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直男的恋爱日记 · 第十五章距离产生的不一定是美

　　一　　周一早上，张小伟到公司的时候，发现旁边的工位是空的。　　他愣了一下，看了看时间——八点半，平时她这个点已经在了。　　或许是堵车，他坐下，打开电脑，开始写代码。　　九点，她还是没来。　　他拿起手机，看到一条消息。　　【小羚羊】：家里有事，请假一周。忘记跟你说了，昨晚太晚了没告诉你。　　他看着这条消息，愣了几秒。　　一周？　　七天？　　168个小时？　　他算了算，然后回了一个字。　　【张小伟】：好。　　放下手机，他继续写代码。　　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代码写得很顺。　　可能是因为没人打扰吧。他想。　　中午吃饭，刘哥凑过来：“小伟，你家那位呢？” 　　“请假了。” 　　“请假？干嘛去了？” 　　“家里有事。” 　　“哦。”刘哥点点头，“那你一个人吃饭？” 　　“嗯。” 　　“那跟我一起吧。” 　　两人去食堂，打了饭，坐下。　　刘哥一边吃一边絮絮叨叨说项目的事，张小伟听着，偶尔应一声。　　吃到一半，刘哥突然问：“她请几天？” 　　“一周。” 　　“一周？！”刘哥瞪大眼睛，“那你这周怎么过？” 　　张小伟抬头看他：“正常过。” 　　“正常过？”刘哥笑了，“你离得开她？” 　　张小伟愣了一下。　　“有什么离不开的。”他说，继续吃饭。　　但筷子停了一下。　　他没注意到。　　刘哥注意到了，但他没说破。　　二　　周二下午，张小伟发现自己写代码的时候，余光总往旁边瞟。　　那个工位空空的，电脑黑着屏，椅子推得整整齐齐，那盆绿萝孤零零地站在桌上。　　他收回目光，继续写代码。　　过了五分钟，又瞟了一眼。　　他皱了皱眉，强迫自己盯着屏幕。　　但手指放在键盘上，半天没动。　　他在想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代码写不进去。　　他站起来，去茶水间倒了杯水。　　回来的时候，路过她的工位，他停了一下。　　那盆绿萝的土有点干了。　　他想了想，去拿了浇花的喷壶，给它浇了点水。　　然后回到自己工位，继续写代码。　　下午三点，他又站起来，又给她那盆绿萝浇了水。　　他看着水滴从叶片上滑落，忽然想起她说过的话。　　“三天浇一次，别浇太多，会烂根。” 　　今天才周二，他已经浇了两次。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回到工位。　　晚上回家，他打开日记本。　　2024年9月15日　　今天她不在的第二天。　　代码写不进去。　　不知道为什么。　　平时她在我也是写代码，她不在我也是写代码。　　应该没区别。　　但就是写不进去。　　我给她的绿萝浇了两次水。　　她说过三天浇一次。　　我忘了。　　明天不浇了。　　睡觉。　　睡不着。　　再写一句。　　她今天发消息了吗？　　发了。　　上午一条，下午一条，晚上一条。　　我都回了。　　但感觉不一样。　　平时她坐在旁边，不用发消息。　　现在要发消息。　　不习惯。　　才两天。　　还有五天。　　算了，睡觉。　　他合上日记本，关灯。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新消息。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她。　　三　　周三下午，张小伟又站在茶水间。　　他端着杯子，看着咖啡机，愣了神。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泡了两杯。　　一杯自己，一杯…… 　　他端着两杯咖啡，站在茶水间里，愣了十秒。　　然后他把另一杯倒掉了。　　回到工位，他坐下，盯着那杯咖啡。　　他喝了一口自己的。　　平时也是苦的，今天特别苦。　　他放下杯子，继续写代码。　　晚上回家，他打开日记本。　　2024年9月16日　　今天她不在的第三天。　　下午泡咖啡，泡了两杯。　　习惯了。　　每天下午三点，她都会泡一杯咖啡。　　有时候我帮她带，有时候她自己泡。　　今天我自己泡，也帮她泡了一杯。　　然后才想起来她不在。　　把另一杯倒掉了。　　浪费了一杯咖啡。　　以前刘哥说他女朋友出差，他会想她。　　我不懂什么叫想。　　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想就是，泡咖啡的时候会多泡一杯。　　想就是，写代码的时候会往旁边看。　　想就是，明明她不在，还是觉得她在。　　还有四天。　　她什么时候回来？　　她说周六。　　周六还有三天。　　三天是72个小时。　　4320分钟。　　259200秒。　　数着时间过，太慢了。　　睡觉。　　他合上日记本，关灯。　　拿起手机，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张小伟】：今天忙吗？　　【小羚羊】：还好，你呢？　　【张小伟】：还好。　　【小羚羊】：想我了吗？　　他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　　然后打字。　　【张小伟】：嗯。　　【小羚羊】：嗯是什么意思？　　【张小伟】：想了。　　【小羚羊】：真的？　　【张小伟】：真的。　　【小羚羊】：那你有多想？　　他盯着这个问题，想了很久。　　多想想？　　怎么量化？　　他想了想，打字。　　【张小伟】：今天泡咖啡泡了两杯。　　【小羚羊】：？？？　　【张小伟】：忘了你不在，帮你泡了一杯。　　那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发来一条语音。　　他点开，听到她的声音，有点哑：　　“张小伟……你别这样……我会想哭的。” 　　他看着这条消息，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他打字。　　【张小伟】：别哭。　　【小羚羊】：没哭。　　【张小伟】：那就好。　　【小羚羊】：你早点睡。　　【张小伟】：你也是。　　【小羚羊】：晚安。　　【张小伟】：晚安。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她那句话。　　“你有多想？” 　　他不知道怎么量化。　　但肯定比昨天多。　　比前天更多。　　四　　周四晚上，张小伟没有回家。　　他加班到很晚，把下周的活都干完了。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她的工位前。　　电脑黑着屏，椅子推得整整齐齐，那盆绿萝…… 　　他又浇了一次水。　　然后他坐下来，打开她的电脑。　　她有权限，但他知道密码——她告诉过他，说万一有什么事可以帮她看。　　他打开IDE，翻出她最近写的代码。　　一个活动页面，一个数据可视化的组件，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功能。　　他一行一行看过去，眉头慢慢皱起来。　　这里有个空指针没处理。　　这里数组越界的风险。　　这里逻辑有问题，边界条件没考虑。　　他一边看，一边在心里骂。　　这写的什么玩意儿？　　但嘴角是翘着的。　　他开始改。　　改完一个，提交，注释写“优化”。　　改完第二个，提交，注释写“优化”。　　改完第三个，提交，注释写“优化”。　　全部改完，已经晚上十一点。　　他站起来，看着屏幕，忽然觉得有点空。　　她的代码改完了。　　她还没回来。　　他关了电脑，回家。　　晚上，他打开日记本。　　2024年9月17日　　今天她不在的第四天。　　晚上加班，看了她写的代码。　　有三个Bug。　　一个空指针，一个数组越界，一个逻辑错误。　　我都改了。　　她回来就能看到。　　她会不会发现是我改的？　　应该会。　　提交记录里有名字。　　她会说什么？　　不知道。　　希望她别生气。　　我没动她别的代码，只改了Bug。　　应该没事。　　还有两天。　　两天是48个小时。　　2880分钟。　　172800秒。　　比昨天少了。　　快了。　　睡觉。　　他合上日记本，关灯。　　拿起手机，没有新消息。　　她今天忙，只发了两条。　　他看着她的头像，是一只小羚羊。　　他看了很久。　　然后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脑子里是她。　　只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