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还在继续进行着,但依然没有一丝进展,这让很多人失去了耐心。 这时,一个外国人举手站了起来,在得到同意后,缓缓的说:“我是英国‘皇家朗尔特斯顿医院’临床医学专家,大家不用奇怪我为什么中文说的这么好,其实我还有中文名。该死,这不是重点。” 他发现偏题了,于是抹了把脸继续说道:“其实我想说的是,我亲手解剖了好多这种病人的尸体,但结果都一样,很难想像这些健康的人就这样睡着死去了,而我还得解剖他们。我已经受够了,让那个该死的‘眠终综合症’见鬼去吧。” 随着情绪的激动,这人声量也不由自主地攀升了几分:“开完这个会,我就辞职。只有这个国家让我有安全感,我决定留在这里,不回去了。” 说完,那位外国人坐了下来,仰头缓缓闭上了双眼。 会议室又一次陷入了安静,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氛围。 “对了。”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动四座。 何伟被边上的罗宇彭吓了一跳。 罗宇彭看着拉扯他的何伟,才发现自己说话太大声了。但此时,他发现会议室所有人都在看着他,这让他觉得自己就像聚光灯下的独舞者,无处遁形。 就在他左右为难的时候,曹卫南正色的说道:“年轻人,你有什么想说的?” 罗宇彭虽然是刑警队长,但是第一次面对如此多的大佬,还是有点心虚。 于是,他缓缓举起手,带着几分犹豫的神色说道:“我有一个想法,不知能不能讲。” 曹卫南闻言,点头示意继续。 罗宇彭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在我提出这个想法前,想确认一件事。各位专家,请问你们在处理患者时,检查的全是尸体吗?” 这个问题,让会议室内的与会者面面相觑,然后纷纷点了点头,他们碰到的确实都是已经死亡的案例。 这么一看,他的心里有底,于是正了正自己的衣服说道:“我是来自卫阳河县的一名刑警,在我们县也碰到了两例你们所说的患者。经过我们县法医检查,和你们一样无法查出死亡原因。但是,现在我发现了一件事,或许对大家有用。” 曹卫南听到这,也来了精神,示意他继续讲下去。 罗宇彭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在我接触的两起案件中,发现了一处类似的地方。在第一个案例中,我们调取了死者家客厅的监控,那个死者是在上午10点12分犯困进卧室睡觉。而在中午11点10分,死者的妻子进了卧室,因为11点10分放在卧室的手机有一个闹钟响了。而那时候经过死者妻子确认,丈夫还在打呼噜。由于死者一直有打呼噜习惯,这点他妻子确认自己不会听错。后来,经过我们的技侦人员努力,也从他客厅监控中听到了来自卧室的呼噜声。而死者妻子下午1点再次进入房间时,发现丈夫已经没有呼吸了。而另一个案件也有同样的情况,差不多40分钟内还确认活着。” 说到这,他环视四周,发现大家都在等待他的下文,于是继续说道:“我前面听了各位专家的发言,发现大家都是在对尸体进行检查。而从我办案的结果来看,这类得了‘眠终综合症’的人,应当在进入睡眠后至少几十分钟内还是活着的。我建议对患者在这段时间内进行全方位检查。” 会议室很安静,所有人似乎都沉浸在一种超乎寻常的宁静之中,仿佛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微妙的静谧感。 曹卫南率先打破了沉默,压了压手示意让罗宇彭坐下。接着说道:“大家听了这位警察同志的发言,有什么想法吗?” 这时,一位坐在曹卫南右手边的病理学专家站了出来:“我们目前接收到患者时确实都是已经死亡的。这位同志的新发现,可以帮助我们从全新的方向打破这个僵局。” 很多人也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曹卫南松了一口气,拿起话筒站了起来。 “如果大家没有别的想法,那么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这位警察同志的新发现,我们将存入会议记事,并发往全球卫生组织。” 接着转身面向罗宇彭:“请问这位警察同志,你怎么称呼?” “我叫罗宇彭。”罗宇彭应声站起。 一天后,回卫阳河县的高铁上。 这是一片广袤无垠的翠绿草原,阳光温柔地洒在身上,温暖而宁静。在远处有棵巨大的梧桐树挺拔而立,在阳光的照耀下更显苍翠欲滴,它那繁茂的枝叶如同一把巨大的绿色伞盖,在草地上投下了一个大大的影子。 这时,一阵清脆悦耳的笑声传来,如同天籁之音。放眼望去,在梧桐树的阴影处有一个穿着白裙的女子正静静地伫立,裙边随风轻轻飘动。 这个女人他一眼便认了出来,这是他心中的仙女,也是他的妻子。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快步跑了过去。 “慧慧。。。”奔跑中的他喊着这个名字。 女子转身看向了他,脸上绽放出幸福的笑容。忽然,在梧桐树的后面一个活泼可爱的小身影闪了出来,那是他们的儿子。这个小家伙一出来就手舞足蹈,兴奋地喊着:“爸爸,爸爸,快过来。” 他迅速跑了过去,猛地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了他们。 这时,他感到头顶不断有东西落下,抬头望去,发现是这棵梧桐树的树叶正纷纷扬扬地落下。于是,他想带着他们离开,可再低头看向自己的怀抱,发现儿子早已不见了踪影,怀中只有她的妻子。她那双曾经充满幸福光芒的眼睛,此刻却满是无助与惊恐,嘴中不断的叫喊着:孩子,救救我的孩子。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他心中充满了震惊与恐惧。急忙向四周望去,试图找到儿子的踪迹,但眼前的景象让他震惊了。原本翠绿盎然的草原,此刻竟变成了枯黄一片,而那棵曾经挺拔苍翠的梧桐树,如今也只剩下干枯的枝干在狂风中摇曳,仿佛随时都会倒下。一股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弥漫在这片荒芜之地。 他惊恐地环顾四周,发现原本在他怀中的妻子也已消失不见。他大声呼喊着慧慧和儿子的名字,但回应他的只有死寂的沉默和狂风的呼啸。 “慧慧,儿子。”罗宇彭猛然从梦中惊醒,嘴上还在不停的念叨着他们的名字。 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还在开往卫阳河县的高铁上,看了看右边,发现那个邻座女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就在会议结束的第二天,罗宇彭就买了回家的高铁票,何伟将他送到了车站。何伟表示,他已接到通知,后天就得返回部队。回家看望老婆孩子已经来不及了,干脆在这里玩一天。 临走时,他们互换了电话和微信号,表示以后哪怕再忙也不能再断了联系。 这时,罗宇彭隐隐听到前面有些嘈杂,一个女人不断的呼喊着:“谁来帮帮我,救救我的孩子。” 罗宇彭赶忙循声望去,穿过高铁车厢内一排排错落有致的椅背,发现这节车厢的前面已经围了不少人。从人们断断续续的对话中得知:这个女人带着孩子计划在下一站下车。然而,当她试图唤醒沉睡中的儿子时,却惊恐地发现孩子陷入了昏迷,无论如何呼唤都没有反应。 此时,这个女人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她瘫坐在地上,哭声撕心裂肺。 罗宇彭看到这里,整颗心沉了下来。 “快让开,不要挡道,让医生过去。”随着焦急的叫喊声,乘务员拿着急救箱,身后跟着一个中年男人急速从罗宇彭身边经过。 大家自觉的让开了一条道,女人看到医生来了,也停止了哭泣,让到一边以方便医生对她的孩子进行检查。差不多十五分钟后,医生检查完成。然后,转身对那个女人说道:“我已经初步做了检查,孩子心跳脉搏正常。另外,呼吸和体温也没有问题,还有其它检查也显示一切正常。以我的经验来看,应当问题不大,只是由于某些原因陷入了暂时的昏迷,只要稍加治疗,就可以康复。” 女人听到这里,心安了不少,挤出了一些笑容,向医生表示感谢。 在旁的乘务员也表示,在下一站有一辆120已经在车站等候,到站后就可以把孩子接到医院去治疗。 当人们为孩子无恙而感到欣慰时,就在这节车厢的第15排,编号为F75的座位上,罗宇彭面无表情地缓缓闭上了眼睛。 列车还在快速地行驶着,他的面容不断被窗外变幻的光影所勾勒,时明时暗,如同他内心世界的复杂与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