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恋：Originallove

第3章 放晴之前

　　“袁如雪又给你画画啦？” 　　“嗯。”梁思阳手底轻扶着一张从单线本上撕下来的一页。纸张坐上方画着一个Q版动漫风“小梁思阳”，右边则是一些“角色基本信息”。 　　“她小学的时候学过画画呢。”黄嘉然在一旁微笑解释道。 　　- 　　“好球！” 　　高二下半学期的操场，是篮球少年的汗水专场。 　　夕阳将橘黄颜料散落到操场的每一个角落。 　　也散落到属于青涩时代的每一对他与她的身上。 　　高二下半学期的操场，同样是青涩时代的男女主角们的专场。 　　只身绕着绿茵场漫步的我在此刻就略显单薄。看着同样兜着圈子的、手牵手的少年们，感慨亦是困惑。 　　恋爱是青春的代名词吗？ 　　我看着逐渐暗淡的橘空，想起自己曾经在宿舍肆意立下的誓： 　　“高中三年不谈恋爱。” 　　或许对于每天低下头是试题、抬起头是目标、手边经常是待办清单的普通高中生来说，或许恋爱并不是青春的代名词。 　　即便是缺乏完整的感情经历，也不会觉得高中生活欠缺完整。 　　“抱抱！” 　　我循声回头。目光踟蹰后，在食堂门口停留。 　　她梳着双马尾，张开双臂，像小女孩向他乞求一个拥抱。 　　他和她拥在一起。 　　我时常在想，如果当初我有那么激进的一瞬间，有须臾之间的勇敢。 　　现在拥抱她的人，会是我吗？ 　　但看到他之后，我的遐想全然打消了。 　　我伫立镜前，看着伫立在镜前的我自己。镜中的人，是如此普通。普通到，除了“普通”这一个词之外，我再找不到任何一个词来形容。 　　在青春诗里，男配与男主抢戏是禁忌。 　　倘若，配角拥有和主角相同的特质，女主角又会怎么选择呢？ 　　- 　　“他不是跟任毅在一起着吗？”梁思阳手里捏着一张小纸条。 　　我接过便签纸大小的纸条，纸条上是手写了几排整齐的字，右下角画着一只简笔画小男孩的头像。 　　“刚下体育课看你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我略读了纸条上几排写满关心话语的文字，文字结尾没有署名。 　　“这是袁如雪给你写的？”其实我心里已然载着答案，可怀疑的感性还是让我把问题脱口问出。 　　我心有着和梁思阳同样的困惑。可当我将纸条递回他手里，目光中，他的侧脸早已告诉我答案。 　　颜值是青涩时代的“通行证”，也是用以证明“恋爱是青春的代名词”这个命题的至关证据。 　　如此普通的我，始终无法证明这是个伪命题。 　　- 　　4:31。 　　我翻了个身，一瞥窗外，远处是潮汐的海平面与鱼肚白的天空，它们被地平线分割，却好似没有距离。 　　“海与天看似相接却永不相连。”目光中的景色刚好可以用以给这句歌词勾勒一副画面。 　　“真扫兴啊，还以为能看到日出呢。”一旁的王睿文暗暗抱怨。 　　舟山研学之旅第一夜。在旅馆里玩三国杀到深夜，原意是同室友王睿文放弃睡眠，通宵，欣赏海上东方红。 　　可坏天气却与期盼背道而驰。 　　… 　　洗漱完毕，我将散漫的步伐拖曳到自助餐厅。 　　我在清晨的早饭餐厅里周游猎食。可步子把我牵引到我期待之外的人身边。 　　任毅。 　　想必他也是早早来到餐厅。令我感到奇怪的并非他为何如此早起，而是为何他身边缺了些什么。 　　只身一人的他端着手盘子掠过我身。 　　届时，我立即被我的顷刻的念头刺伤了。 　　我在此时见到他的第一个念头，是奇怪他为什么没有袁如雪在一起。 　　在我心里，已经将他与她的关系化作固定式默认不可改变。 　　事实却是，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且并两个少年并不需要无时不刻的在对方身边。 　　想到此处，我为当下的念头感到无奈与可悲。 　　… 　　“大家找好自己的班级站好两列纵队。” 　　集合时间。旅店大厅里塞了好似整齐的队伍。 　　在队伍之间，一只双马尾小女孩突然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她在人群里走来走去，在寻找着什么。 　　在整齐的队列中间，在相对静止的队伍当中，她在人群里穿插着。 　　特别的发型，如雪般的面孔，仿佛每个人的目光都聚焦于她。 　　在人群中她是如此显眼。 　　不论走到哪里，她永远都是星夜里最特别的那一颗，耀眼却又触不可及的星。 　　- 　　“她好像和任毅吵架了，”梁思阳手里捏着小纸条。 　　这次我没有接过纸条，心里已然有了答案。 　　写着充满关心的文字纸条、符合人设的他画像、下课主动贴上前的肩并肩。 　　这些在我视线里曾反复出现的意象，在谱写着不属于我的青春诗。 　　可一起创造出上述这些意象的少年，并非符合我固有念头的她和他。 　　她对他的爱意好像出现了分歧。 　　“吵架？怎么了？任毅生气了？”我开口问道。 　　“因为上历史课，她给我传纸条和画画，被任毅知道了，任毅觉得不舒服吧，就跟她吵了一架。”梁思阳捏着纸条，一贯平静的表情有些波动。 　　这一答案和我心里预想的并无不同。 　　青涩时代，她对两个少年的爱意出现了分歧。 　　我接过纸条。 　　纸条上熟悉的字迹，是她在叙说着她和他吵架的原因。 　　“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同学之间的关心也会被当作是越界，真的好奇怪。” 　　她好像用天真无邪写下了这句话。 　　我明白她所说的他认为的“越界”。 　　“如果换做我是任毅，我也会生气的。”我将纸条递回梁思阳手里。 　　同时对不同的异性产生好感是稀松平常。青春的爱意出现分歧大概也并不奇怪。 　　我认为这并没有对与错。 　　但是当我读完纸条，我明白任毅对袁如雪生气，并不是简单的归因于她在喜欢自己的同时喜欢上了别的少年。 　　从小接受的“男女有别”教育，让我将矛盾的根源成功肢解。 　　相互吸引的他与她，在某一个特定的契机建立了恋爱关系。 　　建立在“某些基础”上的恋爱关系，会因为这一个基础而变得愈发牢固，同样地也会因为这一个基础而塌方。 　　这个所谓“某些基础”，就是他与她相互吸引对方的各自拥有的点。 　　对于她来说，这一个点，便是青涩时代的“通行证”——颜值。 　　任毅因为拥有这一个点，和袁如雪建立了恋爱关系。而现在，一个同样拥有这一个点的人出现在她的生命中，她的爱意出现了分歧。 　　于是她对他开始主动。 　　加之以新鲜感的作祟，一种“总把新桃换旧符”的趋势正在慢慢形成。 　　我主观臆测，这才是任毅发动吵架的原因。 　　“那你接下来怎么办？”我抛出问题。 　　梁思阳刚才表情波动，是我做他将近两年室友从未见过的，那是一种夹杂着厌烦和窘迫的复杂情绪。 　　接下来，问题的处理方交到了作为“第三人”的梁思阳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