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爱之旅 · 第六章真相如梦

　　转眼半个月就快过去，阿康的记忆基本恢复了，只是最近的精神状态每况愈下。　　雯也建议他去看医院检查检查，阿康却总说没事，过两天就会好的，雯便也没太在意了。　　一天傍晚，雯做好饭等阿康，很自然的向窗外一望，竟远远看到阿康手拿一朵玫瑰向家走来。　　雯还纳闷，又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无缘无故他买玫瑰花干什么。更吃惊的是，雯自己本该有点轻度近视的眼睛，居然在百米开外连花瓣上的露珠都看得一清二楚。雯走到镜子前注视着自己的双眼，哦，它们的颜色竟然变淡了，已近黄褐色，水汪汪的像……她想起了那个未来的“天使姑娘”，难道……? 　　“当当当……”一阵敲门声传来，雯知道是阿康，没理他。　　阿康就继续敲门。雯便装出不耐烦的样一开门，说：“又没插门，你鬼鬼祟祟的想干嘛？”? 　　阿康的精神好像不错，春风得意的样子，背着的手突然拿出一朵玫瑰花，笑着说：“我爱你！”? 　　雯虽然知道他会送花，但心里禁不住还是一阵感动，迅速抢过花有点羞又没好气地道：“大白天的这么肉麻……无缘无故，你买花干嘛？”? 　　阿康又拿出两张电影票，笑着说：“你不是拿着照片对我说，很怀念大学恋爱时的感觉吗？”? 　　雯娇羞的努努嘴道：“你可算记性好点了！”? 　　一顿浪漫的烛光晚餐，一场浪漫的爱情电影，一次浪漫的床上游戏……? 　　雯把头枕在阿康微带汗热的胸口，感受他的心跳。阿康抚了一下雯散乱的发，轻轻的喃昵：“真的很喜欢和你在一起的日子，很喜欢接触你身体的感觉……这样的生活……真好……”? 　　雯就那么听着，声音越来越弱，就那么睡着了…… 　　忽然雯猛的瞪大了双眼，努力的倾听，阿康的心跳居然停止了。雯坐起身用力的推摇沉睡的阿康，一遍遍叫着他的名字……? 　　一道白色雾气带着微光从阿康的身体里升起，浮荡在床边，渐渐形成人形。　　雯泪眼隐约分辨出阿康的模样，哽咽着唤道：“……阿康……你？……”? 　　“雯，抱歉，我不是阿康……”那股白色雾气幽幽道：“我本是一个火星人的２１克。”? 　　雯抽噎着愣在那，望着那团人形的雾气一时忘了怎么哭。　　雾气又说：“用你的理解来说，我是个灵魂，或者说鬼魂，人一旦死后体重会突然减少２１克，即灵魂的重量。但是你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也伤害不了你的。过一会儿，我就会消失了。”? 　　雯清醒了些，带着哭腔气愤道：“你骗我！怎么会有鬼魂呢！……阿康呢，阿康这是怎么了？”? 　　雾气中的阿康似乎也很难过：“其实，阿康在火星时就已经死了，他的体质承受不了过虫洞的压力。还记得那个医务员吗，他就是在第一次从地球过虫洞到火星时死掉的，我们为他加入了一个火星人的脑记忆，也就是灵魂，灵魂像思想一样是可以培养的，所以他说我们火星科技可以起死回生，但他受不了长期在地球或火星的生活，所以每个月都要在两球间往返治疗。而我就是加入在阿康恼部的脑记忆，这个时期的地球更不适合我生存，但我喜欢这样的生活，有个伴侣……”? 　　雯还是有些怀疑，“那你不是阿康的灵魂吗？……不可能的，如果有灵魂，那这个世界岂不到处都充满了灵魂？”? 　　雾气说：“我现在就是阿康的灵魂，一个脑记忆在一个人体内生长一段时间便有了他的一些特征，一旦以灵魂的形式游离于体外，便证明这个灵魂将带着记忆死去，会消失的。火星那里的人会在生前把脑记忆移植给下一代，近期又出现了记忆复制技术，我便是一个复制的灵魂。这也是火星人学地球语言很快的原因，一个人学会便可复制给其他人。”? 　　雯又问：“复制灵魂？那你们为什么不把阿康本身的灵魂放进来？”? 　　雾气说：“雯，你应该记得你那个‘梦’吧。其实，那是真的，你看见了阿康游离出来的灵魂，因为你们是在火星，那个世界里的介质反应了你们灵魂的电波，而在你们的世界对自身则很少有那种灵魂反应。我在此能短时间的现形，大概因为你们世界的介质对我产生反应吧。可是，游离出来的灵魂证明体内脑记忆已经死亡，就不能再复制或移植了，只有换新的脑记忆。最主要的是阿康到火星时就已经死了，也就是说死在虫洞里。”? 　　雯回忆着那个真实的“假梦”，又看看眼前这个似曾相识的模样，泪水再一次如泉涌，“不是说一眨眼就能过虫洞了吗？”? 　　雾气看着伤心的雯，叹了一口气，“虫洞是没有时间概念的。”伸出空虚的手想慰抚一下雯的悲伤。　　雯也迅速展开手臂想要抱住这似有似无的白色雾气，感觉好像真的抱住了似的哽咽道：“阿康，你别走，我不管，我要你留下……”? 　　雾气也虚空地抚着雯，温和又真挚地说：“雯，别伤心了……我即使作为一个灵魂，从火星到现在看来，与你一同生活的日子是我最美好的回忆……还记得第一次你掐我的脸吗？真疼呢！你忘了还向我说‘对不起’……你还亲我了，当时吓我一跳……呵呵，多傻！……唉，以前我在火星，那里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情侣’，我们繁殖也只是从身体上提取一些体细胞，在一个‘培育器’中制造下一代，而且由培育中心集中抚养，连亲缘感都很淡……你们这世界，生活还很美好，真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雾气的阿康深情地望着雯。雯水汪汪的眼睛滚动着泪珠，对雾气中的阿康说：“你别走啊……你走了，我怎么办……要不然我跟你一起走吧……阿康……”? 　　“不，你要好好活着，”雾气急切地说：“你就是我们的希望，也是你们人类未来的希望！这也是我之前来地球的目的。”雯有些不理解。　　雾气继续说：“宇宙中每个星球的演变都要经过黑洞、星云、恒星、红巨星、白矮星、行星、彗星、小行星几个阶段，其中只有行星阶段适合生命生存，而我们火星已经到了行星阶段的晚期，地表已经不具备维持生命的环境了，所以我们利用目前的科技在地下暂时生存……而你们地球也将遭遇一场空前的大劫难，若不接受我们的帮助恐怕也难继续人类的发展……你现在就拥有火星基因，可能还未开发出来，但你就是希望！”? 　　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想了想，问：“我？可是……你们不有‘时间机器’吗？”? 　　雾气摇摇头道：“不行的，我们的时空技术还不够成熟，启动一次时空机器需要很大的时间能，只能到达意识里真实存在的过去，而且能去不能回，这样会打破时空平衡，造成混乱，甚至毁灭的更快。”? 　　这时，雯发现那团雾气愈来愈淡，几乎透明，抱着的感觉越发空虚，“阿康，你怎么……”? 　　雾气中的阿康淡淡一笑：“雯，我就要消失了……别哭了，让我再看一眼你美丽的笑容吧！”? 　　雯含着泪花的双眼无助的望着即将消失的阿康之灵，喉咙感到阵阵压抑，说不出话来。她努力的让哭泣的脸上绽放一个笑容，泪水却落得更凶了……? 　　淡淡的影子又说：“那个阿康的灵魂消失前吻了你一下……你能让我也吻一下吗？”? 　　雯努力控制着不哭，哽咽着仰起脸，闭上眼……? 　　隐约感觉到额际一丝温润，一个薄薄的声音在耳边荡：“我爱你……”? 　　……………? 　　睁开眼，只剩空荡荡一面墙。　　雯疯了似的喊着“阿康”的名字，四下寻找，看到躺在床上的阿康后，又是捶又是晃，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死去活来。? 　　“凌晨大清早的，你这是干啥？”阿康猛地从床上坐起，很烦心的样。　　雯一个激灵缩回身子，双眼瞪得溜圆死盯着阿康发呆，惊得半天没出一声。　　可把阿康吓了一大跳，寻思这是咋回事？刚想伸手摸摸她的头，却见雯一下子扑了过来，搂住阿康就哭道：“阿康，你醒了！呜呜……”? 　　阿康扶起雯，问道：“你这是怎么了？一大早的就又哭又闹，又打又叫，死人也给你叫活了啊！”? 　　雯忽然又退回去，两眼直勾勾盯着阿康，缓缓抬起一只手在脸上使劲儿一掐。? 　　“啊！”两声大叫同时响起。阿康很不解地问：“你干啥呢，自残啊？！”? 　　“我只是想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雯捂着脸委屈地回答。　　阿康揉着雯被掐红的脸，很嘲讽似的拉了个长长的“噢——”? 　　雯不经意间看到窗台的花瓶里插着一支带着露水的玫瑰花，笑道：“昨天你真有意思，又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又是送我花，又是请我看电影……”? 　　阿康一脸惊讶：“你说梦话呢吧？！”? 　　雯也惊讶地看着阿康，又指了指花瓶里那枝花道：“那朵玫瑰不是你送的？”? 　　阿康看了花，更惊讶道：“你不会还梦游了吧？！！”? 　　雯一脸认真地问：“你不会从火星回到现在，还存在记忆障碍吧？”? 　　“火星？？？”阿康几乎在喊了，“有没有搞错！我看我们还是去医院吧！”? 　　雯挣开阿康的手又问：“你难道连我们五一那天参加的‘恩爱之旅’都忘了？”? 　　阿康几乎快疯掉了：“哦，宝贝，今天才是五一第一天好嘛！！！” 　　雯简直惊呆了，一时间不再言语，昏暗的房间中，雯清楚地看着阿康每一个细微的表情，确实不像在说谎，台桌上的日历还没有翻，分明还是昨天的日期——4月30日，难道一切真的只是一场梦？　　片刻后，雯下床走到镜子面前，仔细打量着镜中的自己，光线昏暗，或许阿康没看见，雯分明看到了自己眼睛的变化，就像那个“天使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