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 谢初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他眸光一暗,如深海诡谲翻涌。 他按了接听。 “我知道凶手是谁了!” 宋一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不似其他女生那般娇,倒也风风韵韵,尾音习惯性地上扬,常会给人一种她在期待着回应的错觉。 这一瞬间,谢初几乎要脱口而出问她跟W的关系,而就在刚才,他还站在警察的角度分析过,她身上有完美犯罪的条件,他应该申请特殊监控居住,至少,不能任她来去自由。 但所有的一切都在她这句话里开始动摇,原因有二: 其一,宋一不可能没有认出对方是W的人,即使如此,她依旧拼尽全力与对方对抗,甚至挡在他面前。 其二,宋一带着伤离开是为了追查凶手,而且找到凶手后第一时间告诉的人是他。 所以,她是不是有可能站在他这一边的?也是有一点相信他的? 谢初闭了闭眼,将眸中翻涌压平。 他说:“我也知道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谢初捏紧了手机:“所以,还合作吗?” 这回,电话那头答得很快。 “好!” 谢初的手骤然一松。 …… ……… 21点,老萧带人复查三中9月4日所有出入记录以及监控,发现有记录被人刻意销毁。 21点10分,K带人再次查访四周居民楼,在各个能看见三中的角度拍下了照片。 21点30分,小刀带人到达新时代网吧,老板告知廖迟于前一日辞职,扑了空,廖迟租的房间也已换了人住,小刀迅速根据他的身份证查询了购票信息,发现廖迟还没有离开鹤城,根据监控在一家招待所找到了人,至此,廖迟落网。 23点,谢初出现在盛织的疗养院,在医生允许的情况下,向她询问了过去上学时的一些事情。 与此同时,宋一出现在顾恪的病房,询问他出现在聚贤阁的原因。 23点30分,宋一回到教师宿舍,找到了关键性证据。 23点35分,谢初重新核查医院的监控,发现梁宇在他住院当晚曾到过医院,找一位医生处理过伤口,是枪伤。 0点,谢初亲自带人前往三中,将住在教师宿舍的梁宇逮捕归案。 当夜市局,灯火通明。 被逮捕的梁宇拒不认罪,只得将消息报到谢初手里。 “廖迟已经招了。” “死在医院那个人的尸检报告,袁君拿过来,指甲中断发确定属于蒋筱筱的。” “目前还缺少关键性证据,我们没有找到梁宇的动机,他拒不认罪,我们没办法。”小刀一路边走边说道。 “知道了。” 谢初将宋一给他的证据合进了资料本中,大力推开了审讯室的门。 梁宇闻声抬头抬头,在强烈的光线下看着对面俊秀却不失硬朗的男人,眼眯了眯,“是你?” 谢初拉开椅子坐下来,开门见山,“你为什么杀蒋筱筱?” 梁宇微微一笑,“我没有杀蒋筱筱。”他抬起手扶了扶眼眶,“我该怎么称呼你呢?领导还是警官?” “你不需要知道一个后半辈子跟你无关的人怎么称呼。” “是吗?这么肯定?” 谢初拿起笔在指尖转了一圈,自信到摄人,“因为我一定会送你进监狱。” 梁宇始终含笑,如果不是环境不合适,倒像是儒雅温和的先生,正研磨添香。 谢初拿笔点了点桌面,“回答我的问题。” 梁宇看着谢初,良久后,在那道摄人的目光下重复了一句,“可我没有杀蒋筱筱。” 谢初沉默地打量着梁宇,从他的头发丝到他的指甲盖,没有谁能扛得住谢初这样的眼神,梁宇下意识地避其锋芒,移开了视线。 “梁老师今年多大了?”谢初突然问。 梁宇微怔,“…29。” “这么大了还没结婚了?” 梁宇嘴角僵了一下。 在单向玻璃外的小刀老萧等人不自在咳了咳,在一片被意外中伤的单身汪中,唯有王局昂首挺胸:真是一群单纯的小傻瓜,居然想结婚! …… 审讯室内气氛却依旧紧绷。 梁宇沉默着,似乎在措辞,不同于其他人的审问方式,谢初随意得仿佛寒暄,这让梁宇比逼问他更加戒备。 因为他深知面前这个男人不简单,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以防不小心落入他的陷阱里。 “怎么了?”谢初打量着他,“这个问题比你杀没杀人还难回答?” 梁宇苦笑摇头,“警官一表人才,又年轻有为,大概是不懂我们这种大龄男青年面对婚姻又期待又怕的复杂情绪,平时父母催,亲戚催,身边的朋友一个个成家,我连个交心的人都没有,实在是……警官的这个问题真是让我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是吗?”谢初手中的笔换了个方向转着,没停,“我听说梁老师和学生关系比较紧张,还被学生当众泼过脏水,投诉信都快将主任办公室堆满了,是不是梁老师性格原因啊?不然怎么会长成这样还没女朋友呢?” 梁宇眸光在眼镜后一闪,笑容开始变得有些勉强,“警官到底想说什么?” “你坐在我审讯室里,还问我想说什么?”谢初将笔重重一放,声音极冷道:“你不是喜欢这样绕来绕去吗?说啊!” 死一般地沉默过后,梁宇往椅背上一靠,表情再次恢复到无懈可击,“警官你不是喜欢猜吗?不如你猜猜看。” “猜?”谢初纠正用词,“那叫推理。” 随即唇角一勾,“不过,可以推理给你听。” 梁宇淡淡挑了挑眉,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通过廖迟和盛织的证词,蒋筱筱案发时,你在现场。”谢初不介意帮他回忆,“你早就认识于国强,于国强进入三中时写的入校原因就是找你,虽然你后来将那份记录撕掉了,但是另一张纸上留有印迹,用铅笔画一下就能看出来。 你从于国强手里拿到了手机,然后你再找到廖迟,让他按照你说得话来污蔑于国强杀人,从现场看,除非是进入三中,否则在廖迟说的位置,也就是对面居民楼里根本看不到那块绿化带,只能看到一棵树。” “然后你又将手机交给了盛织,让她带回了自己的家,你知道他和刘婷的关系并不像其他人说得那样不好,盛织如果知道你有刘婷的手机,那她就算再厌恶你,也会赴约。 你趁盛织还没来时,借着监控死角将蒋筱筱的尸体放在了教学楼下面的绿化带里,再到另一侧将手机交给盛织,和她从一个监控可以拍到的地方出来,为自己提供不在场证明。” 谢初每说一个点,就扔一堆证据在梁宇面前。 “啪——啪——” 梁宇鼓掌,看也没看那些证据,“很精彩的推理,你们是不是找到廖迟了?他认了?他有不良记录,他又没有证据,他说的话能信吗?我是不是可以告他诽谤?” “而且,”梁宇眼神在镜片一闪,“虽然我看推理小说很少,但是我也知道坏人做坏事都有动机,警官,我不知道我的动机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