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不宁,是你所为?” 月白站在牢门外,怀中抱着灵儿,苍幽然穿着囚服,头发蓬乱,美丽容颜暗沉无光,靠墙坐在牢房中。 “幽然已是阶下囚,宫中不宁与我何干!” 苍幽然声音极美,带着女子独有的温柔。 “你倒也聪明,借鬼神之说制造恐慌,下一步就该钦天监算出某个方位要放某个人了吧。” “哈哈哈……先生看得起幽然,幽然若有如此能力,怎还会中先生之计。” 苍幽然乱糟糟的头发下面脸色晦暗不明,穿透高人三尺窗户射入的阳光不过星芒,月白隐在黑暗中,嘴角上扬…… “你那么爱上官云墨,为他做了那么多,可知他心中所爱?” 苍幽然眉头深锁,抬起头露出一张美艳的脸,面色不善地看着月白, “他就算不爱我,也不会爱任何人。” “呵呵……上官云墨一生守护一人,到死都是为她以身犯险。” “胡说!月白,你疯了吗!” 牢房的门锁脱落,房门打开。 “江忆雨是女子,你说呢?” 月白丢下这句话离开,苍幽然木然呆坐在那里,全身失去知觉,浑然不觉狱卒走近她,拉她出去…… “月白…………我恨你!……月白……” 癫狂几近奔溃的女子挣脱了劫持她进马车的人,追着执伞之人,踉跄跌倒在地,双手扣入泥土,眼中血泪模糊…… “为什么?……为什么?……” 我以为你无情啊! “上官云墨!” …… 身后撕裂的呼喊与恶毒诅咒让他感到愉悦……一个死人让一个活人成魔,真得很期待呢。江忆雨,你以为重头开始,便能得志掌权,报仇雪恨吗!我要你所走之路,越走越痛苦……直到死! 高公公从承明殿出来,看到月白打着一把伞正走过来,赶紧迎了上去,俯首笑着说道, “丞相怎么这个时辰进宫呢?” 高公公欲帮月白执伞,被月白拒绝了。 “可是皇上不便?” 高公公尴尬的收回手,无奈地说道, “皇后娘娘方才与皇上……又哭着回去了。” “所为何事?” “还不是为了杨妃那事儿!” “哦?” 月白凝眸看了一眼紧闭的宫门,对高公公说, “劳烦公公通报一声,本相已查明杨妃之死真相。” “丞相真是来得及时啊!” 高公公推开殿门进去,片刻后承明殿殿门打开,请月白进去,高公公与殿中伺候的宫人侯在殿外。承明殿内满地都是奏折,离绍寒只着了中衣,面色沉郁,左手手掌心流血,杯盏碎裂在地,显然是被捏碎。 “江忆雨杀了杨妃,她并未遮掩。” 月白走到离绍寒身边坐下,放下灵儿。 “朕想知道,苍幽然离开东离国之后会怎么对付江忆雨?” “臣不知,不过应该会很精彩,毕竟是女人啊……” 灵儿跳到离绍寒腿上,窝在他怀里……月白失声轻笑,离绍寒瞪了他一眼。 “你说秦贞已经被你挫骨扬灰,死绝了。可是她却堂而皇之的封侯拜将,出入朕的皇宫如无人之境。月白,你告诉朕,秦贞如何死而复生?你挫骨扬灰之人是谁?” 月白沉下脸来,气息变得冰冷……东离国任何风吹草动,都不可能避开他的耳目,铁桶江山皆在他掌握之中。皇陵挖坟掘尸,尸体移花接木,这么大动作居然骗过了他,三年来无人知晓…… “详查江忆雨与她背后之人。” “皇上放心,一切皆在月白掌控之中。” …… 玉树繁花落尽,花叶凋零,不似姹紫嫣红天上人间。商澜国领土扩张,国力大增。 华小侯爷北营归来有些日子了,广陵城中热度不减…… “别躲了,相府门槛都要被那些贵女踩破了……” 聂风撂了一叠彩色信笺在桌子上,华泠卿头枕着双臂,翘着二郎腿躺在躺椅上,桃花眼眯着从缝里看聂风。 “丞相大人,您憔悴的模样,是做什么坏事去了呢?” 羽扇好不犹豫敲在华怜卿头上, “哎呦!” “油嘴滑舌!出去两年长本事了啊!调戏本相!” 聂风拽着华泠卿的耳朵,疼得他大呼救命。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丞相大人饶命啊!” 华泠卿捂着自己的耳朵,边喊疼边嬉皮笑脸冲着聂风笑,管家奉上热茶,聂风无奈地白了他一眼。 “说吧,赖在本相这儿不走,琢磨什么呢?” 华泠卿倚靠过来,讨好地按摩聂风的肩膀,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小侯爷出了趟远门,性子开朗了,脑子还变活了” 扇柄敲在他手上,华泠卿猛地收手,撇嘴不满地控诉道, “不就是见你那么累,给你解乏么……至于这么凶么……” 聂风不理会他,摇着羽扇看着桌上信笺说道, “侯爷要你成婚,你也老大不小了,男儿自当成家立业,不要总让侯爷操心,侯爷年纪大了,也该颐养天年,这些贵女都不错,家世人品与你相配,别再挑三拣四了。” “丞相大人,您可比我大多了,您都没成婚,我成什么婚!” 华泠卿复躺在躺椅上,胳膊撑着头,挤眉弄眼地看聂风,聂风品茶不搭理他。 “你说,江忆雨去哪儿了?京国侯府怎么一个人影都没有?” 茶杯重重落在桌面上,聂风神情带着警告, “凡是与京国侯有关皆是禁忌!在我面前好奇可以,要是换做摄政王与皇上,你就等着治罪吧!” 华泠卿不可置信的张了张嘴,随即沉默了。聂风深深叹息一声,继续说道, “赖在相府不走,是为了京国侯?” “是也不是” “何解?” 华泠卿直起身来,神秘地凑到聂风身边轻语道, “摄政王找到她了,江忆雨知道她在哪儿,你说我能不关心么!” “所以为了七弦琴主人回来?” “当然了!” 华泠卿凝眉伤感地说道, “只是不曾想,这段时间竟发生这么多事。慕容他……” 华泠卿欲言又止看着聂风,提到慕容熙,聂风虽没有表现出来,心中应是悲伤的吧……那样活泼轻快,玩世不恭之人,变得痴傻愚昧,任谁看了都会心痛。 见聂风脸色黯然,华泠卿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聂风一直照顾着慕容熙,把他当自己亲人一样,如今慕容熙变成这个样子……听闻聂风每日必去平阳侯府,每次都会用不同的方法试图唤醒慕容熙……可是次次皆无功而返…… “你得空去看看他,多见些亲近之人,也许对他有帮助。” 聂风说完走进内室,华泠卿觉得他的背影很狼狈,像是一个懊恼自己无能之人…… “你是丞相啊……聂风” 你是丞相啊,治国安邦平天下,怎能生无能萧索之情…… “管家” 管家听到华泠卿召唤走进来,俯身问道, “小侯爷有何吩咐?” “丞相从平阳侯府而来?” “是,丞相刚去了趟平阳侯府。” “怪不得……那么累……” 华泠卿一身银粉衣衫,面若白瓷,眼似桃花,皇城走到哪来都能被人一眼认出来,满身香气实在是招蜂引蝶,从相府内坐了马车,马车从后门而出。 摄政王府近日来重兵把守,不准任何人出入,商洛宸有半月不上朝了,皇帝倒没有说什么,朝堂上却有诸多议论之声,听来听去无非不满摄政王不理朝政。 张公公从姬瑶宫回到乾宇殿,皇帝尚在批阅奏折。如今的皇上独当一面,即便朝堂上没有摄政王也无防,反而见解独到,群臣拜服皆言先帝英灵。张公公却知道,这是皇上励精图治而来,与先帝又有什么关系。 “杵在那里做什么?” 商天昊瞪着大眼睛注视着张公公手中之物,厉声呵斥, “这种脏东西带到乾宇殿,你想死吗?” 张公公紧张跪下,不住解释道, “皇上息怒,此物是从姬太后宫中所得,奴才特来呈给皇上定夺。” “哼!” 媚香这种祸乱男人心智之物乃宫中禁物,姬太后居然私藏……皇帝背过身,调整了自己情绪,压下心中杀意。 “既然你找出来,便保管好了,若是弄丢了,朕定不饶你!” “皇上,这……” “嗯?” 张公公抬起的头低下,心中怨自己此举不当,盘中媚香真是烫手山芋。 商天昊执笔沉思,今日排查后宫,姬太后与人私通隐秘,怎么会让张公公找到媚香,其中莫不是有什么隐情? “你是如何找到此物?” “媚香就在姬太后妆奁盒子里,奴才打开盒子一眼就看到了。” 宫中禁物放得如此随意,姬太后是傻子吗? “密切关注姬瑶宫动静,事无巨细必要向朕禀告。” “奴才遵旨。” 京国侯府闭府多日,今日府外挂出一盏白灯笼,过路百姓皆好奇京国侯府发生了什么?商澜国习俗,家主去世,府外长挂白灯笼四十九天,为其招魂引路。 京国侯府外街道上聚集了很多人,人们窃窃私语议论京国侯生死,消息很快便传遍了广陵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