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和文豪

第28章 债主的赌注

　　运动服债主的话，点醒了其余的人。 　　他们纷纷应和起来：“对，一个月，还不上钱，你就别想当作家了！” 　　“没错，就算这稿子......实在写得不错，但是......”其中一个债主顿了顿，“但是能不能挣钱，还未可知！” 　　“哼！”运动服冷笑了一声，“既然你那么大口气，那么我们就来赌一把！怎么样？” 　　中田德明伸出手，直接从那个拿着手稿的债主手中拿过了稿子，举重若轻道： 　　“随你们。” 　　原本风风火火来讨债的人，所有的力道打出去，都像打在棉花上，瞬间就熄了火。 　　他们一哄而散，几个人中，有人嘴上愤愤不平，有人沉默不语，只有在走出门岗室的时候，才统一挤起了眉毛，面带愁意，快步离开。 　　一直守在门外的兔子和工人们，都对眼前的一幕感到不可思议。 　　带着疑惑，兔子走进了门岗室内，指了指那几个离去的债主： 　　“中田君，你和他们说了什么？” 　　“没什么。”中田德明笑了笑，“只是提醒他们，还款期限还没到，到时候会按时还款。” 　　兔子的目光再次看向那群已经远去的债主，目光中却还闪烁着担忧。 　　她微微靠近中田德明，刻意避开了正在门外的工人的视线，小声提醒道： 　　“中田君，你确定现在真的可以还款吗？”兔子顿了顿，“刚才在医院的时候，次郎导演不是说，他们现在手头的钱，只够付清工人薪水吗？” 　　“垣上社长曾经和次郎导演提过，打算付清工人的薪水，然后就申请破产......” 　　“现在......书籍的印刷......” 　　兔子没有把话说全，但是中田德明已经知道了她的担忧。 　　他没有回应兔子的担忧，只是轻轻拍了拍兔子的手臂：“怎么样？和工人们解释清楚了吗？” 　　兔子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么，把银行卡给我吧。” 　　“可是......” 　　“兔子。” 　　中田德明坚定地看着兔子，不容商量。 　　兔子自知自己拗不过中田德明，便把刚才在医院时，次郎交给自己的银行卡，递给了中田德明。 　　“中田君，一旦把工人的薪水结清了，下个月债主再来的时候，我们一定没钱给了，到时候，工厂就会......” 　　“兔子。”中田德明声音沉了下来，“我们首要的目标，是要保证《次郎与他的女郎们》能够顺利印制，其余的，暂且不考虑。” 　　“可是中田君！”兔子试图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我们真的可以不管印刷厂的未来，只顾自己的利益吗？” 　　“那么......”中田德明看向了门外的工人们，“你是打算，不结清工钱，然后自己去印制？” 　　“我......”兔子被问得哑口无言。 　　“兔子。我们救不了所有人。”中田德明冷冷地说了一句。 　　听到这句话，兔子的睫毛因为激动而不停地颤动，她的眼神极其复杂，带着震惊，又有意外，甚至还有无法反驳的无奈。 　　是的，他们救不了所有人。 　　兔子深刻地明白这个道理。 　　她内心当中最后的一丝犹豫，都被中田德明这一句不带任何情感的陈述，轻轻地瓦解。 　　她将银行卡，轻轻地放在了桌上，低下头，不再说话。 　　中田德明也不再多说，只是拿起银行卡，向门外走去，在工人们充满担忧和期待的目光中，他将银行卡举起，用一种诚恳的语气，开口道： 　　“诸位，久等了。你们的担忧，暂且可以放下。” 　　他晃了晃手中的银行卡，继续道：“这里，是垣上社长给次郎的银行卡，里面的钱，足够付清诸位的薪资，还请放心工作。” 　　他的话，引起了工人们的议论。 　　光是一个外人，一张银行卡，显然无法说服他们。 　　“按照刚才那位小姐所说，次郎如果会在安顿好社长后回来，那么我们在次郎回来之前，是不会再开工了，反正，如今工厂也没有订单了。” 　　“是的，见不到社长或者次郎，我们是不会放心的。” 　　“先把上个月的薪水结了吧！” 　　虽说这群工人的态度比起那些债主更为温和，但是他们的立场并不比债主们容易动摇。 　　中田德明也料到了这一点，他没有强硬地要求什么，只是点点头，道： 　　“恕我直言，按照垣上社长和次郎的意见，这笔薪水，不会立刻发放，但是如果你们当中有人要求立刻拿到，也并非不行。只是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结清工钱后，请拿到钱的员工，自动辞职。” 　　这话一出，原本情绪还算平和的工人们，瞬间沸腾起来。 　　“自动辞职？！这怎么可能？” 　　“我家里就我一个人打工，要是辞职了，我怎么养家？” 　　“实在是不合理啊......” 　　中田德明摆摆手，示意安静。 　　他先是赞同了工人们的看法，并对他们的担忧表示理解，随即话锋一转，说道： 　　“结清部分人的薪资后，工厂会立刻申请破产清算，到时候，即使你们不愿意，也拿不到任何的赔偿。” 　　“什么？！” 　　工人们开始慌张起来，但是他们也无法反驳，毕竟中田德明说的是实话，只要工厂一进入破产清算，任何的债务都会清零，连同他们的失业金，也会泡汤。 　　这威胁的话，从中田德明说出，让兔子也着实一惊，但是她并没有急着插嘴，只是看着中田德明，期待他可以扭转局势。 　　“但是，”中田德明再次开口，“如果诸位愿意，请帮助我将我的作品顺利印制，到时候，工厂不仅可以付清诸位的薪资，极有可能还能为各位发放额外的福利金。” 　　“你说的是真的？”那个年长的工人半信半疑道。 　　“这不是我说的，这是次郎的意思。”中田德明道。 　　这么一来，原本还群情激愤的工人们，忽然又开始动摇起来。 　　“福利金，有多少？” 　　“每人5万円。” 　　众人哗然。 　　兔子在一旁扯了扯中田德明的衣角，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还没等中田德明回应，人群中忽然响起了一声响亮的应答。 　　“我同意！”年长的工人举起手，“我从年轻的时候就跟着垣上社长，一干就是十八年，我相信垣上社长！” 　　紧接着，那些还在动摇犹豫的人，也纷纷举起手来，表示接受这个方案。 　　只有少数的几个人，最终还是没有举起手，却也彻底沉默。 　　此刻，中田德明终于可以彻底松了一口气。 　　他的目光悄悄地朝工厂外侧的阴暗处看去，躲在角落里的次郎，感激的眼神，正直直地看向中田德明。 　　中田德明微微地朝着远处的次郎点了点头，随即面向工人们，郑重地鞠了个躬，不卑不亢道： 　　“那么，中田德明的作品，就拜托诸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