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山河 · 第六十章复仇

　　张皇后之子李召命绝，加上李亨如今病重，可能随时就会薨逝。她心中更是慌张，尽管日日夜夜侍疾在侧，但却为将来担忧。　　好在张楚玉日日进宫来，为她分忧。　　“皇后娘娘近日都消瘦了，我这带来些爽口的菜，快尝尝。” 　　“如今还能有什么胃口？”张皇后担忧道，“陛下病重，李静忠这等小人竟然过河拆桥！若非当年我劝陛下赐死建宁王，此时能有他什么事！” 　　张楚玉的眼眸似是愣住片刻，随后安抚道：“皇后，楚玉此话有些不悦耳，但一山容不得二虎，那李静忠不过是个阉人，却想称帝？” 　　“阉人怎得能称帝？” 　　张楚玉说道：“阉人虽不能称帝，但却能拥立新帝。” 　　张皇后叹道：“李俶虽是我带大，但终究不是我亲生。前些日子，我与他暗示杀了李静忠，可此人心思颇深，怕是早已与李静忠暗自成对。” 　　“既然李静忠想要拥立李俶为新帝，那……”张楚玉眼眸一亮，“娘娘也可拥立一位。” 　　“你是让我谋反？” 　　张楚玉连忙解释：“娘娘，这失败了的才叫谋反，成功了便是功臣。” 　　张皇后犹豫再三，但她的心思已经暴露在外，李静忠也不可能放过她。　　最终，她还是做了决定：“楚玉，你可有人选？” 　　张楚玉满意一笑，似乎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越王李系就在外候着。” 　　张皇后竟不知张楚玉的这般心思细腻，也许是彭城王的和离让她变了个人。　　李系自然也有野心：“皇后所托，本王必然办到。若是以陛下的名义召李静忠与太子来商议后事，必定不会起疑。” 　　“你要杀了太子？”张皇后虽有野心，可李俶却是他一手带大的，多少有些感情。　　李系邪笑道：“皇后难道还想有后顾之忧不成？” 　　第二日，一切按着计划行事，李系联合了皇后在宫内的宦官将长生殿围了起来。　　而与此同时，李辅国与李俶二人接到敕旨前来听命。　　“阿耶，可是有什么想与我说的？” 　　病榻之上的李亨奄奄一息，只有微弱的气息，胸口微微的起伏。　　身后的张皇后带着李系走出。　　“是你？”李辅国蹙眉，看着外头的火把，“你这是要谋反？” 　　张皇后说道：“护国还是担心担心自己，眼下里里外外可都是我的人。” 　　李俶低眸看了李辅国一眼：“如今阿耶病重，竟有贼子动了野心。尚父，此罪该如何处置？” 　　李辅国应道：“回殿下，谋反之罪，就地处决。” 　　李系指着他说道：“俶儿，你还是嫩了些，我们这没有兵马怎得敢反，你要知道，眼下这长生殿可都是我们的人！” 　　李俶微微侧过头一笑：“你当真确定，是你们的人？” 　　话音刚落，一声令下，外头的火光灭了，连带着门被人一脚踹开。　　李系与张皇后站在原地不敢动弹，他们的人原来早就被李辅国给替换了。　　李系难以置信：“怎得可能，你们怎得可能知道？” 　　全副武装的禁卫军走进，将李系等人擒住，一时间竟忘记了李亨，不过此时他虽还未死，但听闻这些动静应也与死人无疑。　　“来人，把皇后带入冷宫幽禁，没有陛下的允许不得出来。”李俶此话一出，张皇后立马软了腿，陛下怎得可能会开口说话。　　冷宫里，没有任何人烟，就连树木花草都是死的。　　门吱呀开了，竟然有人来看望她。　　张皇后定睛一瞧，这才将此人看清：“楚玉？” 　　张楚玉坐在那张完好的凳子上，在火盆里点了炭火。　　“你这是来看姑母的吗？”张皇后欣喜跑到火盆旁暖手，但霎时有觉得奇怪，“但太子的人怎么会让你进来的？” 　　她翻动着火堆，似乎是想让火烧的更旺一些，她的脸在火光之下有着凹凸不平的皱褶。　　张楚玉站起身背过身去：“张皇后看来到眼下还被蒙在鼓里，你再仔细瞧瞧我是谁？” 　　那人转过身来，张皇后险些踢倒那火盆，一屁股坐在地上。　　“是，是你……”她的表情是被吓到了，“你怎么会？” 　　张璟将那脸皮丢进了火盆，昏暗的光线下，那双眼睛更是入野兽般犀利。　　“看来张皇后，并没有忘记我。” 　　“是你冒充楚玉，就是为了逼我谋反？” 　　张璟对她这后知后觉的模样只是觉得可笑：“越王确实有异心，而你，也确实想要反，说起来我并未冤枉你二人。” 　　“你真是无耻！”张皇后抬手正想要动手，谁知被张璟死死按在那滚烫的火盆之上。　　“啊！” 　　惨叫声，在这冷宫之中再正常不过了。　　张皇后的那双手，怕是已经废了。　　只是这比起当日李辅国对李倓用的私刑，这太轻了。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张皇后脸色惨白，那只手颤抖着不敢动弹。　　张璟站起身，命人拿来了毒酒。　　“这个，张皇后可还记得？” 　　“你是，你是那个在建宁王身边的沙洲女子？”张皇后突然醒悟，“可马嵬坡你分明……你竟然没死？” 　　张璟看着她说道：“我是建宁王妃张璟，这鸩酒今日便还给皇后。” 　　张皇后见到此景，忙说道：“我乃是陛下的皇后，太子都说了只有陛下能够处置我，你敢对我动用私刑！” 　　张璟弯下腰，语气平静：“太子是说了无人能处置您，但若是陛下归天，皇后忧伤过度，随他西去，此话也可说得过去。您说呢，皇后？” 　　“你怎得敢！”张皇后看着她身后的人说道，“你们若是听了她的，那便是死罪！” 　　张璟转过身，那双手扣在她的脖颈：“这些将士，都是随着建宁王出生入死多回，你觉得，他们会放过你吗？” 　　张皇后双眸失神靠在墙边，随即听闻外头的钟声，整个人抖动了一下。　　“真是想不到，陛下没是没能撑过今晚。”张璟松开了手，冷漠转身道，“丧钟响了，还不快送皇后归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