玄哥哥回来了。” “那又怎样?” “他回来见姬雪。” “那又怎样?” “你不是不让他们见面么?” “我想让他们见就见,不想让他们见就不见。” “可他们已经在见面了。” “哦?”薛简耸了耸肩,“巧的很,我今天并不想管。” “你今天一定不管么?” 薛简双手一摊,道:“不管。” “哼!你不管我管!”猗猗赌气道,说完扭头就要走。 “嘿嘿”,薛简道,“你要是能管还来找我做什么。” 薛简这么说,猗猗果然停下了脚步。只是,她也无法,只能杵在原地兀自生着闷气。 薛简忽然放下了手中的琴谱,将猗猗从头到脚端详了一阵,拍手叫道:“有趣!有趣!” 猗猗没好气地说:“你在胡说什么?” “我说你有趣,怎么是胡说?你可不是有趣得很?” 过了一会,薛简又问:“你是不是希望我去管管?” 猗猗垂下了头。 薛简得意地大笑了起来:“哈哈哈,要我管可以,不过你要记住,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能管住你的小情郎。哈哈哈......” 于是她们这才来到姬雪的住所,才看到了这一幕。别人犹自可,猗猗的眼中却满是嫉妒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