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且在此处,不要走动。” 聂子胥身形倏忽不见。 下一瞬。 人便已经出现在了两百里外的一处林场之中。 里外尽是禁军。 眼下正是冬猎的最好时分。 身为国君,鲁哀王自然要安排一场。 于是他命人在皇家林场中放入一些活鹿活羊以引凶兽现身。 再射杀以显威风。 但如虎狼之类的凶兽始终没出来。 他便射杀鹿羊。 可惜。 他不知道这百里林场中已经诞生了一只麒麟。 正是一头鹿得了那气数。 有一日醒来,它发现自己变得威武帅气,起初还有些惊惧不安,旋即便慢慢接受了自己的力量。 可当它看到自己的同类被残杀。 惊怒之下,它现身伤人,却惊了鲁哀王。 于是鲁哀王一呼百应。 数千兵甲尽上,竟将这麒麟杀死了。 聂子胥默默地看着那头麒麟被鲁哀王派人送去泮宫。 显然是有人认出了这突然伤人的凶兽乃是麒麟。 眼下国君也懵了。 便叫人送往泮宫请孔子定夺。 泮宫之内。 “咳咳!” 挺着冬寒冷意的孔子,正执笔写着《春秋》。 在子贡死去之后,他甚至来不及悲伤,就赶紧投入到著书之中,生怕自己熬不过这个冬天。 突然有学生闵子骞敲门而入。 大惊失色。 “老师,您怎么起来了?” 孔子叹气,“子骞啊,我害怕啊,我真的很怕啊!这本书承载了我的心血,若是后世君王能从中学到些什么,必然能让我鲁国更加强盛,所以我不敢停!” 闵子骞作为孔子的得意门生之一,早已被举荐入朝廷当官,眼下奉皇命送麒麟尸体来。 他无奈地拦住孔子,“老师,您若是再这般糟蹋自己的身子,叫我们这群学生该怎么办才好?” 孔子摇头,皱眉看着他,“你不在君王身边侍奉,怎么来我这里了?” 闵子骞赶紧解释,“老师,我奉国君令,将一具尸体送来给您辨认,因为有人说这是麒麟,也有人说不是,眼下朝堂之上争论不休。” 麒麟? 孔子这才想起,之前聂子胥还在的时候,就提过鲁国境内有一只承载了鲁国气数的麒麟。 只是他年纪大了,又经由子贡病逝一事,一心都铺在著书上,便忘了此事。 眼下经由闵子骞提醒才赶紧起身。 等他来到院子里。 看到那只体型健壮却已没了声息的麒麟。 当即大哭。 “麒麟乃瑞兽,自尧至今,曾两次现世,一次是帝尧时,一次是大周将兴,我鲁国本也可以……唉,麟出而死,吾道穷也!” 孔子郁郁而回。 后。 春秋绝笔。 而《春秋》最后一句为:十有四年,春,西狩获麟。 恐怕直到两千年后也没人知道这一句的深意。 因为他早已知道鲁国将亡。 这短短十一个字,便是数不尽的无力。 当闵子骞走出院子,也是一片悲郁,却撞见了站在门外的聂子胥。 “敢问可是真人?” 聂子胥颔首,他虽与闵子骞初见,但以闵子骞的才识却能看出聂子胥的气质出尘。 再加上真人拜访孔子的事迹在这座泮宫已经传遍了。 所以聂子胥并不意外自己悲认出来。 “麒麟,死了。” 他蹲下身抚摸那已经冰凉的尸体。 麒麟乃瑞兽,出则国兴。 这只麒麟出现在皇家林场之中可谓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只需要老老实实的。 养着便好。 这气数寄存活物之上最怕的就是它跑了。 都已经老实待在瓮中了。 偏偏那位鲁哀王兴之所至来了场冬猎。 将这只麒麟猎杀了。 真叫人不知该如何是好。 闵子骞拱手请教,“老师方才也说,这正是麒麟,只是没有提及为何如此伤神,眼下真人也突然到来,不知可否解惑?我也好回禀君王。” 聂子胥轻叹,“你是想问孔夫子为何如此难过,还是想问这麒麟已死是否预兆什么,但这两个问题,以你的才识,我想都有答案了吧。” 闵子骞躬身九十度回答,“实在是,不敢确信。” 聂子胥便抬头看向那座曲阜城,“龙脉地藏,自此而起,鲁国运数衰矣。” 闵子骞猛地抬头,“那可有解……” 只是当他抬头却看到眼前空无一人。 徒留一只麒麟尸体。 他咬牙道,“人定胜天!” 而聂子胥身影出现在那座皇家林场之中。 因为麒麟死在这里。 龙脉因此地藏。 而他来到此处自然是因为在那具麒麟尸体上生出了些许感应。 “应该就是此处了,隐隐感觉到有龙脉的迹象,但却如一潭死水般沉寂。” 若不是词条“无拘天眼”。 他只怕连一丁点的感应都不会有。 因为这龙脉藏于大地。 但眼下。 聂子胥也是只能有极其微弱的感应。 却不知道该如何获取。 正头疼间。 却见一只巴掌大小的木鸢自远方悠悠飞来。 木鸢? 这由木头打造的飞鸢竟然靠近过来。 宛若活物一般歪歪头。 而后也不畏生。 径直来到聂子胥身前三尺的位置。 小脑袋的木喙往下轻轻一啄。 便叼起一只蚯蚓来。 而后蹦哒蹦哒靠近过来。 聂子胥会意,蹲下身来将手掌伸出,便见那不过食指长的普通蚯蚓入手即化。 而木鸢也在完成这件事后化为飞灰。 随风远去。 【恭喜!】 【你窃取因果造化,以人族愿念,夺篡鲁国之气数,得地藏龙脉】 【你获得龙脉2点】 惊了。 他属实没想到龙脉居然还能通过这种方式获取。 窃取因果造化。 应该是说这龙脉本该沉寂,由这蚯蚓继续演化自然生机。 比如被某只蛤蟆吃掉,再不断地聚合,重新形成。 而他窃取了一部分。 至于人族愿念……他隐约有些明白张、鲁二班身上纠葛的因果了。 师父当初应该也是算计到了这一点。 所以才提前留下偃甲术。 布局让他们二人制作那只木鸢。 最后神不知鬼不觉地让自己获得属于鲁国的龙脉。 一念及此。 他便愈发感觉到这三界中的水太深了。 尤其是掺和人间的。 就目前看来,人间不仅有因果和功德,还有龙脉。 当初师父问自己的那句话。 迄今仍在凸显含金量。 这条龙脉成圣的路真的很不易。 “阿弥陀佛,施主,为何在此逗留?” 聂子胥回头,只看到一只丈高的大黑熊正双手合什,与自己行礼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