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子贡此番前来所图是?” 聂子胥不知道师父为何突然托梦给孔子。 但他知道鲁国得了气数。 别看鲁国现下弱小。 若是不出意外。 战国三分天下当是鲁国居首位。 可惜。 聂子胥知道这部分历史。 战国诞生的七雄中并不包括所谓的鲁国。 恐怕那属于鲁国的气数终究留不住。 所以他很好奇为何师父突然给孔子托梦点破自己的踪迹。 “唉,齐国要攻打鲁国,鲁国上下都是一片不安,生怕大军骤至,家师担忧便遣派我来救国。” 聂子胥恍然,鲁国这时候还十分弱小,若是强大的齐国要攻打它的确会带来很大压力。 孔子师徒要救国也在情理之中。 “原来如此,子贡意欲何为?” “擒贼先擒王,既然这场战争是田氏发起,那自然便该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诱之以利,胁之以灾。” 聂子胥轻笑着点了点头。 算是明白了师父的一片苦心。 圣人一举一动,都有三界无数仙佛盯着。 但师父还是偷偷给孔子托梦让子贡来指引和帮助他。 恐怕师父也已经算到了田氏代齐的些许大势。 “既如此,我便与你一同去见见那位田氏宗主吧。” 子贡大喜,“好。” 于是三人便一同去拜会茶楼上的田乞。 田乞年纪已经很大了,虽然头发只有半白,但面容却沧桑许多。 在他身边是正值青壮年的田常。 在他怀里是尚三四岁的田盘。 祖孙三代同堂倒也是一桩值得庆贺的幸事。 “主家,端木先生已经来了。” 既然今天这主角是子贡,聂子胥自然不会越俎代庖,只是与三七跟在后面。 当他看到那个小孩子的时候。 却也察觉到几分微妙。 毕竟那应该便是刘大的转世之身了。 子贡上前恭敬拜会田乞,“子贡拜见田相。” 田乞头也不抬,逗弄着怀中的孩子,“子贡啊,你弄出这些事情是给我看的吧?” 子贡点头,“田相慧眼。” 田乞轻笑了起来,这才抬头看他,“孔圣人他老人家身体可还安健?” “托田相的福,家师身体康健,只是有些忧心家乡。” “我若是不攻打鲁国,又如何在齐国建立权威呢?孔圣人在意自己的家乡,想必也会很理解我对宗族未来的担忧吧。” 子贡摇头,很是认真地奏对,“鲁国是如此的弱小,所以田氏的威胁并不来自于鲁国。” 一边的田常突然插口道,“久闻子贡是中原的贤人,不如告诉我,田氏的威胁是来自于何处?” “自然是来自于……” 子贡正要开口说是左相阚氏,但被打断了。 聂子胥轻笑着说道,“是来自于齐国的那位君主。” 静! 这话一出。 别说正准备开口辩对的田常愣住了。 就连还在逗弄娃娃的田乞也收起了自己散漫的神情。 一边的子贡更是惊呆了。 田常很快反应过来,“你胡说什么?我田氏保家卫国……” 田乞伸手拦住了田常的辩论,将怀中的孩子交给了田常,而后站起身来,轻笑着问道,“这位贤人是……” 子贡摇头,“这位是清微真人。” 虽然聂子胥拜入三清门下。 但从未穿过道服。 而始终以书生模样行走。 所以此刻子贡的介绍便很让田乞感到疑惑。 他上下打量着这个书生模样,“真人?” 聂子胥微微躬身,“贫道乃老君弟子,道号清微,见过田相。” “老君弟子?” 田乞这回可真是大惊失色。 老子在如今消息不通达的时代里留下了很多传说。 有说他已经得道升天。 有说他坐化老君山。 有说他转世了。 众说纷纭…… 但老子曾在大周皇朝担任守藏室史官,这是确切的事实,大德之名传于天下也是确切的事实。 所以田乞听说这位是老君弟子。 登时感到震惊和意外。 因为这位比孔子坚定地站在鲁国立场不同。 云游四方,不知踪迹。 田乞当即生出了其他的想法,“原来是老君弟子,不知老君眼下……” 聂子胥轻笑摇头,“有劳田相挂念,师父身体很好,而且,会比你我都活得要久。” 田乞噎住了,但旋即便想到了那些不知真假的传说。 老子在函谷关留下了“紫气东来三万里”的传说后便失踪了。 莫非…… 还真成了天上的神仙? 于是想要拉拢这位真人的心思便更盛了。 “不知真人方才所言何意?” “在田相看来,或许田氏的威胁来自于齐国阚氏,所以发动了对鲁国的战争,到时候安插许多田氏的亲信进入军中,便可以获取更大的威信。只是,田相认为,阚氏会坐以待毙吗?” 田乞皱眉,“真人的意思是,阚氏也会安插人手和我们抢?” 聂子胥轻笑着继续说道,“不论赢还是输,阚氏都不会输,田相此举实在是徒劳无功。” 田常虽然年纪比聂子胥大很多,但此刻却心急如焚,“那真人有何计?” 聂子胥看向田常,“正如我方才所说,田氏最大的威胁便是君王,那,何不取而代之?” 田常胆战心惊,不敢再搭话。 田乞神情凝重地问道,“敢问真人,如何取而代之?” 聂子胥很是认真地回答,“以史为鉴,一国之主宰自然是以民心为重,若田氏能取利还于民,自然可得民心,数代经营自然便悄然间就可取而代齐。” 田常又急了,“取利还民?田氏的家业如何撑得起这般作为?” 子贡盯着田常的眼睛,态度很坚定地说道,“以田氏的家业,为何不可?” 聂子胥点点头,退后半步,将历史的舞台交与子贡。 “如今天下纷乱不休,齐国家民尚有拮据者,更遑论诸多流民,若以大斗借粮,小斗收粮,自然引民众倾心相护。” 田常摇头,“若是以这般言论,不出数年,田氏家业尽被挥霍一空。” 子贡终于抛出自己经商理念,“田氏大族比之一国不小,为何只盯着眼前呢?若于物贱时买,于物贵时卖,一来均衡物价,二来收敛财富,两全其美,何乐不为?” 聂子胥感慨古人的智慧真不容小觑。 这种宏观经济学都有了。 此计一出。 鲁国的危机必然解了。 聂子胥田氏代齐的谋算也差不多成了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