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直男的恋爱日记

第十章 代码之外的世界

　　一 　　周六晚上，王欣阳加班。因为下周项目要上线，那个模块还有几个Bug没改完。公司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 　　晚上八点，她饿得胃疼，正准备点外卖，门开了。 　　张小伟走进来，手里拎着两个饭盒。 　　“你怎么来了？”她愣住了。 　　“你加班。”他说，“没吃饭。” 　　他把饭盒放在她桌上，打开。 　　一份红烧肉，一份青菜，一份米饭，还冒着热气。 　　“这是……” 　　“楼下那家。”他说，“你上次说好吃的那家。” 　　她看着那些菜，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拉了把椅子坐在旁边，打开自己的饭盒，也开始吃。 　　两人就这样并排坐着，对着电脑屏幕吃饭。 　　“你特意来的？”她问。 　　“嗯。”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 　　“猜的。” 　　她笑了，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很好吃。 　　“张小伟。”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嚼着饭，想了想：“因为你是我女朋友。” 　　“就这？” 　　“嗯。” 　　她看着他，眼睛弯起来。 　　“张小伟，你知道吗，你最大的问题，就是太直了。” 　　他没说话。 　　“但这也是你最大的优点。” 　　她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他愣了愣，然后说：“下次能不能提前说一声？” 　　“为什么？” 　　“我好做好准备。” 　　“准备什么？” 　　“准备心跳。” 　　她笑出声。 　　“那你现在心跳多少？” 　　他想了一下：“不知道。但很快。” 　　“有多快？” 　　他放下筷子，把她的手拿起来，放在自己胸口。 　　“你自己数。” 　　她的手贴在他的胸口，能感觉到那个节奏——咚、咚、咚，确实很快。 　　她的脸红了。 　　“确实很快。”她小声说。 　　“嗯。” 　　两人就这么坐着，她的手还放在他胸口。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张小伟。” 　　“嗯？” 　　“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 　　他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我也是。” 　　“也是什么？” 　　“越来越喜欢。” 　　她笑了，靠在他肩上。 　　“那你能不能说完整？” 　　“说什么？” 　　“说‘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他想了想，认真地说：“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喜欢你说这句话。” 　　“那我以后多说。” 　　“真的？” 　　“嗯。”他顿了顿，“但可能说得不好。” 　　“没关系。”她笑了，“你说什么我都喜欢。” 　　他看着她的笑容，忽然觉得，代码之外的世界，好像也没那么复杂。 　　只要她笑了，就对了。 　　二 　　周日晚上，张小伟坐在电脑前，没有写代码。 　　他在查东西。 　　搜索记录： 　　· 　　女生喜欢听什么话 　　怎么让女朋友开心 　　直男怎么谈恋爱 　　口红色号大全 　　烂番茄色是哪个色号 　　他一条一条看过去，眉头越皱越紧。 　　网上说的那些话，他一句都说不出口。 　　“你是我的小星星”——这是人能说出来的？ 　　“遇见你是我最大的幸运”——太假了。 　　“我想和你一起慢慢变老”——这个……好像还行，但太早了。 　　他翻了好久，最后关掉网页。 　　算了。 　　说不出来就不说。 　　做就行了。 　　他打开日记本。 　　2024年8月14日 　　今天查了很多东西。 　　怎么让女朋友开心。 　　网上说要多说情话。 　　但我不会。 　　那些话我看着都脸红，怎么说得出口？ 　　还是做吧。 　　她加班，我就送饭。 　　她生理期，我就送红糖水。 　　她写代码遇到Bug，我就帮她看。 　　这样应该也行吧？ 　　今天她问我：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说：因为你是我女朋友。 　　她笑了。 　　后来她把手放在我胸口，数我的心跳。 　　很快。 　　是因为她。 　　她好像知道。 　　那就够了。 　　睡觉。 　　他合上日记本，躺下。 　　手机震了一下。 　　【小羚羊】：睡了吗？ 　　【张小伟】：还没。 　　【小羚羊】：在想什么？ 　　【张小伟】：想你。 　　发出去的那一刻，他自己都愣住了。 　　这句话他没查过，就这么自然地打出来了。 　　原来有些话，不用查也会说。 　　【小羚羊】：真的？ 　　【张小伟】：嗯。 　　【小羚羊】：那我问你，我今天穿的什么颜色衣服？ 　　他想了想。 　　【张小伟】：白色T恤，蓝色牛仔裤。 　　【小羚羊】：对了。那我今天喝了什么？ 　　【张小伟】：咖啡，美式，不加糖不加奶，下午三点。 　　【小羚羊】：那我今天改了几个Bug？ 　　【张小伟】：三个。一个空指针，一个数组越界，一个逻辑错误。最后一个是我帮你改的。 　　【小羚羊】：…… 　　【小羚羊】：张小伟，你怎么连这个都记得？ 　　他盯着屏幕，想了想。 　　【张小伟】：因为是你。 　　那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发来一条语音。 　　他点开，听到她的声音，轻轻的，软软的： 　　“张小伟，我好想你。” 　　他听着这句话，心里特别甜。 　　然后他打字。 　　【张小伟】：明天见。 　　【小羚羊】：明天见。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她的声音。 　　“我好想你。” 　　他也想她。 　　现在就想。 　　三 　　周一早上，张小伟到公司的时候，发现桌上有一张纸条。 　　是她的字迹： 　　“今天别买咖啡了，我给你带。——小羚羊” 　　他看着那张纸条，嘴角翘起来。 　　八点五十，她来了，手里端着两杯咖啡。 　　一杯给他，一杯自己。 　　“美式，不加糖不加奶。”她放在他桌上，“对吧？” 　　“对。” 　　她坐下来，打开电脑。 　　他看着她，忽然说：“你昨天说想我。” 　　她脸一红：“你……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我也想你。”他说，“现在。” 　　她愣住，然后低下头，但耳朵红透了。 　　“知道了。”她小声说。 　　他转回去，开始写代码。 　　嘴角是翘着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小美又凑过来。 　　“你们两个今天怎么回事？” 　　王欣阳抬头：“什么怎么回事？” 　　“感觉怪怪的。”小美看看她，又看看张小伟，“说不上来，就是……有点腻歪？” 　　王欣阳脸红了：“哪有！” 　　张小伟头也不抬：“有。” 　　王欣阳瞪他。 　　他无辜地看她：“真的有。” 　　小美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小伟你太绝了！” 　　王欣阳低下头，但嘴角是弯着的。 　　四 　　晚上，张小伟打开日记本。 　　2024年8月15日 　　今天我对她说 　　我也想她。 　　说出来好像没那么难。 　　她脸红了。 　　好看。 　　小美说我们腻歪。 　　腻歪是什么意思？ 　　查了一下：形容两个人亲密得让人羡慕。 　　原来是这样。 　　那我们是挺腻歪的。 　　但我不讨厌。 　　她也不讨厌。 　　那就继续腻歪。 　　今天发现一件事。 　　她笑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 　　我好像越来越喜欢看她笑了。 　　这是不是就是网上说的“喜欢一个人的感觉”？ 　　应该是。 　　那就这样。 　　继续喜欢。 　　睡觉。 　　他合上日记本，关灯。 　　拿起手机，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张小伟】：今天你笑的时候，眼睛很好看。 　　【小羚羊】：？？？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张小伟】：刚写完日记，想起来了。 　　【小羚羊】：你日记里写这个？ 　　【张小伟】：嗯。 　　【小羚羊】：写什么了？ 　　【张小伟】：你笑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 　　那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发来一条语音。 　　他点开，听到她的声音，有点哑： 　　“张小伟，你别这样……我会哭的。” 　　他看着这条消息，想了想，打字。 　　【张小伟】：为什么哭？ 　　【小羚羊】：因为太开心了。 　　他盯着这行字，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暖暖的，软软的，像代码跑通的那一刻，但更强烈。 　　他打字。 　　【张小伟】：那你以后多开心。 　　【小羚羊】：你让我开心吗？ 　　【张小伟】：我努力。 　　【小羚羊】：你已经让我很开心了。 　　他看着这条消息，嘴角翘起来。 　　窗外有月光，和她的笑容一样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