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庐山小筑。 匡裕心情失落地坐在亭中远眺山河。 聂子胥也没再说什么。 毕竟没有人能够在知道自己的死期后还能坦然。 这心里一关也只能他自己想通了。 他背起装着竹简的笈囊。 继续用自己的脚步丈量庐山。 这是他新发现的。 得益于通悟法性且元精满溢状态的隐藏效果。 纤尘明眸和提气轻身产生了一丢丢变化。 当他边走边读就能够同时推进读书和走路两个任务。 一心二用。 现在已经成了他每日除了子前午后吐纳调息外的第二个必修课。 更何况。 此刻的匡裕应该更想要一个人静静。 他不如出去走走。 阳光洒落在庐山之上。 给这座后世的人文圣山披上了一层梦幻而庄重的光辉。 并没有使用云符遁地术。 他准备一步步走上庐山最高的那座汉阳峰。 沿着一条蜿蜒曲折的青石小径。 聂子胥穿梭在葱茏林海间。 听着潺潺流水声。 继续攀登。 很快便在加强版提气轻身的效果下来到了汉阳峰顶。 站在山顶,极目远眺。 只见浓云厚雾间,连绵起伏的群峰山巅,宛如一条巨龙蜿蜒盘旋在苍穹上。 不知不觉已是巳正三刻。 正是采抱太阳日精的好时辰。 他便盘膝而坐。 携此开阔心境吸收太阳日精进行吐纳调息。 “聂兄……” 一道跳脱肆意的声音从山下传了上来。 正是已拜过师的周同。 但旋即他将自己的嘴巴紧紧闭住。 因为在他眼里。 只见这位幼童书生正迎着日光盘膝而坐。 周遭那些流光为他披上了一层刺目的流金纱衣。 这一幕实在是太过神秘。 也令人向往。 周同先前经历过那些寻常人不曾见过的景象。 此刻心中求仙问道之心也愈发盛烈。 但聂子胥也没有理会。 金刚琢也不会让周同上前打搅聂子胥每日的修行必修课。 粒粒金沙只滚动着没入他体内。 恰似《黄庭经》中“玉池清水上生肥,灵根坚固老不衰“的玄妙注解。 不多时。 一股澎湃巨力自心血筋骨中源源不断地生出。 竟有种恨天无把恨地无环的暴躁。 似乎有人在他心间不断怂恿他去释放狂野暴力和血腥杀戮。 这便是又一种心碍了。 只要他还维持着这种元精满溢的境界。 这种感觉就会伴随着每一次采抱太阳日精时出现。 聂子胥停下采撷。 稳住心神。 只是自顾自地将这半轮赤阳给调息炼化。 已有几分得道高人之气象。 若是按照妖怪自悟的简陋法门。 想要做到聂子胥这般道行的只怕不会少于三十年苦功。 但这并非因为是他的天资禀赋异于常人。 而是老君所传正法和珍稀级词条“九息服气”之故。 法正,效高。 挂开,效极高。 他的修行很快便结束了。 “已经第七次了。” 没有匡裕所说的那种破境极为艰难的感受。 他能够察觉到。 那一缕元炁一直都想生出。 已经是第七次传达出这种“渴望”了。 可中正之心始终告诉他的都是“缘法尚未至,还需再等等”。 “周兄,你怎么来了?” 聂子胥讶异地看向一边耐心等候的周同。 周同这才走近,“师父让我来寻你,说那三妖已经烹煮成一锅仙汤,可堪食补一番!” 聂子胥先前便见匡裕以法器收纳三具妖尸真身。 此番终于等来这食补仙汤了。 “好!” 两人结伴朝着匡庐而去。 隔着大老远。 聂子胥就闻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 仅仅是闻到一丁点味。 他体内便有种蠢蠢欲动的感觉。 隐约要勾动第八次破境。 “匡老这食补仙汤还真是有些名不虚传呐!” 来到匡庐前。 便见到一口径宽丈余的大锅。 匡裕一扫颓唐之气。 正系布拾掇着那些令凡人看一眼便胆战心惊的食材。 抛开山中采摘的灵芝、人参、三七等药材外。 那狼妖、蛛妖、菇妖此刻也尽在其中。 于滚汤中不断翻滚沉浮。 “来得正好,这一锅大汤讲的正是天时地利人和,还适配了五行药材以除邪气,其中还加了几滴轮回琼液,可谓是大补中的大补呐。” 聂子胥和周同都被勾起了馋虫。 但匡裕却盛装一碗,板起个严肃脸来,“周同,你只能喝这一小碗。” 周同愣愣地看着径宽丈余的大锅,“啊?” 匡裕摇头,“剩下的这一锅都是我和清微道友的。” 聂子胥揶揄地笑了笑,“周兄,你还只是一介凡胎,敢喝多,就等着七窍流血暴毙而亡吧!” 周同吓了个哆嗦,也不敢再反驳了。 于是只能抱着那个小碗跑到石阶上坐下来小口嘬喝。 体内热浪滚滚。 聂子胥和匡裕则捞起大碗。 一口滚汤下了肚。 满嘴都香。 更关键的是这三妖作为大补汤的主菜。 数百年的道行尽藏于骨肉精华。 于修行大有裨益。 凡人若来一口。 不仅能够强身健体、弥补元气、延年益寿。 而且还能够奠定修行的体质基础。 日后若有机会踏上修行路。 自生一番玄妙。 “嗝~” 聂子胥舒服地打了个饱嗝。 体内通过采补吐纳之法将这些骨肉精华消化殆尽。 尽数转为体内元精。 一滴又一滴。 “已经是第八次了,也不知道这缘法何时来。” 这一锅大补汤果然触发了第八次破境。 可惜依旧是被他压制了下去。 聂子胥满是惊奇地称赞,“匡老这手艺到城中开个饭馆必然是客似云来。” “味道还不错对吧?”匡裕轻轻一笑,“喝了我这汤,清微道友可就得帮我个忙咯。” “哈哈,吃人嘴短呐!”聂子胥打了个玩笑,正色道,“匡老客气了,您助我良多,若是能帮到一些忙,我定然不会推辞。” 匡裕目光投向一边的周同。 聂子胥隐隐猜到了。 果然。 匡裕开口道,“大限将至,唯一让我放心不下的便只有这不省心的徒弟了。” 聂子胥看着没有任何反应的周同。 知道后者已被屏蔽视听。 “周兄心性坚韧,您的云符之术将来必然能在他手中发扬光大。” 匡裕摇了摇头,“发扬光大就算了,只要能让我的传承不至于断绝就行,我若身死雷劫下,还希望小友能代我传法,别让他走岔了路。” 聂子胥点头应下,“匡老放心,此事我应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