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锦市,疯人院。 相隔很远,就能看到院落周围的铁网。 几栋高楼矗立于此,墙上有些斑驳的污渍。 铁网上方还架着四门重炮,那宽大的口径不会有任何人怀疑其威力,周围还有许多联排机枪,500米范围内属于绝对禁区。 未经许可,任何人胆敢靠近都将受到无差别射杀。 没错,就是这么霸道,作为一群极度危险的疯子关押所,这里的安全级别甚至不亚于治安署总部,一旦放出来一位病患,那将造成无法估量的损失。 高煊在身旁银发男人的带领下,很快进入院内。 刚一进来,一股淡淡的铁屑味便进入鼻腔,这是常年累积起来的血污,不时还能听到大楼内传来怪物般的嘶鸣与怒吼,肃杀、死寂的氛围横亘在心头。 一阵风雪吹过,更是将这种感觉提升到极致。 这让人不得不怀疑,若是一个普通人在这里呆久了,是否没病都会有点病了? 很快,银发男人将高煊带进大楼内,并在一间门口止步。 “高署长,里面请。” 银发男人躬身,高煊推门而入。 这是间卧室,里面布置很简单。 唯一引人侧目的是挂在墙上的一把猎枪,擦得锃亮,不过看上去像是上个世纪的老古董了,开枪不炸膛就已经是谢天谢地。 此刻,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躺在床上。 他身材很高大,但身体比较瘦弱,这是上了年纪的缘故,老人一头白发打理得很整洁,赤膊上身,一圈绷带缠绕在身上,隐隐渗出血迹。 “高煊,你来了。” 有些虚弱的声音传来,老人已经从床上坐起身。 “老署长。” 高煊走上前,眼前这个老人正是治安署的老署长,云栖松。 “都退休多少年了,还叫我署长,我现在不过是个普通的老人罢了……咳咳。” 云栖松说着便咳嗽了起来。 一旁的护工刚想要上前,但被老人摆手止住。 “显而易见,我也遭遇了刺杀,被病院的一名护工刺穿肺部,都说老而不死为贼,看来老天暂时还没打算收了我,呵呵。” 云栖松笑了笑,甚至还开了一个自己的玩笑。 可只是一个照面高煊就确定,这是个老狐狸。 这老头哪怕退休多年,依旧在治安署内有极强的话语权,甚至可以一言定夺正副署长的职务,是整个治安署最大的掌控者。 “昨晚上秋淑已经来过我这里了。” 他看了看高煊,没有继续开口。 他的意思很明显,我们三人都遭到了暗杀,而且按理来说你遭遇暗杀的强度应该是最高的,为什么啥事没有? “我遇刺后,得到了一个组织名字,进化公会。” “嗯,这点秋淑昨晚跟我说过了,”云栖松顿了顿,“不过我还是难以想象,侯盈为什么会突然给我一刀,她当年走投无路打算跳河自尽时,还是我给了她一份工作,帮她度过难关。” 云栖松捂着胸膛,显然那一刀刺得不轻。 “算了,不提那些,陪我下盘棋如何。” 说着,云栖松拉过一张有些包浆的棋盘,示意高煊落座。 从棋盘来看,这是象棋。 “跟我下?我不太会。” “没事,凡事总要有第一次,我可以先教你……” 老头看上去兴致很浓,很难想象刚才还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样子。 “行。” 虽搞不清楚对方卖的什么药,高煊还是坐了下来。 棋局很快开始,二人一边下棋一边有意无意地聊了起来。 “说起来,你当副署长也有四年了吧,从你加入治安署的时间算起,有些年头了。” 老头抿了一茶,看上去好不惬意。 “嗯,是挺久了。” “最近感觉如何,我看你的气息……似乎有些外泄,是天赋开发出问题了?” 老头捏着棋子悬停于半空中,他抬起头,目光注视着高煊的眼睛,看似关切道,“能力开发上出问题了可不是小事啊。” 气息外泄……高煊心中有些疑惑,可稍微一思索,很快明白了对方指的是什么。 是他身上的诡异气息。 可这方面老头误会了,这不是高煊自身天赋的原因,更不是他斩杀的诡异的气息残留,而是词条! 随着高煊拥有的词条越来越多,他感觉到自己的气息发生了一些变化,变得越来越有压迫感。 甚至有点像是个人形的诡异。 当然后者有些夸大了,可随着词条的积累,或许真的有一天他的气息会逼近诡异,甚至有可能比诡异更加诡异。 不过这方面暂时还没有明显的负面影响,当务之急还是先解决觉醒度的问题。 “没事,遇到点小问题,已经解决了。” 高煊落下一字,棋盘上的局势愈发焦灼。 “嗯,那就好,现在城里越来越不安生,治安署离不开你,你得多保重身体啊。” “老署长谬赞了。” 高煊不置可否,这老狐狸的话他是标点符号都不信。 要是他刚才有哪里回答得不对,怕是下一秒就有人要冲进来把他就地关押。 棋局还在继续,老头依旧不依不饶。 “进化公会那边的目的暂不明确,不排除他们要对‘地下室’动手,你得多加注意了。” “嗯,已经安排人手加固防御和警戒了。” “必要时刻,从里面取出一两件危险物,或许会有用处……” 老头盯着棋盘。 不知何时,他已经把茶杯放了下来,不过依旧不忘跟高煊对话。 “老署长说笑了。” 高煊表面拒绝,实则心中在冷笑。 这是一场试探,如果高煊露出任何要使用危险物的倾向,他或许还能走出去,但副署长的职务必然会被撸掉。 ‘使用危险物者,杀无赦。’ 这命令可是眼前这位老署长下达的。 未来治安署可能会有使用的一天,但只要这老头还在,就绝不可能动用危险物。 “哦?可是老头子我听说,你最近好像进去过地下室?” 此刻,云栖松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低头望着棋盘。 不过他不知什么时候带上了一副老花镜,感觉认真了不少。 “例行检查罢了,那些封印的诡异放出来会很麻烦。” 高煊依旧平静应对。 不过这一点,原主确实触碰红线了,高煊身体中的封印,就是来自于地下室某件危险物,但他不能暴露。 那件危险物的外形是一柄大剑,不过只有剑尖,剩余部分没有被治安署找到。 至于这件危险物的效果也很简单。 封印。 凡是触碰到它的超凡能力,都会被封印。 包括诡异的能力,亦或是,觉醒者的觉醒天赋。 若非如此,仅凭个人是不可能扛得住高达92%的觉醒度的。 “这样啊……” 老署长低声念叨,眼底看不出思绪。 棋局还在继续,老头没有再发问,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胜利的天平逐步朝高煊倾斜,惹得老头频频抬头,一脸怀疑地看着高煊。 “对了!” 就在这时,老头忽然抬起头,他拍了拍头,脸上露出苦恼的表情,“真是年纪大了,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事……进化公会。” 他口中说着,很快站起身来,顺手推散了棋盘。 “走了走了,再耽误一会就来不及了。” 高煊被他催促着起身。 可直到刚才,除了将之外,老头就只剩下一只马,而他这边还剩下双马一车,这老头明显是玩不起了。 走出卧室,银发男子搀扶着老头,一行人很快来到地下负一层。 这里关押着许多重刑犯,最里面的空气很是污浊。 幽深的长廊中不时有锁链在响动。 几人来到一扇铁门前,大门已是锈迹斑斑。 “侯盈就在里面。” 云栖松眼底恢复了平静,“隔壁房间是她的养女,那边是她现在的丈夫,往里走三个房间是她丈夫的父母。” 老头用最平静的声音,说出了最冰冷的话。 这是一个掌权者的果断与狠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