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记之锁妖封魔塔 · 西游记之锁妖封魔塔2：再战锁妖封魔塔之归墟之眼

　　　　锁妖塔的阴影，在修订后的天规下似乎渐渐淡去。　　三百年。　　对凡人而言是十数代更迭，对仙神来说不过弹指一瞬。天庭的新规推行顺利，“功德考绩司”运转有序，下界向善精怪有了正途，类似玄狐那般的冤案再未发生。三界呈现出一种久违的、脆弱的平衡。　　孙悟空依旧巡行四洲。狐灵珠在他怀中温养三百年，如今已与他的佛心念力水乳交融。无需刻意催动，珠子便能将三界各处较为强烈的“不公”或“危难”波动，如涟漪般传入他心湖。三百年来，他平息了七十九起妖王作乱，调解了数百桩仙凡纷争，惩戒了无数仗势欺人之徒。“斗战胜佛巡世，公道自在人心”的传说，已深深烙印在三界众生的集体记忆里。　　这一日，他行至南瞻部洲与西牛贺洲交界处，一片名为“寂灭海”的奇异海域上空。　　此处海水终年漆黑如墨，无风无浪，死寂一片。传说上古时曾有魔神在此陨落，神血污秽了整片海域，断绝生机。连海鸟都会绕道而行，寻常仙神亦不愿靠近这弥漫着淡淡衰败与不详气息之地。　　狐灵珠却在此处，传来了异样的悸动。　　不是尖锐的警报，而是一种深沉的、带着悲怆与古老回响的“共鸣”。仿佛沉睡在地底深处的某个庞大存在，在梦中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孙悟空按下云头，悬于漆黑海面之上。火眼金睛全力运转，金光如实质般刺入那深不见底的海水。目光穿透千丈黑暗，直达海底。　　然后，他看到了。　　海底并非泥沙，而是一片无比广阔、以某种暗金色金属铸造的、布满玄奥符文的巨大基底。那些符文古老得超乎想象，每一个都蕴含着晦涩的天地至理，却又隐隐透出一股被岁月侵蚀的衰颓。基底正中，是一个直径足有百里的、缓缓旋转的漆黑漩涡——那并非水流漩涡，而是一个空间意义上的“凹陷”，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线与灵气，只留下最纯粹的“虚无”。　　锁妖塔的根基。　　或者说，是锁妖封魔塔真正镇压的“本源”所在。　　孙悟空瞳孔微缩。当年他大闹天庭，也曾见过锁妖塔，但那只是地面之上的建筑部分。他从未想过，这座塔的根基，竟深植于这样一片死寂之海的底部，镇压着如此诡异的空间裂隙。　　更令他心惊的是，那巨大基底上的符文，此刻正明灭不定。许多地方出现了细微的裂痕，裂痕中渗出丝丝缕缕粘稠如血、却又漆黑如墨的雾气。那雾气与下方漆黑漩涡中弥漫出的气息同源，都带着一种令人灵魂颤栗的“终结”与“归无”之意。　　狐灵珠的共鸣，正是源于此。　　“归墟之眼……”孙悟空喃喃道，想起了当年观音菩萨未尽之言。玄狐也曾提及，那是九尾天狐一族命运纠缠的起源，是三界最大的劫数。　　看来，这三百年太平，不过是暴风雨前压抑的宁静。锁妖塔地面部分的冤案虽清，但其镇压的真正“东西”，似乎要压不住了。　　他正欲进一步探查，怀中狐灵珠突然剧烈震颤！不是针对脚下，而是指向极遥远的西北方向——北俱芦洲深处！　　珠子传来的波动，充满了毁灭性的恶意与滔天的愤怒，强度远超以往任何一次！伴随而来的，还有无数生灵瞬间湮灭前最后的恐惧哀嚎！　　几乎同时，九天之上，凌霄宝殿的警天钟，被一道从北俱芦洲直冲霄汉的漆黑光柱撼动，发出撕裂寰宇的哀鸣！　　--- 　　北俱芦洲，冻土荒原。　　这里本是苦寒之地，生存着一些坚韧的妖族部落与耐寒生灵。然而此刻，方圆万里的荒原已化为炼狱。　　大地被撕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峡谷，峡谷并非天然形成，边缘整齐如刀切，断面光滑如镜，散发着幽幽黑芒。漆黑的、粘稠的雾气如火山喷发般从峡谷深处汹涌而出，所过之处，冰雪消融不是化为水，而是直接汽化，连水蒸气都不曾留下；岩石沙土无声崩解，化为最细微的尘埃，随即被黑雾吞噬；那些来不及逃离的妖族、精怪、乃至地衣苔藓，都在触及黑雾的瞬间，血肉干枯，魂魄哀嚎着被抽出、撕碎、湮灭！　　这不是杀戮，这是抹除。是将存在本身，从这个世界彻底擦去。　　黑雾之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痛苦的影子在挣扎哀嚎——那并非活物，而是被这“归墟之气”吞噬消融过程中，残留的、最深刻的痛苦印记。　　峡谷正上方，虚空扭曲，一道身影缓缓凝聚。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如一团翻滚的浓墨，时而化作万千痛苦面孔的聚合，时而又收缩成一枚纯粹黑暗、吞噬一切光线的“点”。唯一清晰的，是一双睁开的“眼睛”——那眼眶中燃烧着两团苍白冰冷的火焰，火焰深处，倒映着宇宙星辰寂灭、万物归于虚无的景象。　　它俯瞰着脚下正在被迅速“抹除”的大地，苍白火焰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绝对的、对“存在”本身的否定与饥渴。　　“三百年……封印……终于……松动了……” 　　声音并非从“它”身上发出，而是直接回荡在方圆万里所有幸存生灵的脑海深处，干涩，沙哑，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侵蚀神魂的寒意。　　“天庭……秩序……虚伪……平衡……” 　　“归来……之时……重塑……虚无……” 　　随着它的低语，峡谷中喷发的黑雾更加狂暴，范围急速扩张！天空被染成污浊的暗紫色，日月星辰的光辉尽数被隔绝，整个北俱芦洲西北域，正在快速滑向永恒的黑暗与死寂！　　“孽障！安敢如此！” 　　怒吼如雷霆炸响！一道璀璨金光自天边疾射而来，化作一尊三头六臂、脚踏风火轮、手持诸般兵器的巨大法相——正是三坛海会大神，哪吒！　　他奉命镇守北俱芦洲一侧天关，警钟响起的刹那便已全速赶来，目睹此等浩劫，目眦欲裂！没有丝毫犹豫，六臂齐挥，乾坤圈、混天绫、火尖枪、金砖……所有法宝绽放万丈神光，携着焚天煮海的威能，轰向那团不定形的漆黑存在！　　“天庭……走狗……蝼蚁……” 　　漆黑存在甚至没有做出明显的应对姿态。它只是“看”了哪吒一眼。　　那苍白火焰的凝视。　　哪吒势不可挡的攻势，在进入它周身百里范围时，骤然凝滞。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消融，仿佛烈阳下的冰雪。乾坤圈哀鸣，混天绫无力垂落，火尖枪上的三昧真火噗地熄灭，金砖更是直接化为凡铁，崩裂出无数细纹！　　“什么？！”哪吒骇然，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直指本源的力量顺着法宝与自身的联系逆袭而来，他苦修千年的莲花化身竟开始从边缘溃散，神魂传来被撕裂的剧痛！　　“呃啊——！”他惨叫一声，法相崩碎，本体倒飞而出，在空中洒落点点金色神血，撞穿了数十座冰山才勉强停下，已然重伤！　　仅仅一眼！　　与此同时，漆黑峡谷的另一侧，虚空荡起涟漪。杨戬的身影显现，他额间天眼已然睁开，炽白神光扫向那漆黑存在，试图看穿其本质。然而，天眼神光没入那团黑暗，竟如泥牛入海，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冰冷死寂的虚无，以及一股反向侵蚀而来的、让他天眼刺痛闭合的诡异力量！　　“此物……非妖非魔，非仙非佛……”杨戬脸色凝重到极点，手中三尖两刃枪嗡鸣震颤，竟是感受到了本能的恐惧，“它像是……‘存在’的反面！” 　　“司法天神……清源妙道……可笑……” 　　漆黑存在似乎认出了杨戬，苍白火焰微微跳动。　　“当年……你妹妹……触犯天规……你亲手……镇压……” 　　“如今……吾将……抹去……一切规则……一切存在……你可……满意？” 　　话语如毒针，直刺杨戬心中最痛处。杨戬身躯一震，眼中闪过一丝痛色，但随即被更坚定的战意取代：“妖言惑众！不管你是什么，祸乱三界，戕害生灵，杨戬必诛之！” 　　他不再试探，将毕生修为灌注枪中，人枪合一，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银色闪电，直刺那苍白火焰！　　这一次，漆黑存在动了。　　它那不定形的身躯中，伸出了一只完全由粘稠黑雾构成的手，迎向杨戬的枪尖。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银色的闪电与黑色的手掌接触的刹那，时间仿佛凝滞。然后，杨戬那足以刺穿星辰的枪芒，连同他周身澎湃的神力，开始迅速“褪色”、“淡化”，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枪尖变得透明，神力消散无形，甚至连杨戬身上那璀璨的神光，都在迅速黯淡！　　“消融……存在……”杨戬心中升起明悟，这怪物拥有的，是一种将“存在”本身归于“虚无”的恐怖权能！任何形式的能量、物质、乃至概念性的神通法则，在它面前都会被瓦解、消融、归于最初的“无”！　　他怒吼，天眼强行再次睁开，喷薄出最后的炽烈神光，同时身形暴退！　　“嗤——” 　　天眼神光稍稍阻滞了黑雾的侵蚀，杨戬得以脱身，但胸前战甲已留下一片被“抹除”的痕迹，边缘光滑，仿佛那里本就不该有任何东西。他气息萎靡，显然也受了不轻的道伤。　　就在这时，第三道身影，以比闪电更快的速度，从天而降！　　一根两端金箍、中间乌铁、铭刻着“如意金箍棒，重一万三千五百斤”字样的擎天巨柱，携着粉碎星辰、搅动混沌的恐怖威势，自九天之上，狠狠砸向那漆黑存在的头颅！　　“给俺老孙——滚出来！！” 　　孙悟空，到了！　　金箍棒尚未及体，那纯粹的力量与战意激荡起的罡风，已将下方翻涌的黑雾撕裂开一道巨大的缺口！棒身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哀鸣，法则退避！　　面对这突如其来、蛮横到极致的打击，那漆黑存在第一次做出了明显的应对。它那苍白火焰猛地炽烈燃烧，不定形的身躯急速凝实，化作一尊高达千丈、浑身覆盖着诡异黑色角质、生有八臂四足、头颅似龙非龙、似兽非兽的狰狞巨魔！八条手臂同时向上托举，每一只手掌中心都浮现出一个微缩的、吞噬一切的漆黑漩涡！　　“斗战胜佛……孙悟空……” 　　“你……也……配……称‘佛’？” 　　“不过是……秩序的……另一条……狗！” 　　巨魔开口，声音震得北俱芦洲冰山崩塌，大地开裂。八掌中的漆黑漩涡疯狂旋转，迎向那根仿佛能捅破苍穹的金箍棒！　　“轰——————————！！！！！！！”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响爆发！　　撞击的中心，没有光芒，没有能量溢散，只有一片绝对的黑暗与寂静在瞬间扩张，吞噬了声音，吞噬了光线，吞噬了方圆千里内的一切！仿佛宇宙在这里开了一个口子，将一切都吸入了虚无！　　下一刻，恐怖的冲击波才从那片绝对黑暗中喷薄而出！那是纯粹物理意义上的毁灭力量，混杂着崩碎的法则碎片与暴走的混沌气流！以撞击点为中心，万里荒原被整个掀起，无数冰山瞬间气化，大地板块如破碎的蛋壳般开裂、沉陷！天空被撕开一道道深紫色的空间裂痕，久久无法弥合！　　孙悟空双臂肌肉贲张，僧衣炸裂，露出精悍如金刚的身躯。他虎口崩裂，金箍棒剧烈震颤，传来阵阵悲鸣。这一棒，他含怒而发，毫无保留，足以将寻常大罗金仙打得形神俱灭！　　然而，下方那千丈巨魔，八臂只是微微下沉，掌心漆黑漩涡明灭不定，竟硬生生接住了！　　“力量……尚可……” 　　巨魔抬头，苍白火焰锁定孙悟空，其中终于泛起一丝名为“兴趣”的波动。　　“但……力量……亦是‘存在’……” 　　“在‘归墟’面前……一切存在……终将……湮灭！” 　　八臂猛地一震！　　孙悟空只觉得一股诡异绝伦的吸扯之力从棒端传来，不是吸收他的法力，而是在消解他附着在金箍棒上的“力量”概念本身！更可怕的是，这股消解之力正顺着金箍棒，反向侵蚀他的手臂、他的身躯、他的佛果根基！　　“什么鬼东西！”孙悟空瞳孔骤缩，火眼金睛催动到极致，终于看清了那漆黑漩涡的本质——那不是神通，不是法术，那是规则的显化！是“终结”、“虚无”、“归寂”这些宇宙底层法则的聚合体！这怪物，本身就是一个活着的、行走的“终结法则”！　　他当机立断，暴喝一声，强行抽回金箍棒，同时身形化作一道金色闪电，急速拉开距离。　　“想走？” 　　巨魔八臂齐张，掌心漩涡脱离飞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覆盖天地的漆黑大网，向着孙悟空罩落！大网所过之处，空间被“抹除”，留下一条条永恒的、虚无的轨迹！　　孙悟空挥舞金箍棒，泼洒出万千棍影，每一击都蕴含崩山断岳之力，砸在漆黑大网上。然而，足以破碎星辰的力量，落在网上却如泥牛入海，只能让网线微微荡漾，反而加速了金箍棒上力量的流失！　　“物理攻击近乎无效……神通法术会被消融……连‘力量’本身都能被瓦解……”孙悟空心念电转，瞬间判断出形势的棘手。这怪物，简直就是一切“存在”的天然克星！　　他不再硬拼，身形在空中留下无数残影，于间不容发之际从大网的缝隙中穿梭而出，同时对着下方重伤的哪吒和杨戬吼道：“带还能动的，撤！离开这片区域！越远越好！” 　　杨戬咬牙，知道留在此地徒增伤亡，立刻施展神通，卷起奄奄一息的哪吒和附近一些侥幸未死的妖族残部，化作银光向东南方向疾遁。　　孙悟空且战且退，以金箍棒搅动风云，不断制造混乱与障碍，为杨戬等人争取时间。那漆黑巨魔似乎也并不急于追击，只是不紧不慢地摧毁着沿途一切，苍白火焰戏谑地注视着孙悟空的挣扎。　　“逃吧……挣扎吧……” 　　“在这终将归于虚无的世界……你们的努力……毫无意义……” 　　“锁妖塔的封印……已到尽头……” 　　“归墟之眼……即将……完全睁开……” 　　“届时……三界……重归混沌……” 　　“吾名——‘末’。” 　　“意为……万物的……终结。” 　　声音回荡在正在死去的荒原上空，宣告着一个令人绝望的未来。　　孙悟空最后看了一眼那自称为“末”的恐怖存在，又望向寂灭海方向那正在松动的锁妖塔根基。　　他知道，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而这一次的敌人，不是某个妖魔，不是天庭不公。　　而是世界的终结本身。　　他握紧金箍棒，眼中金焰燃烧，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沸腾到极致的战意。　　“末？” 　　“俺老孙偏不信这个邪！” 　　“管你是什么终结还是归墟，想毁掉这花花世界，先问过俺老孙手里的棒子！” 　　金光一闪，他的身影消失在崩塌的天际，朝着九天之上，疾驰而去。　　他需要了解更多。　　关于锁妖塔。　　关于归墟之眼。　　关于这个自世界诞生之初，或许就被掩埋的……终极秘密。　　而答案，或许就在那最高处—— 　　凌霄宝殿，以及那位统御三界万载的，　　玉皇大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