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归了本体。 聂子胥看向眼前这惊惶不安的少女。 只能轻声叹了口气。 刘元达已经将话说得很清楚。 他所执掌的恶风瘟毒是奉了玉帝圣旨方才施行。 不可违逆。 但实际上针对的仅有村长刘老根和猎户刘大等两人。 要送这两人寿终转世。 但行瘟所至,那些无辜村民也该受难。 聂子胥若是想要救人也不得以神通法术逆天而行。 人间事,人间了。 刘元达临别前多次叮嘱。 “此番行瘟,整个刘家村在劫难逃,但绝不会因此绝根断脉,真人万万不可插手此事,否则便是逆天而行,因果劫数顷刻便至,切记切记。” 这就等于他纵有一身道行神通也不能消除此难。 刘元达应该也很无奈。 这才前来提醒。 但聂子胥心中却已有主意。 既然不能用非凡神通。 那何妨用人间妙法。 治病救灾。 可是有国之精髓——中医的啊。 他终究还是选择插手了。 “狗蛋姑娘,刘家村的事情我已经知晓,此番行瘟乃是上天令旨,唯有村民们众志成城方可渡过难关。” 三七看到师父睁开眼。 呼吸尽通。 只自感慨师父神通广大。 而狗蛋却被这番话惊得惶恐不安,“老天爷这是要罚我们?” 聂子胥哑然失笑。 刘家村民尚未通教化。 将客观存在的玉帝当成了形而上的“老天爷”。 不过倒也差不多了。 “不过你放心,我自有法子救你们,只是却需要有人出面去做这件事。” 聂子胥眼下倒也明白了为何大神通者总是寻人间化身。 盖因有些事的确是不便出手。 “神仙放心,我可以,我可以的!” 眼下整个刘家村家家哀嚎。 连她父亲都卧床不起。 能够担起这般重任的唯有村里的青壮年。 聂子胥心下感慨。 狗蛋哪怕经历了被村民献祭依然心怀善良本性。 “狗蛋姑娘,上天有好生之德,此番瘟毒虽来势汹汹,但一村之中不会绝根。” “但你若是学我的法子,学慢了,学错了,便也会害死人,如此便可能会有莫大罪过。” “你还能如此信誓旦旦地应下来此事吗?” 狗蛋这回犹豫了良久。 她想学救人法子。 若是没能救得人甚至害死了人。 且不说那些人很可能会将所有过错推怪于她。 她自己良心也会陷入不安。 但旋即。 她便摇头撇开这些杂乱思绪。 咬牙说道。 “王大娘的烧饼很好吃,宋大叔借过米粮……村子里的大家都是我的家人。” 聂子胥饶有兴致,“我没记错的话,也是他们将你送到虎妖口边的。” 狗蛋摇了摇头,“人心不能这么算,我记他们犯下的错,但也记他们行过的善,但这是生死大事,我没死,所以也不能见死不救!” 聂子胥对狗蛋的这番话颇有感触。 狗蛋虽然尚未通教化。 但已经知晓道理。 他自认换成自己是做不到如此大度的。 所以也觉得狗蛋这小姑娘的选择令他感到钦佩。 “恳请神仙传我救人之法,是非功过,我一人担之,对错只管后人评说。” 聂子胥突然觉得这话似乎有些耳熟。 若是没记错。 两千多年封建帝制里就出了那么一位女帝。 武则天。 似乎也说过这番话? 他正思绪飞扬。 却见狗蛋已经跪下来求法。 “请仙人传我救人法!” 聂子胥轻叹,“既然这是你的选择。” 他终究还是答应了传出此法。 三七也竖起耳朵。 “我能传你的法子是一门医学,其中包囊了相当多的学问,能学多少全看你自己的悟性了。” 聂子胥便将人与自然息息相关的天地至理率先传下。 并详细阐述天之六气与人体六经的对应关系。 听得一边的三七昏昏欲睡。 只能寻个由头跑开。 她宁愿去练剑。 也实在不想面对这种有东西穿过脑子却又什么都不留的感觉。 倒是性情本就温婉宁静的狗蛋。 听得如痴如醉。 中医中五行六气的运气理论已初窥端倪。 “所谓风、寒、暑、湿、燥、火等六气各有相应症结,需根据六气的变化,配以不同的方式施加外力干涉,以调和阴阳。” 狗蛋立刻便明白了个中关键。 急忙问道。 “那村里这瘟毒又是何根节?” 聂子胥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 只是着重开讲“风”气。 “风者,厥阴木气之所化也。” “所谓在天为风,在地为木,在人为肝。” “凡有腹痛下利、亡汗失血之症,皆为风木之疏泄所致。” “凡有眦黑唇青、爪断筋缩之症,皆为风木之枯燥所致。” 狗蛋两相印证。 立刻便明白了村里原来得的便是恶风之瘟毒。 实际上这也正是刘元达总管的瘟毒。 其腰部所持的皮袋中。 尽是恶风。 但聂子胥并不直接点破关窍。 只以意理讲与她听。 于是狗蛋先是通了医理,眼下又明了症节,便只差对症之法。 “那我应该如何施加解救?” 聂子胥轻笑着继续。 “足厥阴经以风木主令,手厥阴经以火而化气于风木,缘木实生火,风木方盛,子气初胎,而火令未旺。” “盖厥阴肝木,生于肾水而长于脾土。” “脾土生发肺金,故风木者,五脏之贼,百病之长。” “凡病所起,无不因于木气之郁。” “水土温和,则肝木发荣,木静而风恬;水寒土湿,不能生长木气,则木郁而风生。” 这是要以自然草药去调和人体水土。 狗蛋恍然大悟。 只觉得这看着虽小的神仙恐怕已活了不知多少岁月。 竟能通透如此大道理。 而聂子胥将道理已经尽数传下。 但狗蛋能学多少。 却不是他能够管得着了。 却不曾想狗蛋听完这医理药理之后。 竟然颇有悟性。 当即便问道。 “这药理关键在于对应症结,可若是药性够不到的地方呢?” 聂子胥没想到狗蛋居然对中医还颇有想法。 竟能够看到这般短弊之处。 他轻笑。 “若有药性不达之处,唯针方可至。” 狗蛋恍然。 若是人体无法吸收和消化的药性。 就用针自外穿入,直抵根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