黜神

第35章 极意!

  这一片山林大爆!   地脉都被掀开,炸出地下泉水。   百米之内,成片古树化成齑粉。   一符之威,凶烈如斯!   一众匪徒,面如白纸,恐惧莫名,后悔来这一遭。   符文敛去,天地重归死寂。   残木燃火,那处大地一片焦黑,一个半边胸膛被削去的人,无息的躺在焦土中。   “成了!”   望见这一幕,北岭众汉子,神情顿时激动雀跃。   纵横三百里匪道,垒出三层天台的一代巨寇,真个被击杀。   传出去,绝对是一个巨大威慑!   再有人想动北岭,可就要掂量掂量了。   季修然徐徐落地,望着那道焦黑的人影,由衷松一口气。   井中始字符黯淡,方才一击,几乎消耗完所储存的力量,如果不死,那么真个毫无办法了。   幸好击···   那个‘杀’字,尚未从思绪中跃出,突地,一声轻微细小,却极其清晰的声响,自焦黑的人形中传了出来。   众人浑身一震,感觉自己脖子变得无比僵硬,艰难扭转,死死看过去。   被金雷镇劈的几乎成了一段焦木的张山,居然猛地睁开双眸。   里面泛出死一样的冷寂。   “吱吱!”   诡异的鼠叫之声,从其头颅里面传荡出来。   季修然脸色急剧一变,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   “快走!”   他急喝一声。   滚滚阴森的黑色烟雾,从张山七窍中喷薄而出,他摇摇晃晃,居然站了起来。   黑夜中,火光跳动,照出他死而不死,生而不生的骇人状态,一脸的阴邪与诡谲。   他那半边身子还是焦黑,露出皑皑白骨,剩余的半边身子,却是阴霞流转,一股令人心悸的可怕森寒之力,从其身躯先淡淡而后猛烈如火的扩撒而出。   没有人不变色。   没有人不胆寒!   死的人复活···   还有比这更诡异的吗!   连同那些匪寇,也恐惧难安,一退再退。   吕岳等众,一声低呼,疾速倒驰。   季修然凝立原地,他感到一股阴邪的气息锁定住了自己,如芒在背,不觉毛骨悚然。   嗖!   张山扑来。   他真是扑来的,喉咙中传出非人的兽吼,张牙舞爪,像鬼一样扑来,宛如索命。   季修然闪避,但被看穿了轨迹,张山一爪划下,他举起拳头,肌肤底下道道晦涩纹路凝现,纯阳之力如箭勃发。   欲以纯阳镇邪祟。   但,那一爪力量太强了,超出他所承载的极限,纯阳被击溃,他被轰飞出去,重重摔在一株古树,砸的此树拦腰断成两截。   季修然喷出一口咸血,感受到什么,双眸一凛,两掌急速一拍地面,整个人倒掠而起。   一声阴吼,原先地面,一只脚掌践踏而落,坚硬的地面塌陷一尺有余。   季修然身体刚猛如奔雷,余力皆催,提拳反击,拳劲交织,汇聚成一条有形物质横击。   他击中张山,拳头落在其胸膛,要把那半个身子彻底轰成稀碎。   可是,阴霞再起,这是一种极阴之力,蕴含一种诡谲的力量,演绎一种未知奥义,它抵消了季修然这蓄势极强的一击。   张山怪力勃发,反噬季修然,铁爪拍下,季修然后背被击中,喷血如箭,落叶似的坠落。   “我要让感受死亡!”   张山面孔狰狞:   “我要你跟我一样痛苦!”   他身形一闪,快如疾风,不等季修然落地,冰冷手指攥住了季修然脚踝。   拎起,猛摔!   冻土龟裂,爆溅起三尺尘土。   一次!   又一次!   再一次!   不停。   凶戾而沉重。   季修然感觉自己浑身骨头仿佛碎了,剧痛袭遍四肢百骸,咳出大口的血。   他觉得自己快没有了意识,变得恍惚,昏沉沉。   这是死亡的滋味吗!   他心中低呐。   一瞬千年,又如弹指须臾。   恍惚间,他深埋在婴儿时的记忆,从脑海极深极深处,片段似的涌动出来。   他是一个婴儿,仅仅有一两个月大。   好像有人来到身边。   那似乎是一个美妇人。   以及一个浑身包裹在黑袍中宛如幽灵的人。   不知在商议什么,他陆陆续续听到“嫁接”、“覆生”之类字眼。   黑袍人走向了他。   记忆中,不!那都不能称之为记忆,应该说是一种被五官所记录的画面,在死亡莅临,回光返照时,映射这一生,方才闪烁出来。   黑袍人拿出极长的针。   好疼。   他知道了,那个黑袍人用针刺穿了他的身体。   那种疼痛,比现在更强烈!   是死亡。   是消生。   为什么?   为什么会对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这般歹毒?   季修然好想知道,但被一声怒吼,拉回现实。   记忆画面断裂。   入眼的是老叔。   “吼!”   他们已经成功退走,可纷纷毅然返回。   有宝旗打来,有明珠砸来,有刀剑劈来。   阴霞缭绕,黑气腾腾。   季修然很急,眼下的张山,身负一种阴诡秘力,他都难以承受,更遑论老叔。   果然,他们被击飞,很凄惨,再没能爬起。   鲜血染红雪地。   季修然愤怒。   这种愤怒空前!   怒贯天灵!   周流百汇!   血脉喷张!   嘭!   他被击飞,掷在半空。   “用你的血浇灌我的妖体!”   张山攥握拳掌,唇角划过丝丝狞笑,就等季修然落来,予以暴烈而致命的一击。   “到此为止了吗!”   季修然看到这一幕,知道落下之时,便是死亡之时。   他身在长空,把头抬起,入眸的是纷飞雪花,与浩瀚星河。   天有星辰。   璀璨而瑰丽。   而我亦有!   井中万象。   壮阔若宇宙!   这一瞬,贯冲他天灵的愤怒,倏然消失,这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消失,而是极致愤怒后的一种平静。   感悟到什么,他的意,宛如上了天穹,与那星辰相汇。   “万象、宇宙、内景···”   他口唇呐呐,仿佛进入一种极致玄妙的境界,身不在是身,意不在是意,极致升华!   “极意!”   轰隆隆···百千内景倏然自行开启,挥洒出熔金一样的光辉,原先修炼出来的极意秘力,只当普通力量一样使用。   而此时此刻,真正显露出它的奥秘。   在那种玄玄状态下,它们沸腾,与内景之光相合,融入百骸每一寸肌肤,每一块血肉,每一根毫毛。   煌煌至玄,有光在身,发在身外,气场为金,只淡淡流动,即扭曲了空气。   在万象极意功中,除了指引了一种人体前进之路,还阐述了一种武学理念:   不拘于物,不受于形,力随意动,而此意在天。   现在,他进入了这种理念所描绘的玄玄境界,即——极意!   玄剑经的力量,纹丝不动。   始字符,依旧黯淡。   纯阳蛰伏在躯壳。   可是,极意秘力在身亦在天!   不断暴涨!   一倍   两倍   三倍   十倍!   非是极限了,而是冲到当前肉身与境界所桎梏的一种瓶颈,不得再进。   十倍···   好强好强···   仿若一座金色阔海在体内海啸连天。   季修然闭住眸子,再次睁开,金芒摄天!   张山一拳轰出,他打了一个空。   只觉眼前一花,留在原地的是一道真身离去,因为速度太快而留下的金色影子。   他青色瞳孔骤然一缩,呼吸徒然一紧,转动头颅,那道笼罩在璀璨金光中的人,出现在数十米外,似在俯身查看刚才被他击飞的北岭人。   他肌体微微一震,这速度···他竟然无法捕捉!   “你···”   他瞳孔闪烁妖异的光,穿透了流溢在外的金色光芒,清晰看到内在的人。   是那个少年。   只是···这股力量···   没有半分外泄,可透出的气息,让他心头突跳。   怎么回事?   明明一息前,弱的要被自己一拳轰杀,怎后一刻,有此等变化?   “哼!任你变化多端,一样要死在我的手中!”   他喉咙发出一声低吼,恨意涌动,单手虚空一握,黑骨长矛在手,矛身幽光大炽,浓稠如墨的黑色雾气自骨矛狂涌而出,缭绕狰狞似无数扭曲的怨魂触手,要吞噬生灵。   “杀!”   他持矛疾冲,恍若一道黑色闪电,不被肉眼所视。   季修然站起,刚才他的奔行轨迹,被张山一眼洞穿,而此刻在这种极意状态下,张山的一举一动,映照在他瞳孔中,是那么的慢。   砰!   他挥手。   骨矛被打飞。   如墨浓郁的黑雾,仿佛遭受不可承受的力量轰击,瞬间崩散,触手尽断。   张山噔噔噔连退十数步,方才卸去这股汹涌之力。   “什么!”   他瞪大眼珠,不能相信,对方怎乍然之间,拥有了如此恐怖的力量。   “我不信!你能超越我祭献灵魂换来的不死之身!”   他咬牙切齿,单掌一握,阴霞凝聚,在掌心盘旋成白骨旋涡,再冲!   十数步的距离,电光火石的一瞬,被他穿梭而过,夜空中尽是他拉出的一道道残影。   地面砂石积雪,被一冲而开,留下一条沟槽。   “不死身?打爆你!”   季修然眸冷,迈步。   拳头之上,金光滔天,一下子将张元笼罩了进去,张远放出银葫芦,金色秘力直接贯过那一层层如泥潭一般的禁锢波纹,将这葫芦轰的四分五裂。   金色拳头横镇!   张远怒吼,拍出掌中白骨旋涡,若一股白色巨浪冲岸,欲撼天。   可是金色拳光仿佛拥有可怕的魔力,拳意滔滔,光华璀璨,摧枯拉朽,镇住白色巨浪,压这股力量退回,继而强势击破。   张远惨叫一声,被轰飞在半空之上。   季修然举拳,爆出炽盛光焰,仿佛黄金在燃烧。   “你···这不可能!”   张山眼神震悚,脸庞扭曲成一团,他难以接受眼前的事实。   那少年真的超越了他。   而且是在全面被压制、即将被他格杀情况,领悟一种超凡力量,让攻守易型,这还是人吗?   先前在山坳时,他就在想,这少年是不是哪一位神灵的嫡子。   因为穿着太简朴,被他推翻,现在来看,这种感觉很强烈。   “不!不要杀我,我愿请降!”   他凄厉嘶吼,想求饶。   先前他掷这少年在空,要一拳轰杀。   现在那少年如法炮制,要用同样的方式,将他杀灭。   他胆寒,彻底崩溃,只想求生。   “记住,下辈子勿要与我为敌!”   季修然字字冰冷,根本不可能放过他,拳升如龙腾!   “不···”   金色拳头,在张远眼中越来越近,不断放大,猛贯而穿,金芒闪耀这片小天地,直裂苍穹!   砰!   张远躯体四分五裂,血花四溅,有黑色烟雾从他头颅散出,钻出一只大黑耗子,一样难逃,在恐怖拳头下,碾碎成泥。   扑簌簌。   落下来的是残肢断臂,不成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