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夜裁缝铺 · 第十章山鬼

　　转眼就到了林申他们推算的夏黎下一次进入夜域的时间，唐逸早早的就来到了夏黎家准备。　　是的，唐逸答应夏黎加入观星会的条件就是夏黎每次进入夜域必须在他的陪同之下。　　“我教你的咒语你都记住了吗？”唐逸又一次向夏黎确认。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防鬼咒呢？” 　　“人来隔重纸鬼来隔座山千邪弄不出万邪弄不开我真的记住了，今天一天你都问了我无数遍了，黑豆豆，放轻松，好吗？”夏黎近乎条件反射的念出了咒语。　　看着唐逸紧张的坐立不安的样子，再回想起前几天她去观星会与李双双聊天时李双双对唐逸的评价夏黎觉得有些好笑。　　按李双双的形容，唐逸就是冷面道长、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绝对权威。　　可夏黎怎么看李双双的形容都和眼前这个人搭不上边。　　看到夏黎这副样子，唐逸如老父亲般叹了口气：“大小姐，我是在担心你的安危，你居然还嫌我烦。”说完还做出一副心碎的样子往后倒。” 　　“这么会呢，我只是觉得你这个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 　　二人你一句来，我一句往，不知不觉间，夜幕悄然降临。　　再睁眼，二人已是在夜域中。，两人脑海中声音:“欢迎来到夜域——山鬼，完成试炼离开即可夜域。” 　　远处山峦巍峨，碧波荡漾，近处鲜花绽放，金色的花朵随风摇曳，花香弥漫四野，犹如金色的波浪一般翻涌，飒飒有声，林立的树木耸立云端，晨雾飘荡四野，空气中飘荡着草木的清香，薄雾缭绕，如梦似幻。　　若不是知道这会儿实在夜域，夏黎真想感叹一句：风景真好！　　深深的了一口山间充斥着自然芳香的空气，夏黎转身向唐逸问道：“接下来干什么呢？” 　　唐逸：“只需要能在夜域中安全呆到夜域结束就好了。” 　　夏黎:???听到这话夏黎不禁有些疑惑。　　夏黎：“可是这是夜域的试炼啊？不用去做任务然后才能算通关得奖励吗？” 　　听到她这话，这回轮到唐逸疑惑了，“夜域的情况我们不了解，一般都是避免有太多接触的，” 　　夏黎有些凝噎，难道她就是那个幸运儿？还是他们居然七年都是在夜域里苟过来的？　　夏黎突然又想起双双说的话：“那双双说的试炼不通过会死和化形又是怎么回事？” 　　唐逸点点头：“有时候夜域的环境比较恶劣没能成功出来意识就会受损，从而脑死亡。双双有一次是进入了一个比较原始的夜域，只好用自己的天赋拟态成动物才活下来通关的。” 　　夏黎：“看来夜域的世界还会根据不同的天赋有所不同。那我们这次会遇到些什么呢。” 　　“山鬼，原是赤帝之女，名叫瑶姬，又名妙用真人，本是赤帝最爱的女儿，其天性悲悯众生，相貌也极美的，但红颜薄命，死后葬在巫咸山南侧，魂魄飘到姑瑶山上，变作瑶草。这是我所知道的，书上关于山鬼的记载，不知道这次夜域会不会与这个有关。” 　　话音刚落，像是为了证实她说的话般，山间树林深处传来一阵声响，小鸟扑扑的挥舞着翅膀飞远了。　　夏黎和唐逸对视了一眼，觉得前去看看。二人边走边闲聊着。　　夏黎:“山鬼又会不会真的是山间的鬼魂啊！” 　　唐逸：“如果是鬼魂的话一切都交给我，你注意安全。” 　　说话间，便已到了声响的来源之地。　　眼前是一位身披花朵与藤娥编织的衣裳的姑娘，小姑娘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一张鹅蛋脸，古典柳叶弯眉，态浓意远淑且真，肌理细腻骨肉匀正对着山泉照着自己的脸庞，露出了甜美的笑容。而她身旁，站着许多可爱的小动物：狸猫、松鼠、猴子、兔子、猫头鹰…… 　　特别的是，这些小动物都或衔着或拿着不同种类的鲜艳的花朵，一群小动物排队献花的画面看起来既滑稽又可爱。　　夏黎轻轻地走上前去想与那少女搭话，可谁知那女孩看到她便像是看到什么洪水猛兽一般，受惊到连连后退，随后，他挎上一只火红的豹子，身边跟随着一串小动物，向着森林更深处跑去。　　留下手伸出一半又停在空中的夏黎，还没有反应过来。地上散落着刚刚的小动物们拿着着话，看着颇有些凄凉。　　“看来他们还有些怕人。”唐逸走上前来安慰她道。　　沟通不成，二人索性坐下，夏黎顺便将地上散落的花都捡起来码好放在一旁。　　听着耳边山泉叮咚作响，微风吹拂带来小草的清香，夏黎和唐逸干脆就这样躺到在地上，在这一刻，可以暂时不用想那些复杂黑暗的事情，什么日月计划、人体实验、勾心斗角……就这样静静的躺在天地之间，与大自然融为一体。　　夏黎：“黑豆豆，我觉得我好像突然懂了苏轼的‘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哀吾生之须臾注，羡长江之无穷。挟飞仙以遨游，抱明月而长终’。” 　　唐逸侧头笑着看了看她。　　没躺多久，夏黎突然听到耳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响动，起身撑手一看，原来是刚才的小猴子偷偷摸摸的想来拿话，见被她看到了，又匆匆忙忙的跑开了，花又被扯散了。　　夏黎顺着小猴子逃跑的方向看去，刚刚的少女就藏在树后，露出半个脑袋往这边看呢。　　夏黎有些失笑，起身将花再一次聚成一束往少女藏身的那边走去，唐逸见状也立刻起身跟在她身后。　　夏黎将花放在了距离少女五米的地方，又往后倒退了几步，蹲下来露出一个笑容，对着树那边轻声说道：“嘿，你的花不要了吗，我们没有恶意的，可以出来和我们说说话吗？” 　　树后的少女犹豫了很久，还时不时的回头与小动物们叽叽喳喳在一起，最后又认真的看了看夏黎与唐逸二人，像是确认了二人身上没有恶意后慢慢走了出来。　　她先将花儿剪了起来，然后慢慢的抬头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夏黎回答道：“我们是来这里游玩的，听闻这里风景很好，慕名前来。” 　　听到这话，女孩脸上立马挂上了笑容，抬起头望着夏黎和唐逸，一脸骄傲的说：“我的山当然是很好的了。”说完又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立马闭上了嘴巴。　　夏黎笑了笑，自我介绍道：“我叫夏黎，边上这位叫唐逸，不知该如何称呼你？” 　　女孩回答道：“你可以叫我瑶姬。” 　　夏黎：“你居然可以和动物说话交流吗？好神奇。” 　　瑶姬：“我在这里出生、长大，是他们一直陪伴着我，所以我能够听懂。” 　　夏黎：“瑶姬，你采这些花做什么用的呢？需要我帮忙吗？” 　　瑶姬回答道：“今天我要见一个很重要的人，想要打扮的漂亮一点。” 　　夏黎看着女孩姣好带着娇羞的面容，一下子便母爱泛滥了起来：“我可以帮你一起搭配，需要吗？” 　　瑶姬捧着花，神色大喜：“好啊！好啊！小红和小狸他们笨笨的，问什么都是好看，一点有用的意见都没有。” 　　夏黎听着这个称呼，再看向她身后那一群动物，心道：那只火红色的豹子是小红？嗯……主打的就是反差。　　看了看瑶姬白嫩的脸，夏黎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因为你本来就已经很好看了，花朵只是为你锦上添花而已。” 　　瑶姬被夸得笑眼眯眯。　　就这短短的三两句对话，瑶姬已经完全信任了夏黎。夏黎和瑶姬就开始这样认真搭配起来。有时候，女生的友谊就是建立这样简单、突如其来。　　只剩下完全被遗忘在两人身后的唐逸和动物们十几面，面面相觑。　　夏黎和瑶姬叽叽喳喳的搭配了起来。　　夏黎一边拿着花在瑶姬身上比划着，一边状似闲聊的问道：“瑶姬，你是要去见男子吗？” 　　瑶姬有些害羞的点点头。　　夏黎又继续追问道：“你常在山中，与他是怎么认识的啊。” 　　瑶姬一边回忆一边讲述她与男子的相识过程：“我其实是从山间孕育出来的精灵，除了保护这座山上的小动物们，只能终日无所事事地待在这座的山上，从有灵智的时候就开始了，早已习惯了这平淡无波的生活。”瑶姬说完这一句顿了一会儿，看向了夏黎，见她神色如常，并没因为自己是精灵而有什么改变才继续讲了下去。　　“直到我遇见了谢公子，那是一个温暖的春天，那天我正在山泉边给小红洗澡，就看到小浣急急忙忙的跑过来，他告诉我又有人来打猎了，还抓了好几只小动物，我一急便立马带着小红赶了过去，可谁知那是一伙穷凶极恶的山盗，且人多势众，我一下子大意，便被他们用网子罩了起来。他们抓住了我和白狐他们就将我们捆起来准备带下山卖掉，幸亏遇到了上山的谢公子才得以脱困。” 　　后来谢公子也常常上山来看望我，他知道我是山中精灵，却从来没有向我要求过什么，还教给我许多人间的知识，常常给我带人间的糕点。　　也是他告诉我遇到人要躲远一些、确认没有恶意才可与之搭话、不能随便告诉别人我是山间的精灵这件事。” 　　瑶姬说这些话时脸上充满着幸福，夏黎听着她的描述几乎都能想象到二人在一起的快乐时光。他们一起走在密林里开满野玫瑰、茉莉和紫芍药的林荫小道上，花香充满了整个丛林，到处都是黄鹂、知更鸟、啄木鸟和白鹭的叫声；一起看清澈的湖里，一对鸳鸯在自由自在的嬉水；一起与小动物们在自由的森林里嬉戏。　　不过夏黎还是忍不住揶揄瑶姬道：“可是谢公子说的你一个也没做到耶，这么一会儿就什么都与我说了。” 　　瑶姬认真的摇了摇头：“不一样的，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呀，而且我能看出来的，你们都和谢公子一样，身上都有一层白色的光，坏人就是灰色的。” 　　夏黎煞有介事的点点头：“那就好，不然我们的小瑶姬可太好骗了。” 　　瑶姬有些生气的鼓鼓脸：“我才不小呢，我都有好几百岁了。” 　　有被萌到夏黎戳了戳面前的河豚脸，连忙转移注意力道：“好好好，瑶姬才不小呢，那位谢公子长得好看吗？与我身后的这位公子相比如何啊？” 　　正在给小猴子们摘香蕉的唐逸莫名被cue。　　瑶姬认真的看了看唐逸的脸，然后郑重地摇了摇头：“不一样，那位公子风姿秀逸、英锐不凡，谢公子芝兰玉树，温润俊雅。谢公子乌黑亮丽的长发和如漆似墨的眼睛，漂亮的与女子相比都毫不逊色。” 　　听着瑶姬这么高的评价，夏黎越发想一睹真人，看看这谢公子何许人也。　　于是快速的给瑶姬选好了与衣服相配的花朵，用薜荔和女萝束起细腰，头上佩戴着娇艳欲滴的石兰和杜蘅，就往二人约定的地点赶去。　　人与动物小队伍一从山林深处幽暗的地方向着开阔地走去。山中到处都是怪石磊磊，野葛蔓蔓，虽然路途艰险，瑶姬和小狸猫还是一路快乐的蹦蹦跳跳，去见想见的人的路途上，大概连空气都是甜的。　　到了约会地点，瑶姬看了看四周，谢公子还没有来，又带着一群小跟班跑到一旁采摘能延年益寿的三秀草，和各种酸酸甜甜的小果子，夏黎与唐逸跟在后面蹭了不少。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谢公子还没有来，夏黎有点着急担心了。这天眼看就要黑了，这位谢公子……会不会不来了？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可几人仍然没有看到任何人影，斜阳似乎也不愿看到这凄惨的一幕，落入了被自己的光辉笼罩着的山涧。一旁的夏黎看着瑶姬落寞的脸色，心急如焚，痛苦极了。　　天彻底黑透了，冰冷的夜色中，瑶姬一个小小的身影蹲在树下，像是前所未有的孤单席卷笼罩。周围的小动物们也都察觉到瑶姬低落的情绪，纷纷趴在她的身边。　　天开始下雨，猿狖夜鸣，风飒飒，木萧萧，就像瑶姬的心，冷冰冰的。　　夏黎还是没忍住，走到瑶姬面前：“瑶姬，会不会是你记错时间了？要不我们先离开，避一避雨？”虽然夏黎也知道自己说出的这话可能性很低，但她还是想劝逸劝瑶姬。　　瑶姬摸了摸滴落在脸上的雨水，还有眼角滑落的泪水，笃定地回答夏黎：“没有我没有记错。” 　　夏黎只能转换话术：“那有可能，是谢公子记错了时间呢？山下人间的人都是很忙的，可能他一时忙忘了？明日便会来。” 　　这回换瑶姬沉默不语，她虽诞生百年，可离不开孕育出她的小山，也很少与人接触，她不知道除了山以外的世界是怎样的，也很少与人接触，不懂人间的规则与秩序。只有谢公子，他的出现为她一成不变的生活带来了不一样的色彩，所以她总是盼望着与他见面相处的时光。　　她将谢公子每一次与她的约定都牢牢记在心中，盼望着、期待着。上一次谢公子离开前告诉她：“瑶姬，一次日升日落，便是一天过去了，你数三十个日升日落，我便会回来看你了，就在我们第一次相遇的树下。”今天就是约定之日，可是谢公子并没有像以前一样早早出现，他甚至没有如约而至。　　看着一下子蔫巴了，沉默不语的瑶姬，夏黎很是心痛，短短一天时间，她已然将瑶姬当成了自己漂亮的小妹妹。终究是不舍得小妹妹受委屈，夏黎说道：“瑶姬，你知道谢公子的名讳吗？我和唐逸下山去帮你打听打听。” 　　听到这话，瑶姬终于抬起了深埋的头颅，眼里还悬着未滴落的眼泪：“我只知道他姓谢名珉之。” 　　夏黎点点头，替瑶姬擦去眼角的泪水：“这边够了，天黑之后，若是谢公子还没来，你便回家去，我们下山，最晚明天就会回来。” 　　夏黎与唐逸两人披星戴月连夜赶路，终于在清晨到达了山下的第一个小镇，而出乎意料的，小镇却没有丝毫的宁静安详的气息，取而代之的是悲伤低沉的氛围。　　夏黎与唐逸询问才得知，楚越两国交战，楚国虽胜，守护住了楚国国土，但也损失了大量的将士，谢珉之作为副将，战死沙场。　　夏黎有些不敢相信，可当她找到谢府，使用天赋窥探时，明明白白的看到：那位被瑶姬深深爱恋的公子，却为守护楚地山河媚骨捐躯。身为楚王禁卫军城管的公子，用身体靠着已经倾倒的战车，坚持让自己尽量站立的笔直。身上犀牛皮鞣制的甲胄已经被几只箭矢射穿，但他依然紧握长戈，直视着前方。玉手和车总的尸体静静地挂在战车的残骸上。　　对面的滚滚烟尘中，一群留着短发、满身刺青、手持青铜长剑恍如恶鬼的战士们开始发起冲锋。这是越国的君子军。所谓君子，和后世所认知的谦谦君子并无半点关系。他们是从小脱产专门学习战斗的贵族，专为战争而生的杀人机器，身后垒起了战鼓，那是代表死战不退的古典公子，挺起了长歌，与其他楚国同袍肩并肩站在了一起，迎着越人的剑锋冲了上去。　　整个旷野布满了黑压压的士兵，好像潮水一般迅速涌来，伴随着声嘶力竭的呐喊声，石块犹如暴雨般呼啸着从天而降，箭矢凌空乱飞，毫不畏惧的楚国士兵们满脸血污，眼神里透着决一死战的冲天豪气，手里不停地挥舞着带血的兵刃，大片的兵卒倒毙于横流的血泊之中，身后又有人举刀而上，厮杀声和金戈交鸣声响彻天地，满目都是尸山血海，令人毛骨俱竦。　　他们身后是氤氲缭绕的云梦泽是云雨，巫山是晴川历历，汉阳树是荆楚的大好山河。　　又一个日出日落，昨天特意为他准备的娇艳的鲜花已经渐渐凋谢，瑶姬却依然没有等来谢公子的身影。夏黎和唐逸此时踏着夕阳回来找瑶姬了，他们告诉了瑶姬谢公子的消息。　　山间起风雨了，猿猴的哀鸣在山谷间回荡，此时的战场上，鼓声终于窒息。公子的魂魄从他的曾经峨冠博带、风流倜傥，而今却已支离破碎的尸体上缓缓飘起。他们胜了，他们脚下的土地依然是楚地，因此，公子与他同行们的英灵可以回家了。而那些越人若无人收敛尸体，魂魄便只能永远沦为孤魂野鬼，飘荡于此间。　　但公子的灵魂只是呆呆的凝望着远山，那是他最后记得的事情。那山间有一位叫做山鬼的姑娘还在等待和他相会，也正因如此，即使粉身碎骨，公子也不会让乐人践踏一寸楚地山河。此时，他应该要前往山里去，去与那不经意间在深山中邂逅，从此便两情相悦的女子相见，他还有一个承诺没有向她兑现。　　夏黎知道，楚国为了让战死的英灵荣归故乡，会举行一场盛大的招魂仪式。所以便立马和唐逸赶回山间，想要试一试那个办法。不只是祭坛上的巫觋，整个楚地的民众都随着恢宏而悲壮的边钟声咏唱起了迎接婴灵回家的那首楚辞九歌国殇中‘操吴戈兮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凌余阵兮躐余行，左骖殪兮右刃伤。霾两轮兮絷四马，援玉枹兮击鸣。’呼唤响彻云梦泽，响彻巫山，回荡在整个荆楚大地上。　　连瑶姬也被咏唱所吸引，她情不自禁的来到山边，远望着祭坛。　　与此同时，唐逸也在吟唱招魂咒，想让瑶姬与谢公子再见上最后一面。　　终于，唐逸招魂成功，谢公子的灵魂缓缓凝聚在瑶姬面前。唐逸也早已是脸色苍白，大汗淋漓。　　瑶姬看着谢珉之的灵魂早已是泪流满面，说不出话来。　　谢珉之的眸子里满是愧疚：“对不起瑶姬，我食言了，如果有下辈子，我再带给你更多好看的衣服、好吃的糕点。” 　　瑶姬摇了摇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日出时分，整个山间都被染成了橙红色，谢珉之的灵魂在慢慢消散。　　那种让人落寞的颜色，反而有点像日落。　　公子的灵魂突然抬起了头，远眺响烟雨迷蒙的山，而瑶姬泪流满面，整个山林忽然惊风飒飒，如哭泣之声混在国殇的调子里。只有谢公子听懂了，那是瑶姬也在为他送别。　　感受到马上要离开夜域了，夏黎有些不放心瑶姬。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走到瑶姬的面前，捧着瑶姬的脸，望着她的眼睛说道：“瑶姬，别伤心，你和谢珉之缘分未尽，他这辈子为国家鞠躬尽瘁，福报深重，他会再次转世投胎到一个好人家与你相遇的，在这期间你一定要好好的呀。” 　　瑶姬眨巴眨巴眼：“真的吗？” 　　夏黎点点头：“真的，刚刚唐逸为你引来谢珉之的魂魄你不是看到了吗？我是他的师妹，主攻算命的，我能算得出来你俩缘分未尽，必将再续前缘。” 　　瑶姬将头转过去看了看唐逸，见他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才肯相信，肉眼可见的打起了一些精神。　　“再见了，瑶姬，要好好生活哦。”夏黎依依不舍的与瑶姬告别。　　“再见了，夏黎、唐逸，谢谢你们。” 　　【天赋：全知】　　【获得能力：真理（一切事物的真假都瞒不过你的眼睛）】　　【当前等级：三阶】　　【神的祝福：湘夫人的眼泪（掌管湘江的女神，每当她哭泣时便会有一场暴雨落下）】　　【山鬼的馈赠：充满灵气的山间孕育出的一草一木都有奇效，金银花（可解一切毒素）、茉莉花（安神固灵）】　　刚从夜域中出来，还没来的及喘口气，一阵“嗡——嗡——嗡——”的声响便穿了出来。　　唐逸就接到了韩乐阳的消息，韩乐阳在那边喊着：“老大，有新情况，快来看”急急忙忙的出去了。　　夏黎拿起手机看了看，是韩双双给她发的三条消息。其中有两条是新闻推送。　　第一条上面写着，因楚江市最近又发生了三起火灾，全市要紧急排查防火线路，请居民朋友们不要惊慌，配合工作。　　第二条是一个探索型自媒体博主发的“楚江市接连大火——是蓄意还意外？”可惜点进去却显示“文章内容已删除。　　第三条则是韩双双发来的消息，是除了宋海洋外另外两起火灾的受害人信息。　　夏黎将受害人信息对比着看了一遍，发现都有有几个共同点：一、受害家庭均有15-25岁的年轻人，二、无一幸免均在火灾中身亡，三、都曾住在楚江老城区，符合夜域的覆盖范围。　　唐逸那边不知道在查些什么，夏黎也不想干等着，便和韩双双一起去走访了受害者家庭。发现要么他们要么是像宋海洋那样家里只剩孤寡老人的，要不就是孤儿，这不免有些奇怪，是不是正是因为他们的存在感不强，出事了也不会有人追究，所以吴庸那边的人专挑他们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