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虹珍目露震惊。 对利多卡因过敏? 从来没听说过,还有人会对它过敏。 “谢谢小叶同志地提醒。” 张虹珍急忙转回护士台,拿了皮试注射器。 叶露珠长吁了口气。 好在这位张护士,不会因为她年纪小,而不相信她的话。 但总有些人,认为听了叶露珠话的张虹珍,是拿着自己的便利,乱给病人增加费用。 首当其充就是写医嘱的蒋医生。 蒋医生坚决不同意……张虹珍给病人做利多卡因的皮试。 张虹珍又拿不出证据,总不可能把叶露珠叫过来吧? 就算叫过来。 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所说的话,蒋医生也不会相信。 现在很多家庭,住院就花尽了家里所有的积蓄。 能减少一份支出,病人也能多接受一天的治疗。 再加上,利多卡因会置人过敏,确实闻所未闻。 张虹珍没办法,只得直接给病人注射了利多卡因。 叶建州的病床终于安排下来。 在五号房。 房间里还有其他两个病人。 症状与叶建州一样,都是植物人状态。 两家病人的家属,脸色都难看。 这个无底洞似的病,谁家碰着了,都害怕。 叶露珠把叶建州推进病房,嘱咐凌芬先休息一会,她去打些热水过来。 开水房里,高大挺拔的男人,正拿着热水瓶接热水。 白衬衫黑裤子,身姿如松柏般挺直。 侧颜轮廓完美无暇。 坚毅的下颌,勾勒着好看的弧度。 长睫比女同志的还要长。 没想到,在医院里,都能碰到黎烨。 黎烨感觉到有人在盯着他,沉着脸回头一看。 在看清站人面前的人是谁时,他难看的脸,瞬间转为笑脸。 出现在他视线内的女孩,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长衫T恤。 黑色高腰裤。 T恤扎进裤腰里,将她的身高比例拉得更长。 高高的马尾,衬托出她雪白的脖颈。 一双小巧的耳垂特别圆润。 整个人如玉瓷似的好看。 没想到,昨天想见的人没见着。 今天会在这里看到她。 他唇角微弯,踱着步,走向她:“这么巧!你在偷看我!” 叶露珠不自觉地收回视线。 蠕了蠕唇:“冤家路窄。” “不是冤家不聚头,你说呢?” 叶露珠没接话,错过他。 去接热水。 “谁住院了?”黎烨关心地问。 “各人自扫门前雪。”叶露珠面无表情地回。 黎烨笑着凑近她:“咱们好歹是老乡,同在一家省城医院,彼此照应照应,不是应该?” 叶露珠害怕他的靠近。 他喷出的灼热呼吸,会让她浑身不自在。 连心跳也不受自己的控制。 她不喜欢这种不受控的感觉。 打了开水,就急忙要走。 黎烨跟在后面。 叶露珠自知赶不走他。 便说道:“我和我妈,带我爸来住院接受治疗。你别过去。” 黎烨的步伐顿住。 叶建州的病,他特意问过不少人。 基本上,能治好的机率极低。 以叶露珠的医学造诣,应该是知道这事。 但她依然带着病人来治疗,可见是家里,确实需要一位男人主家。 叶露珠刚回到病房,就听到隔壁病房传来嚎啕大哭声。 然后两个护士,推着六号病房的病人,急忙往手术室而去。 在医院,这种随时急救的情况,简直不要太常见。 叶露珠长长叹了口气。 这世间,每天被病魔折磨得丢了性命的人何其多。 她不可能一一救得过来。 迈步就要回五号病房,忽然见张虹珍一脸惨白地从六号病房内走出来。 对方步伐沉重,脸色仿佛被抽尽了血色。 虚弱得一阵风都能将她吹倒。 这副遭遇了灭顶之灾的模样…… 叶露珠抿了抿唇,心里有一种猜测,张虹珍,并没有给六号病房的病人,做利多卡因皮试。 而六号病房的病人,又恰巧对利多卡因,过敏。 像这种不把人命当回事的护士长,她实在是不愿意和对方多说半个字。 但愿,省城医院,能救回过敏的病人。 叶露珠没再看张虹珍。 而是提着暖水瓶,进了病房。 将热水倒进脸盆里,拿了帕子,拧给凌芬洗脸。 凌芬接过帕子,看了叶露珠一眼。 “珠儿,你怎么心事重重的样子?” 叶露珠猛地抬起头。 原来,她的情绪已经外泄,连她妈都感觉到了。 实在是亲眼碰到这样的病倒,她没办法做到无动于衷。 何况前世,她曾仔细研究过所有对利多卡因过敏的病人,会出现的各种有代表性症状。 并以此,做过许多治疗方案。 或许,她可以试着救救那位病患。 “护士长,蒋医生说,沈患者对青霉素过敏。” 不知道在哪个角落,有人对张虹珍说了这么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