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旦?” 施父听到这个名字还有些怪味。 施母则将碗筷放下,有些忿忿不平地说道,“那个东村的郑旦,长得不丑,但心肠也坏,常常造谣说我家夷光坏话,而且不像个女人模样。” 聂子胥诧异,因果指示中提及郑旦可是能够万古流芳的。 于是目光看向一边欲言又止的西施,“施姑娘,可是真的?” 西施忍不住开口,“公子勿要听我娘亲的,郑旦姐姐只是性情豪爽了些,但其实人不坏的。” 施母撇嘴,“就你这小丫头才觉得她好,她现在每次看你的眼神都恨不得把你生吃了,你长得比她好看,她能不嫉妒?” 风言风评尚不足为论。 聂子胥开口,“这位郑旦当真如此心恶?” 施母很肯定地说道,“那可不是嘛。公子要寻郑旦做什么?” 聂子胥笑了笑,“只是想见一见。” 施父施母对视了一眼。 施母便拉起西施的手说道,“公子,若是想见美人,不如看看我家夷光便好,何必要去寻郑旦呢?” 西施大惊失色,“娘?” 这话已经有些唐突和失礼了。 但对这些乡野百姓来说。 聂子胥这般气质和身份的也属实算得上高攀。 施父见聂子胥并未直接表态,赶紧开口,“胡说什么,公子这般人,怎么会看上夷光?快喝粥吧,喝完还有活计呢!” 施母也不再多说。 于是西施也低下头喝粥,只觉得这一碗米粥甚是养身。 喝完后就连原先那些心痛之病症都没了。 毕竟聂子胥早已在米粥中偷偷放了九转大还丹的些许丹粉。 西施这种娘胎里的病根在仙丹面前不值一提。 只是她并没注意到。 在她喝粥时。 聂子胥的目光突然看向门外。 等一顿饭吃完。 聂子胥便让西施带路前去寻那位郑旦。 西施对郑旦没有什么看法,只是给娘亲在饭上一说,如今已经不敢带着正眼看聂子胥了。 两人沿着一座木桥来到东村后。 聂子胥便看到那位郑旦正在家中晾晒衣裳。 时不时还撩起衣袖擦汗。 显然颇为辛劳。 西施有些心疼地说道,“郑姐姐的父亲病逝了,所以家中只有她和母亲相依为命,许多活都得她来做。” 这会儿施家已经吃完午饭了。 但郑家却还在做活。 聂子胥点头,“走吧。” 西施则上前与那位郑旦先打起了招呼。 “郑姐姐。” 郑旦扭头看到西施,又看到她身边的那个俊秀出尘的公子哥,心中愈发郁闷。 “你来做什么?” 聂子胥上前一步,“听说郑姑娘与施姑娘并列浣纱双姝,慕名而来,若有唐突之处,还请见谅。” 郑旦上下打量一眼聂子胥,转过头去将手中的最后一件衣服晒好,这才开口说道,“你是哪家大族子弟?” 聂子胥摇头,“在下不是什么大族子弟。” “那你是在各地云游的书生?” “倒是有几分贴切。” 郑旦摇了摇头,很是认真且直接地说道,“夷光那边我不管,但你若是想要纳我为妾,便需要准备一百两银子给我家,日后我保管对你言听计从,你要对我做什么也都可以,但你若是没钱便不要再来纠缠我。” 西施大惊。 没想到郑旦姐姐比自己娘亲还唐突。 “郑姐姐……” 聂子胥轻笑着点点头,而后便从衣袖中取出来一个锦囊。 这一幕可把西施也给看傻了。 莫非……这位聂公子真是要纳她姐妹俩为妾? 郑旦也被聂子胥的大方吓到了。 旋即便接过锦囊。 打开一看。 果然里面尽是些碎银子。 她只是粗略掂量便已有百两余了。 “可否容我掂量?” 聂子胥伸手,“郑姑娘请便。” 郑旦也大咧咧地便将家中秤砣取了出来。 这一称量便发现这锦囊中果然是一百零七两重。 她从中取出一粒粒碎银。 将多的七两还回。 “既然说了是一百两,那便就是一百两。” 聂子胥微微颔首,而后便收下了那七两银子,轻笑着说道,“郑姑娘倒是爽快人。” 郑旦静静地打量他半晌,“那准备何时接我过门?” 西施愣住了,“郑姐姐你……” 聂子胥轻笑着摇头,“郑姑娘命不久矣,又何必问我这话?” 郑旦这回终于是有几分表情失控,沉默了半晌才问道,“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在饭间。 他看着西施喝下那碗米粥。 心病尽除之际。 郑旦身上的生机便如长龙入海一般涌入西施体内。 此刻郑旦表面上看着没有异样。 但内里却早已腐朽。 寿数不过一月。 这种奇怪的状态显然是被人施了法。 将一个人身上的生机抽取出来,灌入另一人体内便可延续其生机,如此一来两人同享一命,谓“移花接木”之左道。 西施这般心悸之症很致命,按常理说是没有办法活下来的。 但她不仅活下来了,而且还能长大到十六七岁。 根源便在于郑旦将自己的寿命共享了。 所以此刻西施心病祛除。 寿数大增。 二者之间的平衡便遭到了破坏。 郑旦也命不久矣。 聂子胥轻笑,“若是郑姑娘相信我,我或许有法子可以解你身上的法术。” 郑旦惊愕,而后噗通跪倒在地,“恳请真人救我性命。” 聂子胥虚托将郑旦扶起,“但你却得告知我,你与施姑娘之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郑旦这才将曾经的过往说出。 “当时我才五岁,西施才刚刚出生,一个道人途径施家,说她心弱难活,我便央求老道人救西施。” “老道人没有答应我,只是掐指算了好长一段时间,然后跟我说,有一种左道法门名为移花接木,可以将我的寿数与西施绑在一起。” “我答应了,之后老道人告诉我,此法损己利他,我难活过二十岁。” “但西施可以活到三十岁。” 西施已然哭成了一个泪人,只扑上去将郑旦抱住,“郑姐姐……” 聂子胥感叹,“若是没有经由此法,你或许能活到八九十岁,此法折寿啊。” 西施也哀求看着聂子胥,“公子既然能看出郑姐姐身上的法术,想必也有法子能救她,还请您……” 聂子胥轻笑着摇头,“你二位不必担忧,此法阴损之处在于需要损耗的不止是寿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