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和文豪 · 第32章只卖出去三本

　　早上七点，神田书店街。　　“中田君，这里是东京最大的书店聚集街区，汇集了各类书籍。　　小说、杂志、动漫和散文诗集，甚至于桃色杂志，在这里一应俱全！　　也因为这样，这里经常聚集着许多来买书的民众，许多作家的第一本书，也选择在这里的书店进行第一次亮相。　　我和藻井社长，废了好大的功夫，才和其中的一家书店谈下了合作，虽然位置不好，但是能在这个时候在这里拿下一个位置，已经很难得了！” 　　菅田带着中田德明，朝着不远处的书店街快速走去，边走，边和中田德明介绍眼前看到的一切。　　街口最显眼的那家中央街口书店，此时已经立上了本届文学新人王的立牌。　　得奖的是一个年轻男人，戴着金丝眼镜，剪着冬菇头，画报上，他双手交叉在胸前，表情带着刻意的严肃，显然不是一个擅长面对镜头的人。　　“今年的新人王......写的是乡村画家的故事，看他的样子，呆呆的，没想到拿了新人王。” 　　菅田站在画报前，喃喃自语，刚想回头和中田德明说点什么，就看到中田德明拿起了新人王的获奖作品端详了起来。　　路过的人，也和他们一样，驻足留意，并且拿起新人王的书籍开始看起来。　　菅田凑到了中田德明旁边，也拿起一本书，开始翻看。　　很快，菅田就被书里的内容惊艳，他不经意地“啧啧”两声：“不愧是新人王，虽然是个很普通的故事，但是却写得如此生动，笔触虽然略显生涩，但是却用词精炼，也不失一种格调。” 　　说完，他似乎意识到自己不该说那么多，赶紧闭嘴，看向了中田德明。　　中田德明手里捧着书，看得很慢，时不时地微微点头，又时不时地摇摇头，看到某些地方，他还会低声地说些什么，菅田反正是听不清的。　　但是菅田却觉得，眼前的中田德明，就像是一位文学老师，在批改自己学生的作文。　　这样的场景，让菅田觉得有趣。　　“中田君，你觉得他写得如何？”菅田压低了声音。　　“我的意见和你说的一样。”中田德明停止了翻页，“啪”一声将书合了起来，放回了书架上，转身离开。　　走出去几步，他回过头对菅田道：“不过，我觉得他在文学这条路上走不远。” 　　“欸？......中田君，他可是新人王，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他的书，写得很规整，价值取向也很正确，是评委们喜欢的风格。但是，也只能是评委喜欢的风格。” 　　“什么意思？” 　　“这样的风格，菅田你呀，也能写出来。”中田德明看着菅田，笑道。　　“我？”菅田的脸一下红了起来，“我怎么行呢，我当初就是想当作家，但是投了好多家杂志，都不收我的稿，我才退而求其次，当起了出版社编辑。” 　　菅田说着，眼里闪过一丝伤感，但是很快就消失，他看向中田德明：　　“而且，当我遇到了中田君后，才知道什么叫做天才！请允许我这么形容您，但是，一个伐木工人，能够有这样的才学和魄力，不是天才还是什么？” 　　中田德明知道自己在此刻要是故作谦虚，就显得无趣了，索性就欣然地接受着菅田的夸赞。　　两人边说边看，很快就在街道尽头的一处稍显冷清的书店门前停下了脚步。　　依旧是新人王的立牌放在门头，　　依旧有不少的人站在那堆新人王的书前驻足。　　而在新人王立牌的另一侧，是《次郎与他的女郎们》的画报立牌。　　和新人王的相比，虽然尺寸更大一些，但是并没有很好地放置，另一只脚已经崴掉，风一吹，眼看就要倒下。　　菅田看到，三步并作两步就冲了上去，扶起了立牌，脸色也从着急转变得有些怒意。　　他向中田德明打了声招呼，随即转身走进了书店。　　一个瘦削的老头在书店的柜台忙着结账，没有留意到菅田和中田德明的出现。　　菅田先开了口，带着一丝克制的怒意：“老板，昨天不是说好了，立牌和新人王的放在一起吗？怎么今天挪到另一侧了，另一只脚也坏了......” 　　“哎呀呀，是你啊！”老板瞥了一眼菅田和中田德明，又指了指面前等着结账的人，不耐烦道：“你自己没看到吗？大家都来买新人王的书，你们的牌子太大了，碍了地方，我当然得挪开！” 　　“可是......” 　　菅田还想辩驳几句，却被中田德明拦下。　　中田德明稍微走前了两步，和气地对老板询问道：“请问老板，《次郎与他的女郎们》今天销售情况如何？” 　　“三本。”老板头也没抬，继续忙着包装新人王的书。　　“那请问买这本书的人，都是什么人？”中田德明问道。　　“呀，我说你们两个！”老板不得不放下手中的工作，“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今天这么忙，谁记得？哎呀，大概就是几个高中生吧！” 　　“哦......”中田德明点点头，又问了一个问题。　　“老板，您看过这本书了吗？” 　　老板眉头一皱，终于忍不住，彻底停了下来，他扬起手上的新人王，撇了撇嘴：　　“那个，新人王的书那么好卖，我都没有空看，更何况是你们那本，根本不知道是谁写的什么女郎的故事！” 　　说完，他冲着两人摆摆手，不再理会。　　菅田尴尬地退出人群，走到新人王的画报前，气得两颊鼓起，拳头紧握，看起来像要把对方的画报当作沙袋。　　中田德明看在眼里，却忍不住笑了出来，他走到菅田旁边，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好了，我们回去吧。” 　　“可是......” 　　“走吧。” 　　...... 　　...... 　　...... 　　晚上，被分散在各个区域检查今天销售情况的藻井、兔子还有次郎，都陆续地回到了出版社。　　大家的脸色并不好看，除了疲倦，还有担忧和失望。　　根据大家带回来的消息，今天的销售情况，看来并不理想。　　所有人，都看向了中田德明。　　然而，中田德明却像无事人一样，坐在一旁，低头读着新人王的作品。　　“中田君......”菅田小声地试探，“你看......” 　　“这才第一天！”藻井手一挥，挺着大肚子坐在沙发上，“一定，一定会有起色的！” 　　兔子和次郎站在一旁，抿着嘴，没有说话。　　中田德明看了一眼挂钟，　　【20:55】　　“快了吧。”中田德明冷不丁冒出一句。　　“什么？”菅田道。　　中田德明没再说话，只是把手里的新人王作品合上，放在桌上。　　菅田正要再开口追问—— 　　叮铃铃！　　办公室内的电话忽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