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浣纱溪东岸那女子倒也十分美丽。 只是因为她性格直爽憨直,并不如西施一般讨人怜惜。 此刻见到西施貌美,竟然让水中鱼儿都沉下去。 当即便生出嫉妒之心。 冷哼一声。 宣泄些许不满。 这才自顾自地蹲下身来浣纱。 西施也不好再与那条已经沉下去的金鲤说话。 “郑姐姐,我洗好了,就先走了!” 那女子并不搭理。 西施也没有再做什么纠葛。 可在不远处。 “啊呀!” 龙女敖娑所化的金鲤躲得凡人肉眼。 却躲不过聂子胥的天眼。 方圆千里。 只要他想看就没有看不见的。 更何况这才两百里。 所以这条金鲤刚一出现时就被聂子胥注意到了。 此刻提拎着她。 往地上轻轻一摔便现出龙女敖娑的原形。 “你……” 敖娑还未开口便怂了半分。 盖因聂子胥太慑人。 前不久他父亲东海龙王在这位年轻的真人面前都毕恭毕敬的。 还私下里提点她这位真人的背景。 故而一怒之下就怒了一下。 敖娑颇有几分娇憨,“你干嘛?” 聂子胥逗乐了,“敖娑姑娘,你不该在龙宫里禁闭么?” “我,我这就回去……” 她扭头就准备跑。 却发现一道金圈拦在她的面前。 脚步只能顿住。 “仙官,这是何意?” “你方才说要去鲁国盗取麒麟心?” 龙女敖娑头皮发麻,没想到自己与西施的对话竟然被捉到了。 “我没有。” 聂子胥倒也不跟她纠缠,开口看向西施,“那位便是浣纱美人施夷光吧?你倒是跟她成了朋友。” “我跟谁交朋友应该是我的自由……” 聂子胥打断了她,“我有办法救她。” 龙女敖娑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大人海涵,烦劳救她一救,我保证老老实实回去禁闭。” 聂子胥叹气。 没想到善财龙女先前竟然是这般模样。 他伸手虚托着扶起她。 “她的心脉虚弱,我这有一枚九转大还丹,性情温热,可保她一条性命。至于那麒麟心,你若觊觎必生祸端,到时候你父王也未必能救得了你。” 龙女敖娑只是憨憨,但不蠢。 听闻此言,立刻便明白那麒麟心背后有深意。 试探性地问道。 “是有大神通者在背后谋算?” 聂子胥摇头,“那麒麟身负鲁国龙脉,在尸身腐烂凋零之前,鲁国尚有几分延续,你若窃取麒麟心,只怕要背负滔天因果,到时候劫数降临,九死一生。” 嘶! 敖娑自然是知道龙脉的存在。 但却没想到这么严重。 眼下也知道这位看似严厉苛刻的仙官实际上也颇为善良。 “你若是老老实实回去禁闭,我便不追究此事,否则等我去一趟东海龙宫,必要龙王好好惩戒你。” 一听父王惩戒。 敖娑登时感觉屁股有点疼。 “那西施就有劳仙官了。” 说完。 便潜水化为一条金鲤。 消失无踪了。 就连聂子胥的无拘天眼也感应不到丝毫踪迹。 “这身化水相倒是颇为熟溜。” 他回首看了一眼那正在归途的西施。 沉吟半晌。 身形也复返越王那支车队。 眼下正值黄昏日暮。 车队也寻一处空阔之地扎营休憩。 “师父,您回来啦。”三七迎了上来,小声说道,“刚刚越王和越王妃要来拜访您的,但被我们推辞了,说您旅途劳累,已躺下了。” 聂子胥点了点头,他本就不想跟那位勾践有太多交集。 虽然勾践卧薪尝胆的事迹值得称赞。 但他“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的臭名也是千古流传。 范少伯品性高洁,又极敬重他,有机会还得去提点一番。 “真人,可曾安歇了?” 师徒正说话间。 突然帐篷外又传来一阵声音来。 聂子胥看向外头那位雍容雅贵的越王后。 给了三七一个眼神。 后者登时会意地走了出去。 “王后,怎的深夜来访?” 越王后忧心忡忡,但依旧十分大气地福身一礼,“久闻真人道行高深,妾身心有困顿,想要请教。” 三七推辞,“王后,我师父已经睡下了,不若明日?” 越王后登时落了泪,伤痛欲绝,“屋内烛光尚有,真人怎会安歇?只怕是不愿见妾身罢了!” 聂子胥叹了口气,“王后,请进吧。” 三七于是也不再阻拦,引着越王后走了进去。 正是夜深人静的时分。 满眼红肿的越王后走入了营帐。 看到那位在烛光下顺抚粉色狐狸毛发的年轻人。 只觉得一瞬间。 人世间的纷纷扰扰都远离了。 她躬身行礼,“真人。” 聂子胥伸手邀请她坐下,“王后有何困惑,只是我也只是尘世俗客,未必尽有答案。” 越王后叹了口气,“真人,妾身想问前途命运如何。” 聂子胥摇头,“王后高看我了,你的路自然是在自己的脚下,问旁人又能得出什么答案来?” “真人有所不知,妾身与大王被扣在吴大城时,受尽屈辱……那位伍相国,甚至向大王要了我去服侍,只为逼得大王暴怒出手,但大王忍辱负重,竟亲手将我抱去相国的屋内。那时虽然没有太多情绪,但回来后,大王再没有看过我一眼了。” 说着。 越王后满脸都是屈辱的泪水。 “可,可若不是大王,妾身又怎会有如此境地,现下倒惹得他嫌弃了。” 聂子胥没有流露太多情绪,只是伸手为越王后倒茶。 “王后受的辱,确实不比大王少。” 越王后激动,“我受辱不妨,但唯有他……他不能嫌弃我!” 清官尚且难断家务事。 更何况宫廷内事。 “越王后想要如何?不若离开大王。” 越王后苦笑,“我,我如何能离得开大王?我这一生,早就注定了的。” “既然如此,越王后寻我又有何用?” 聂子胥早已看透这位越王后。 她的心困在勾践身上。 旁人无力可为。 “王后,请回吧。三七,送客。” 聂子胥身在人间,却并不打算干涉人间事。 那些纷纷扰扰不休的,都是人心困己。 只是走到门前,越王后顿住,扭头看向这位真人。 “真人,吴王夫差能得善终吗?” 聂子胥看着她摇了摇头。 越王后洒脱一笑,昂首时一滴泪垂落,而后便离开了。 “三七,明日我们便离开吧。” 三七疑惑,“师父,我们去哪里?” “去苎萝村,寻郑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