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惊羽仙官,敢问这是?” 聂子胥正要客气一番。 却见那惊羽诚惶诚恐地扑了上来。 连脚下的祥云都散去了。 只管扑腾在地。 “小仙,小仙不知真人竟是老君真传,先前僭越,还请真人千万恕罪啊!” 看着满是惊惧的惊羽。 聂子胥一时间都搞不清除境况。 却见身边那位菩萨轻笑,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想来此人先前有眼不识真人,说了什么话,或是做了什么事,冒犯了你,眼下得经提点,醒悟过来,要争个亡羊补牢。” 聂子胥从惊羽口中自然是听明白了这番,但却不知道惊羽究竟是何处冒犯了。 那位菩萨见聂子胥依然糊涂,便又提了一种可能性,“如此,这人倒是个人才了,能让你这位真人吃了他亏,还混不察觉的。” 聂子胥这才想到,当初初次上天,惊羽似乎盯上了他的法宝金刚琢。 只是这般小事也至于引出今日这风波? 菩萨指点道。 “真人心胸开阔,不以为意,但这三界众生尽都是人情世故,你若不适应你的身份,日后怕也是要闹出笑话来的。” 目光落在那依旧惊惶不安的惊羽身上。 “今日,他背后指点他的人,一方面也是想为他求情,另一方面恐怕也是有意提点你,想来是个心思通透的人物。” 聂子胥这才醒转过来。 之前他从未将自己的身份摆在特别显眼的位置。 毕竟道行浅薄。 但如今已成无上胎仙之神体。 又踏上极完美的天仙道。 早已是三界眼下最年轻的一位天骄了。 身上属于老君真传的标签便会被越来越多的人关注和重视。 他想到了紫微中宫那位辅佐帝君的明真星君。 应该是他吧。 “敢问菩萨,此事该如何处置?” 这位大圣国师王菩萨看着惊羽,沉吟半晌,“真人身上儒雅气息甚重,缺了些威严,当贬这位仙官入凡重修为宜。” 惊羽大惊,还要再求情。 但菩萨轻轻挥袖,便将惊羽这位了道真仙的神体震散。 幽冥地府的轮回藏中,当即便有一道灵光划过,投入了那第四等的还生人道。 聂子胥面露探询,“菩萨如今可是做了恶人?” 菩萨轻笑,“我做恶人无妨,过些年头,真人自可去点化他,重修仙道,也做一回善人。” 聂子胥颔首,轻笑着应下了菩萨这番好意。 仙、佛与神圣之间,反倒没有太多争执,都是些善意,也都认为彼此皆是道友。 真正争斗不休的不过是下面那些因利贪心之小辈。 “真人且先看看这些人来寻你何事,我便不再打扰了。” 说罢,这位菩萨便身形消失了。 聂子胥讶异,就连他的无拘天眼也捉摸不到。 看来这些道行高深的前辈。 即便是金色传说级词条也依旧不够用。 他目光看向一边恭谨站着的几名紫微宫仙官,“各位仙官,敢问何事下界?” 为首一名七品青律天官上前拱手,“真人,小仙名惊箐,与惊羽是同品级的青律天官,此番下界,是奉了明真星君符令,特意前来为您结算一次功德和香火。” 聂子胥温和回应,“原来是惊箐仙官,有劳了。” 惊箐便双手捧出一枚星图玉令。 聂子胥甫一接过,便见星图上次第亮起数十枚星辰,旋即崩解为金色光点没入体内。 【恭喜!】 【你通过降妖伏魔、施行教化、惩恶扬善等攒聚了46.7点功德】 【当前功德:197.9】 眼下聂子胥获取功德的方式有三种。 一种是苦熬时日,一月自生2点。 一种是傲来国的铁匠和医者不停传扬所生。 一种是降妖伏魔、施行教化、传道解惑、护持神圣、惩恶扬善等方式的系统结算。 在他尚未拥有青律符令时。 系统直接为他结算。 而在他拥有青律符令之后便统一由天庭结算了。 相比于上一次,这次结算少了护持神圣和传道解惑两条,却多了个惩恶扬善。 对应的应该便是设局救下齐国孩童和借李兴实之手惩戒妖道。 眼下倒是快够他解锁第六个任务栏了。 第六个任务栏需要200点功德。 若是硬熬,也得100个月,算下来也有八年多。 眼下却几个月便快齐了。 顺应天道,自然获取功德也更快。 “真人,您身为九品佥书,行走人间,颇有功果,已升至八品掌籍了。眼下恰好到了结算日,也该清点一番您的香火了。” 聂子胥诧异,他当这个九品佥书还没几个月,却已是算作一年了。 这个佥书要的就是他行走人间。 巡视各级仙神功业。 没想到不仅清闲,而且啥都没干就升职了。 这后门走得忒光明正大了。 只是比起这个,他更好奇香火是何物。 “敢问仙君,这香火?” 惊箐虽然为七品青律天官,但也不敢在聂子胥面前托大,取出一个钱袋子递了过去,“真人客气,这香火便是我等天庭仙神的薪俸,您九品佥书一年可得两百枚香火钱。” 聂子胥接过钱袋子,看着半个巴掌大小,但内有乾坤。 神体已成。 神识与神体交织混融一体。 只需要睁眼一看,便尽情探入其中。 只是他发现里头有三百枚闪烁着莹莹光泽的铜钱。 “仙官可是发错了?这里头……” 惊箐轻笑着安抚,与左右相视一笑,“不曾发错,真人只管收下,万勿推辞。” 好家伙。 聂子胥呵呵笑着接了下来。 “那就多谢诸位了。” “真人,香火妙用甚多,无论是交易买卖、法术施展,或者是提升道行、护身修持,皆宜。” “那青律符令中内设香火集市,若是有什么想要的,不妨一探,也颇有些乐趣。” 显然是见聂子胥不懂香火钱的用处。 此番也是苦心指点。 内中结交之意已溢于言表了。 “多谢诸位仙官。” 众人连道不敢,而后便辞别而去。 聂子胥一边往鲁国曲阜走。 一边研究起那香火来。 只见那三百枚香火钱接触到青律符令时。 便融于其中。 当聂子胥目光探入其中。 青律符令便以无尽星图展开几道绚丽璀璨的卷轴来。 卷轴的第一件物事。 竟是定颜珠。 定颜珠? 聂子胥也惊奇地打量起那颗虚幻迷离的宝珠。 这东西也是个好东西了。 却不是那美人养颜的凡间宝华。 而是保尸身不朽的宝物。 凡人死后,一缕阴魂离体而去,身躯不出几日,尽朽。 但若得此珠蕴养,便可保尸身不朽。 纵是未曾得道的凡人,亦可阴神出窍,夜间逍遥。 陈光蕊和乌鸡国国王都有劳此珠方得复返人间。 往下继续看去。 辟水珠、辟火珠、辟尘珠、如意珠、摩尼珠、定风珠…… 冰蚕丝、红玛瑙、紫珊瑚、夜明珠、舍利子、梭罗木…… 瑶草、琪花、黄芽、白雪、紫芝、香蕙…… 数十万种宝物,可谓是应有尽有,囊括了三界之物。 但都是些较为寻常的东西。 最多也只到上品灵器、三转以下的普通灵丹这种层次的宝物。 显然香火集市覆盖的是三界中下层的修行秘要。 但从物价来分析。 此时香火钱的价值是非常之高。 比如一枚可保身体一年不朽的定颜珠不过1枚香火钱。 保十年不朽的定颜珠也不过20枚香火钱。 所以聂子胥拥有的300枚香火钱能够买的东西很多。 但他其实都不是很需要。 因为里头并不包括轮回琼液、七返火丹、九转大还丹这种上乘宝物。 恐怕只是一滴轮回琼液便足以卖出上千枚香火钱的价格。 这种能够增长道行的宝物有价无市。 大家都留着自己用。 再比如像是交梨火枣、碧藕金丹这类稍次一些。 也少见得很。 聂子胥其实没有什么太需要的。 倒是这香火钱还有另外一处妙用颇吸引他。 说是香火钱可以增持道行。 自香火集市中他也得到了价值5枚香火钱的一个指引。 便是借香火钱中的火气引来阴火灾。 他眼下已触动雷灾,但尚有火灾和风灾不曾渡过,若是香火钱能够引来阴火灾。 倒少了他许多岁月的熬炼。 一个潜规则是,越早渡过三灾其实越好。 因为三灾虽然困难且考究,但本性坚韧不移能够安渡的,都能自其中获取不小的好处。 雷灾能够炼心,火灾能够炼神,风灾能够炼体。 如此三灾,安然渡过,自然踏入真仙之境,开始悟道。 越早渡过,便能越早踏入真仙之境。 若说雷灾考验的是道行与心性。 那火灾考究的便是元神与心识。 而风灾考究的则是肉身与心欲。 他如今无上胎仙之神体,早已经历过心识之磨砺,欲神识神苦熬他多久也没能拦住他聚神体。 区区火灾本就无碍。 更何况,还有两件后天至宝护持,他根本不用担心失败。 就连风灾,若有机会,他也想一并渡过了。 毕竟体内有灵山赠予的上品定风丹。 若单纯论道行,需要千年道行才能引动阴火灾。 但香火却是特殊的火,偏偏能引动阴火。 聂子胥花了5枚香火钱买的法子。 正是来自“火”字旁门。 这世间火,若论起来便有十分说道。 有尘间凡火、荧惑精火、三昧真火、六丁神火、红莲业火、紫微天火、南明离火、太阳真火、太阴真火等诸多火。 而“火”字旁门的这火,便是人间香火。 香火,本就承载了人间愿念。 天庭收天下香火铸就的钱币,正适用于这“火”字旁门。 至于是香火钱先出来的,还是“火”字旁门先出来,那就是鸡生蛋蛋生鸡了,已经无从琢磨了。 对聂子胥来说。 这香火钱确实可以助生阴火。 那就够了。 以小火,引大火,提前就渡过阴火灾。 这法子需要不断积累香火。 5枚香火钱买的法子。 却需要至少100枚香火钱才能燃起灵犀一炉。 聂子胥不知道自己需要多少香火钱才能引来那阴火灾。 但既然有这法子。 何乐不为? 转瞬之间已跨过千里江山。 回到那座曲阜城小院。 “师父。” “真人。” 聂子胥刚一现身,便迎来了院中大小人恭谨行礼,竟然有了几分结群的味。 一路走来。 似乎已经开始有了自己的拥趸。 他轻笑着摆手,正准备说话,却突然有所感。 目光上挑。 便见一道祥云降来。 正是寿星仙翁。 只是身边还有那位久违的金蝉子。 “主人。” 白鹿哟鸣一声便亲近地迎来。 只是看到金蝉子却又显得有些瑟缩畏惧。 聂子胥注意到了,也觉得有些奇怪,只是挥手屏退了三七和张、鲁二班。 寿星此刻的表情活像个被胁迫的无力老人,满面无奈,“佛子此番,可是要将老朽的脸皮给揭了。” 聂子胥轻笑着迎了上去,“法师,仙翁,如何得空来了?” 寿星指着白鹿,“还不是这孽畜害得?” 金蝉子目光看向白鹿,眼神尽是冷厉严肃。 聂子胥很怀疑,若是寿星和自己不在。 金蝉子会不会直接打死它。 “法师,这鹿儿倒是如何开罪了你?” 金蝉子摇头说道,“我当初在蓬莱重伤未醒,这妖精竟当着我的面,不掩色心,何其卑劣。它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道我虽沉寂,但元神遍观周身,对一切了如指掌。” 聂子胥隐约猜到了些许,“原来如此。” 白鹿真是色胆包天,一定是当初三七勾动了白鹿的色心,被金蝉子察觉。 金蝉子可是修持如来寂灭法的佛子。 白鹿此举,无异于夫前目犯,或许更加过分。 难怪他气成这样。 “后来你闭关三年,我也渐渐醒来,有意要惩戒这白鹿,却被老寿星给拦住了,眼下得了空,便又来寻它的麻烦,这才知晓,原来寿星为了保全这只妖精,竟然把它交给了你。” 我说呢,怎么寿星突然要让他来调教白鹿。 原来还有这层说道在里头。 寿星有些不讲究啊。 聂子胥心里这般想着,但却也没觉得谁错了,只是笑着说道,“法师,不妨再好好看看,这鹿儿跟了我几个月,眼下那心性可好些了。” 金蝉子挑眉,但还是很敬重聂子胥。 那双目中骤然绽放金光。 佛门的天眼通最擅长洞察心性。 此番果然见白鹿心境澄净,虽尚有斑杂,但较以往好多了。 微微颔首。 “看来这妖精跟在真人身边,倒是被调教得不错。” 说着。 又看了一眼寿星。 “罢,罢,罢,我便不再追究此事,任由真人好好调教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