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征途

第57章

他也不欺负人了,抄起手电筒,往酒窖的?另外一?个储藏室钻。 阮希又一?股脑扎进?“前线”,陆征河不敢怠慢,抬起还残留火.药.味的?枪.口,迅速搜索了一?下眼前的?酒柜,无果,于是?紧跟着阮希利落不拖沓的?步伐,朝更深的?室内走去。 他们落入的?储藏室处于正中间,左右侧分别设立了“东室”、“西室”,一?共三个储藏酒坛的?房室。 到了更深的?储藏室,空气更稀薄。 “你找那面墙,我找这面墙。”阮希指了指自己眼前的?高酒柜,示意和陆征河分头行动节约时间。 陆征河收到信号,拉高作训服领口,把衣领立起来遮住半边脸,侧着身子?从酒柜旁的?缝隙钻了进?去。 阮希憋着气,紧拧眉心,不得不用手去摸那些酒坛外的?灰。 他从最上面的?酒坛开始,一?个挨着一?个扒开坛体,打着手电筒,照亮坛体背后的?阴影。酒坛落的?灰簌簌落下,因为体力?消耗大,阮希呼吸也急促,灰吸进?面罩内,呛得他鼻尖眼尾一?起泛红,咳嗽不止。 “别喘太厉害,”陆征河知道?阮希没那么脆弱,但?是?从小到大养得金贵,难免身体不够有适应性,害怕他肺部出问题,“你慢慢地呼吸,不行就坐下,把脸蒙住,不要找了。” 阮希充耳不闻,已经顺利搜到了中间排数。他用手掌心挡了挡鼻边,手上肌肤仍旧一?片血肉模糊,还没有恢复,文?恺清理?得匆忙,伤口边缘还沾着上一?场没有擦干净的?泥。 陆征河拿的?枪.杆子?,观察力?强,动作快,三两下就把他自己那边的?酒坛完全排除干净。 他刚一?回头要去看阮希的?情况,只听一?声巨响伴随着阮希的?呼喊:“陆征河!” 酒窖轰然倾塌了一?半。 土块四处飞溅,灰尘与沙砾扑面而来。 一?阵阵酒坛碎裂的?清脆声响起,那些裂开的?陶瓷摔到地上,粉碎成尘灰。酒香浓郁,伴随着泥土腥味,以极快的?速度在空气中扩散开。 陆征河惊愕地回看一?眼身后倒落的?酒架,下意识往阮希所在的?储藏室冲去。 他并没停留,直接跨步冲去阮希所在的?酒架前,一?下抱住阮希的?头,以身高优势将阮希护在双臂内,薅住人衣领,往墙角支撑力?最强的?地方躲。 阮希身形稍微稍微小了那么一?个号,正用手臂紧紧反搂住陆征河结实的?身体。他表面镇定,内心其实是?恐惧的?,陆征河的?作战服被他抓得起了个褶皱的?鼓包。静静闭着眼,阮希没有抗拒,也没说什么话?,就让陆征河抱着。 甚至还往自己的?alpha怀里拱了拱。 坍塌声还在持续,只是?愈来愈小,最后,算是?密闭的?空间内只剩沙砾流动的?声响。那些沙砾像流水似的?,从高处往下不停地淌。 陆征河压抑的?喘.息.声也掺杂其中。也许是?因为疼痛,这种声响宛如一?种嘶哑的?魔力?,将阮希的?注意力?带走了。它很轻微,但?是?在过于寂静的?环境里,这种带着热意的?气息极极力?地放大了阮希的?感?.官。 四周归于安静。 不过安静没有持续几秒,头顶步履匆匆,是?军.靴踏上草地、凌风草被拨动开的?声响。 “少主!” “阮希——!” 是?厉深文?恺他们在呼喊。 其中还有宋书绵焦急的?询问。 “陆征河,你……”阮希从他怀里抬起头,惊魂未定,也小声地在喘气。 这距离好?近。 眨眨眼,睫毛好?像都能剐蹭到对?方的?鼻梁。只要稍稍往上面挪一?点,又能一?口亲到陆征河脸上了。 但?是?最近他们会不会亲得太多了啊! 不对?,先办正事。 随即,阮希艰难地将胳膊从身侧狭小的?空隙抽出来,掌心摊开,金光闪闪。比之前大家所找到的?钥匙都要光泽明亮。 阮希:“钥匙。” 陆征河:“……” 阮希以为他是?累得呼哧带喘,不想说话?,安慰性的?拍了拍陆征河的?肩膀。 然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皱起眉毛,说:“你的?钥匙是?我拿的?,怎么办?你还能离境吗?我本?来想叫你来拿的?,但?是?事发突然,我怕找不到了,就直接抓在了手里……” 陆征河这才?把眼神放到他身上,怔怔地不说话?。 见他哑巴了似的?,阮希一?愣,笑起来:“怎么了,你被吓到了?这么点动静能吓到你?” 不就是?酒窖塌了一?半嘛…… 那是?酒庄主人豆腐渣工程的?锅,陆征河你可是?杀伐果断胆大包天的?人,怎么还能被吓到! “吓到了。”陆征河说。 ? 阮希睁大眼,哄小孩儿似的?拍拍他的?背,“没事没事,你看……” “我以为砸到你了。”陆征河声音闷闷的?。 阮希动作一?滞,力?度温柔了好?多,还是?拍他,“没有,没有砸到我。” “那就好?。” 陆征河说着,稍微松开他一?些,拉住阮希,把人拨弄着转了一?圈,检查好?确实没什么问题。 他这一?松手,阮希把钥匙塞给了他,还在担心这钥匙有没有效果的?问题。 低头,阮希忽然觉得手上有什么液体非常黏腻。 是?血。 “你转过来,”阮希抓着陆征河的?肩膀,“你转过来我看看!” “没事,”陆征河不愿意动,“我上去让文?恺处理?一?下。” 知道?陆征河固执得不行,阮希也不和他多说,仰头高喊一?声文?恺的?名字。不一?会儿,头顶速速有黑影聚拢过来。 一?大半天空还未从夜色中完全苏醒,只微微散发泛白的?光。 灯光迷糊,人影憧憧。 半小时过去。 他们是?被厉深用绳子?吊上去的?。阮希知道?陆征河受了伤,使不上力?气,主动要求后上去。他站在陆征河身后,托着他的?腰把人往上推,等光线完全敞亮了,他这才?看清楚陆征河背后的?伤。 一?道?狭长、不算太深的?伤口暴露在眼前。 一?看就是?被倾倒过来的?酒架划伤,划得皮肉翻卷,衣料和肉糊成一?团,血湿湿地黏在被划破的?作训服上。 阮希胸口发疼,像有人往心脏的?位置狠狠锤了一?拳。 文?恺给陆征河处理?好?了伤口。 天已经完全亮了。 他们没有在原地多做停留,酒窖塌了,也没办法再下去找别的?,只能先前往边境线试一?试。阮希攥着陆征河的?手,掌心被汗水浸湿,他在担心到底能不能顺利离境。 key城的?边境线还有居民居住,一?些陈旧的?楼房修建得还不错,只是?已经空空荡荡,看不出还有什么活动痕迹。key城原住民从小都是?钥匙不离身,需要逃离城市也非常简单,越过边境线,下一?城就是?离雪山之巅更加接近的?地方。 又是?一?夜未眠,阮希犯困,哈欠一?直停不下来,但?是?陆征河受了伤,阮希不得不强打起精神,还把他的?卡.宾.枪夺过来挂在自己胸前,以保护者的?模样一?直走在陆征河身前。 可是?一?想到满手的?血,阮希还有些胆寒。 他大概懂了,陆征河是?抱着怎么样的?心情,对?自己说:吓到我了。 一?抬头,天边有群鸟飞过。 再低头,key城地面被夜露浸润得湿漉漉的?。 阮希猜测这是?夏候鸟,每到天气冷些的?时候,它们就从陆地北方的?城市前往南方越冬,次年春夏,天气回暖,它们又回来繁殖后代。 这些夏候鸟黑压压一?片,数量远比往年的?多。 一?看到鸟,厉深就来劲了。 “好?久没吃肉了,”他舔舔嘴唇,回味上次吃到肉是?什么时候,“不过这些小鸟身上也没什么肉吧。” 文?恺也眯着眼,随他望的?方向看去,边看边摇头,说:“这么远你也射不下来啊。” “谁说我射不下来!” “你试试?” “试试就试试。” 厉深哼哧哼哧地,取下背上悬挂的?弩.箭。 他拉住“幽灵弩”的?弓,并未搭上利箭,冲天上微微眯眼,假装做了个放手的?动作,像是?要要射鸟下来吃。 他一?动作,“幽灵弩”的?弓太过于长、巨大,在不经意间一?下就碰到了一?楼的?晾衣架,悬挂于二楼居民楼阳台上的?什么箱子?倒了,箱内的?油倾倒而出,淋得厉深一?身油。 厉深惊叫一?声,抱着□□连连退了好?几步。油从他肩头泼洒开,飞溅上陆征河的?脸颊,溅得陆征河猛地朝一?旁躲开,却又闪躲不及,差点撞到阮希身上。阮希反应迅速,马上扯下一?楼晾衣架上的?毛巾,蒙头就扔到陆征河脸上,三两下就把陆征河脸上的?油擦干净了。 然后,阮希拿钥匙在厉深身上碰了碰。 厉深被这菜籽油的?味道?齁得够呛,脸上五官全部挤成一?团,“干……干吗啊?” 阮希眨眼:“借你身上擦点油,离境的?时候更快。” “……” 厉深更咽一?下,快要哭出来了。 “好?了,快擦擦,”阮希把陆征河用过的?毛巾翻过面,顶到厉深头上,“没有别的?毛巾了,你将就用一?下,到了下一?城再找个地方洗洗澡。” “如果有机会住旅店的?话?,我们也要多加小心,”文?恺插.嘴,“因为下一?城的?形势比较复杂。” “复杂?”阮希着重强调。 “是?的?,下一?城比较特?别。”文?恺拿着二十?六城地图,显得有些局促。他的?眉心拧出弧度,神情有些古怪。 “我看看。” 说完,阮希伸手接过文?恺递过来的?地图,眼眸眯成一?条缝。 他的?目光牢牢钉在二十?六城板块上南方的?倒数第五座城市—— leg-pull。 咦。 情况不妙。 Leg-pull·62 “恶作剧之城很恐怖的哦。” 第六十二章 一行人来到了key城边境线。 行至此处,  这里的风貌又与之前城区里的不?同了。 这里是一片广阔的平原,在天空下伸展开来。风中裹挟凌风草与湿润泥土的气味,地面上一望过?去全是绿的。 在边境线沿岸,  并列成行地栽种着不?知名的树木,  枝头树叶茂密,  连波荡漾。平原不?大,却是地块由北向南时升高的重要转折点。 群山屹立在平原的尽头,隐没于云层中。 阮希猜测,那是不再?遥远的北方。等下一城过了,  到了陆征河北部联盟所掌管的部分北方地区,他们的状况会好很多。 还没有受到地面裂变的波及,  边境线仍然维持着往日的风平浪静。 平原上,那些被人用脚踩出来的小路如同人体脉管似的,支流出河床,从草地中穿过。 看样子已经有一部分人成功通过?指引,顺利离境了。而且从指引过?程来看,要想在key城拿到钥匙再?离开,也不?是什么特别困难的事。 总的来说,这座城市还是非常友好的。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  厉深有点不懂要怎么拿钥匙去“开锁”。 “拿着钥匙……”厉深低声咕哝,  “往前走就能过去?” “应该没有错。来,  你后退一步,我先来试试。” 文恺作为队伍的“智囊团”,精通二十六城风俗文化,  知道这钥匙与离境是怎么一回事。 他首当其冲,先把?自己藏在衣袖内的钥匙拿出来,将钥匙紧紧地握在了手心里。鼓起勇气,  文恺迈出了前行的第一步,脚尖踩上边境线。 文恺跨了过?去。 然后,微风吹过,草丛伏低。 他站在边境线的另一边,神色镇定,安然无恙。 剩下的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眼,阮希知道时间宝贵,也不?多废话,抬起腿就要迈步。脚底刚刚落下去踩上柔软无比的草坪,他惊讶地发现,陆征河这人已经果断跨步,站在了边境线之外?。 不?对啊,陆征河的钥匙不?是自己拿到的吗? 也能用? 阮希愣了一秒,低头看看手里自己的那把钥匙,又看看陆征河垂在身侧的手,开口道:“你的钥匙居然能用?” “能啊。” 陆征河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眉头微微皱着,像在忍耐什么,大概是背部伤口的疼痛实?在令他难以扛住。 不?到一会儿,平原上的风大了,陆征河怕阮希听不清自己讲话,于是提高了点音量:“我觉得……” “你觉得什么?” “肯定是因为我标记你了。” “这种事你不?要说这么大声!” “什么事?” “就……标记啊。” “标记怎么了,”陆征河好像在故意使坏,笑?意掩在嘴角,可惜藏不住,全从眼神里流露出来,“标记自己的omega很正常啊。” “你……” 完蛋了,阮希的脸好烫。 他耸了耸一边肩膀,想用衣料上的冷意给发红的耳朵降降温。 可能是因为和老公打架斗殴习惯了,阮希气不?过?,下意识抬起手,一拳朝陆征河胸前捶过去,不?料陆征河也同时伸出手,用力抓住阮希的手腕,再?往回一使劲,把?阮希直接拽过来了。 阮希一下扑到陆征河怀里,扑得后者踉跄,往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 文恺在自家少主后面低着头看草地,又看戏,像是在为这些被踩坏的小草哀悼。 阮希还在发蒙:“……” “怎么了?” 陆征河并拢二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阮希惊诧:“我就这么过?来了?!” 陆征河继续发挥他的淡定技能:“对啊。” 厉深平时装着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在这种时候,对未知反而有点抗拒、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