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夹杂着青黄的灯光从室外零散的碎在了晚自习课间的楼道里。 我和她肩并肩在楼道里周游。 散漫的步子将我们带到了A1班门口。 从楼道的方向往班里,班门口左侧挂着每个班的开学合照。 “你在哪?”她指着全班合照询问着我的站位。 “这个是我。”我一下就找到了第二排男生的最左侧的一个同学。 这个同学头发剃秃了,面色骨瘦如柴,皮肤状态不好,面部有很大面积的痤疮。 “这是你?!”她语气里充斥了震惊和不愿相信。 “是啊是啊。” 高一的时候的我青涩却又老成,长相普通,不懂得留长头发,认为短发最简洁最方便打理。 纯黑色的方框眼镜,沉默寡言。 按身边的人的话说,像个“理科大佬”。 或者是“黑帮老大”。 “我不承认!”她略带生气和不情愿的样子。 可这就是我,不过是曾经的我。 现在的我不同,虽然也是骨瘦如柴,但尽可能健康的生活习惯和作息让我面相好了不少。 留长了些头发,也再也不是那个喜欢留寸头的少年了。 用半框眼镜代替方框眼镜。 带上白色口罩来平衡我的脸型。 我还是那个我,但和曾经不同了。 也正因如此,我也才有契机进入袁如雪的世界里。 话虽如此。 人的外形改变很容易,但是心境是很难改变的了的。 江山易改。 我还是那个自卑的我,那个敏感的我。 开学合照的左侧是公示得班级板报,板报里有一些同学的小设计和班级回忆。 袁如雪顺着板报看,看到一张合照。 也是一张A1班的班级合照,这张是在舟山研学时,在某学习基地里拍下的一张全体合照。 雪注视着照片注视了几秒,随后指着照片一处浅浅笑着说到: “梁思阳真帅。” 听到这句话时我愣了一下,随后各种情绪如同麻绳一半卷成复杂的感受冲刷进我的心里。 “你不许夸他帅!”我故作生气,带着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届时,我的心里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种场面。因为情绪太过复杂。 吃醋、伤心、生气、慌乱… 现在我唯一需要的是冷静下来。我告诉自己。 我说完唯一的话语后,转身离去,回到班级里。 最后一节晚自习的上课铃声也悄然打响了。 … 我呆滞在座位上,身体有些僵直。 我尽全力将注意力投入到笔底的练习册题目中,但始终无法专注。 我刚刚是不是行为有点过激了? 我一直活在他的阴影里。 为什么她看到这张合照第一句话是这样的? 不管她是不是故意说出来的,我感觉她做的不太对。 纠结对与错很重要吗? 我是不是某个人的替代? 她为什么刚才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是笑着的? 我一会下了课要怎么面对她? 今晚我还要送她回去吗? 我记得跟她说过我吃不了醋。 问题在脑海里盘旋,重复,环绕,像是龙卷风,又如同重石一般压迫在我的太阳穴处,催逼我的泪腺不断分泌眼泪。 我双手攥住头发,一时无法平复心跳。 “呼——”我长舒一口气,渴望让情绪冷静下来。 可泪腺并不受控制。 我干脆放弃抵抗,让眼泪任凭情绪流转。 … 我深知我是一个易碎的体质,伤感情绪薄如蝉翼,如窗户纸吹弹可破。 平衡的是,我也有着不俗的自愈能力。 等到我平复好心情,最后一节晚自习也迫近结束了。 晚自习铃响,我走出门外解手。回来时,看见一个面色委屈得女孩在门口伫立着。 看着我过来,她急忙迎上来。 我故作表情凝重,二话不说,从她身旁掠过,轻推她的后背,故意让她远离我。 “喂!”身后的雪早已经急了。 听到她急忙的样子,我有些心酸,可没有回头。 对不起,我心里暗暗道歉。 我走入班里,故作淡定的收拾桌面物品,实则在做最后一步的情绪稳定。 半晌,我踏着步伐走出A1的后门。 袁如雪在门口等的很着急,见到我过来了,马上又用身体挡着我前行的路。 “你别生气嘛…”她带着哭腔轻轻诉道。 “我不是跟你说过我不能吃醋嘛?”我用尽可能温柔的语气跟她解释。 她眼泪积攒在眼眶,眼眸被润成琥珀般明亮。 “那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你说出这种话我真的很难过。” “我乱说的…” - 回到宿舍,我躺在床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上昏暗的灯条。 灯条不会作画,但却勾勒起今晚发生的种种。 她的泪在眼眶盘旋。 我心里其实也明白,我从来没有出现在她的选项里。 我是计划之外的人。 我是箭的羽毛端,是单恋的主动者。 “被爱的都有恃无恐。” 灯条不会歌唱,却挑拨起我思绪的单曲。 “爱过我吗,眼泪是心疼吗?” 是害怕失去我吧。 - “'小汪',听起来像是一只小狗的名字?” “那我愿意做你永远的小狗。” “不要。” 小狗会永远真诚。 - 我把脑袋轻轻搭在你的左肩上,像一只粘人小狗。 我多希望A3班的所有目光都聚焦于我们。 你在和黎黎对话,我就静静地把头架在你的左肩上。 相似的画面,在一个月前楼道消防栓的镜子前早已发生。 “在看什么?”我假装不经意的出现在你的身后。 你照着镜子用手缓缓梳理头发。 镜子里的我就呆在你身后,我悄悄观察两个人相似的身高。 我轻轻将头放在你左肩上。 这样会不会离你的心跳近一些? 我多么希望此刻时间暂停。 - “你昨晚进A3班教室里干什么?” “我找李施拿一下资料。” 班主任大喘一口气,仿佛下一秒就要背过气去。 “汪淮,我再问你一遍,你昨晚去A3班教室里到底去干什么?” 班主任语气里的怒意让我抵不过她。 “找袁如雪。”我故作淡定,其实早被吓丢了魂。 班主任看见我与袁如雪早已不是昨晚一次了。 期中考试的楼道里,一个少女正手里拿着复习资料阅读。 她身后跟着一个少年,脑袋几乎快贴在她的左肩上,阅读着她手里的复习材料。 楼道里摩肩接踵的人在交换考场、在周游式的备考。 其中也不乏有监考老师在考场中间穿梭。 A1班的班主任从楼道尽头的办公室走出,快步穿越人群,眼里好像直抵目的地。 可是当她看到这对少年的时候,匆忙的脚步骤然停下。 “汪淮,你俩干什么呢?” “复习呢。”我从容不迫的样子说到。 看着班主任焦急又匆忙无措的样子,我心里好像得了逞。 … “汪淮,我告诉你,高三这个特殊阶段你谈恋爱,我可以装作视而不见, 但是你要是这么明目张胆好像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的,我告诉你, 该走流程走流程,该背处分背处分,该找家长找家长。” 我在一旁早已语塞,班主任的话语像是巴掌拍在我的脸上。 “好,我知道了。” - “看来我们也要搞'地下党'了。”雪一面说,一面将勺子放进嘴里。 我看着她,脑海中思考着,但又如同空白。 “那以后,我们在固定地点见面吧。”我语气略带无奈地说到。 这也是唯一的出路了。 “都怪我,非得把事情搞得那么大。”我叹了口气,筷子底的饭却怎么也没心情夹起来放在嘴里。 雪摇了摇头。 “不是你的错啦。” 我将手中的筷子放下。 “那我们吃饭前就在一层的楼梯口见面,先到的人等后到的人,上走班课也是同样的地点。” 雪听完我的话后点了点头,脸上没有表情。 我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如同覆盖了一层灰一样。 至少,这只是一次警告。 至少,你还在我身边。 至少…… 我也该庆幸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