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金刚琢大门。 聂子胥发现自己竟然来到了一片深渊中。 浓郁的黑气几乎要凝为实质。 若不是朱刚烈撑起雷界。 他甚至无法立足。 大惊。 “朱将军,这是何处?魔气如此深重!” 朱刚烈神情也颇为凝重,“当年大禹治水灾,救万民,功德滔天,但却没多少人记得他父亲。” 聂子胥思索,“是鲧?” “不错,鲧盗玉帝之息壤以堙洪水,尧帝只能处死他以平天怒,但他得了息壤神力,便入魔以求存,于是被镇压在这座羽渊中。” 聂子胥感慨万千,“若不是他盗来息壤,只怕禹王也未必能治得了洪灾。” 朱刚烈一双雷眸洞穿魔气,“正是,背负一身骂名,这些魔气都是不甘之心。” “师父要我来此是消除他的心障,还他一个清正明心?” “老君说了,若事不可为,保你安然离开。” 聂子胥看着四周的浓厚魔气。 即便是纤尘明眸也看不透五米外的视界。 只能请教朱刚烈这位大罗天仙。 “那我们接下来往何处走?” 朱刚烈在修行路上走得比聂子胥要远很多。 此刻又有雷将神职在身。 看破魔障并不难。 他指出方位。 “往那边走便很快就会踏入鲧魔编织的心障中。” 降妖与伏魔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本事。 降妖更多的是靠力气。 而伏魔更多是靠心境。 不过聂子胥在这方面倒还是有点信心的。 就连老君都曾称赞过他心有恒常。 眼下又有玉清心雷时刻炼心。 倒对鲧魔无惧。 往前走着。 突然周围那些魔气沸腾。 刹那间。 身周时空大变。 聂子胥还未定神观察周围景象。 便听到一声暴怒声。 “共工!” 他定睛看去。 只见天地间尽是滔滔洪水。 天上暴雨倾泻如箭矢。 地上已处处汪洋。 唯有一道人面蛇身的山岳身影浮空而立。 如妖如魔。 而在祂对面则有一道足有数百丈高的坚实堤坝将洪水抵住。 堤坝上有数不清的人。 主心骨则是一个身披甲胄、手持耒耜的中年男人。 聂子胥几乎是一瞬间便明悟。 这是鲧。 他在以人力对抗水神共工。 凡人之躯比肩神灵。 鲧仰天长嚎,“共工,滥用神力祸害苍生,你就不怕遭天谴吗?” 共工大笑,随手一挥便有巨浪翻滚,“哈哈哈!天谴?” 堤坝再坚实也终归是人力也极限。 洪水如巨龙一般不停冲击。 便撞出道道缝隙。 千里堤坝也会溃于蚁穴。 这些缝隙便注定了鲧九年治水的结局。 鲧终于忍不住,借玄龟甲胄的威能拔空而起,举起手中的神器耒耜朝着共工刺去。 但终究是徒劳无功。 “蚍蜉撼树!” 水神共工不会被凡人手中的那柄耒耜伤到。 但也奈何不了披上玄龟甲胄的鲧。 可这般僵持。 于鲧不利。 聂子胥隐约猜到了后续。 果然。 在鲧绝望之下。 终究还是将盗取来的那一点息壤丢入水中。 一道道血色垒土竟凭空而生。 如藤蔓般分化万千。 不仅将堤坝的那些缝隙尽数堵住。 而且遇水则涨。 竟垒砌出了上千丈的巨坝。 如此一来。 堤坝后面的人族自然便安稳下来。 水神共工惊叫,“鲧,你竟然盗用天帝的息壤,人间早已绝地天通,你此举无异于挑衅天庭!” 几乎是同时。 天上突然撕开一道口子。 一道雷音传下来。 “鲧,未得帝命而盗用息壤,罪不容恕!” 那并非是天庭传来的声音。 而是尧王传来。 “鲧!” 洪水下方突然传来一道呼唤。 聂子胥与鲧一同低头。 只见一名被淹在洪水中的女子正托举着个孩子。 那水已没入口鼻。 逼得她不得不向鲧求救。 “女喜!” 但鲧刚借玄龟甲胄飞冲过来。 便见三条火链自远处来。 束缚住了鲧。 于是。 鲧便只能救走孩子。 眼睁睁地看着妻子女喜沉入水中。 这一幕让聂子胥只能沉默。 突然周围寂灭。 时空停滞。 鲧出现在聂子胥的身边,却已形貌大变,不复曾经模样。 “你,觉得我做错了吗?” 这话引得聂子胥心神震荡。 毕竟魔乃心障。 但旋即。 一道紫色雷光自心头迸射而出。 玉清心雷这是察觉到了魔气入侵而自发反抗。 聂子胥心复清明。 “前辈,事到如今,对错还有那么重要吗?在那个时代,或许总有前辈这般人要以身作筏,才能保万世之太平。” 鲧魔扭头看了他一眼,沉吟半晌才道,“没想到你会这么看我。” 聂子胥摇头,“禹王心里对您应该也是敬重的,毕竟他之后一直做的都是您未竟之事业,而且他还成功了。” “那头猪说我这些魔气都是不甘之气,你怎么看?” “若说是不甘不太贴切,更多应该是遗憾吧,毕竟前人总想着战争能在我这代结束。” “你倒是比那头蠢猪会说话。” “前辈纵有遗憾,可禹王利在当代,功在千秋,恕我直言,他日后总归是要比您更有名望些。” 【恭喜!】 【你通过降妖伏魔攒聚了12.3点功德】 【当前功德:100.9】 可聂子胥并没有关注系统屏幕。 只是顺着心意继续说道。 “其实这世上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啊,无非是有人在为我负重前行罢了。” 鲧魔轻轻一笑,“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心境如此澄净通透,难怪你师父放心让你来一趟。” “前辈竟知道我师父?” “老君道高德隆,三界谁人不知?” “师父……前辈既已明心,那师父为何让我来一趟?” “息壤是宝贝,但却不是一件好东西,若是交给那头猪,只怕转瞬间就会被吞得骨头渣子都不剩,若是你,倒有几分拥持的资格。” 聂子胥讶异。 这世间许多真相或许都很简单。 鲧入魔并非是不甘。 而是息壤所致。 他自封于此也正是为了收纳息壤这件秘宝。 鲧魔虚托。 只见掌心一点血光乍现。 旋即延展出九道血触手探入聂子胥体内。 体内玉清心雷触动。 登时迸发雷光。 紫色与红色在不断交织中逐渐融合。 而聂子胥那一点中正之心。 却恒常不动。 鲧魔见聂子胥开始全心炼化息壤。 便将目光投入那羽渊魔气中跟在“聂子胥”身后的朱刚烈身上。 语气不耐。 “因果纠缠已成命劫,若不是今日心情好,才懒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