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越时空的花季2之非凡假期

悄无声息的离别

  雨越下越大,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雨雾之中。罗薇芸坐在靠窗的位置,转头凝望楼下模糊不清的操场,思绪顿时飞远了。    今天是范妤冰出发去往上海的日子,飞机起飞日期比预计时间晚了两天,寒假已经开学,她回到学校上课,包虹洁则请了三天假,坚持要等她走后再回深圳,可她还是拒绝让她送机。   她不顾范妈妈的劝说,包虹洁的哀求,坚持要一个人去机场,罗薇芸知道,大概是因为即使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她依旧害怕这样的离别。   这个暑假过得非同寻常,大概也算是对她离开的补偿吧。起码,这会让她确信,一同经历了这么多事,彼此已经成为镶嵌在对方生命中的宝石,她们永远不可能忘记她。   而更让罗薇芸倍感欣慰的是,她也完成了自己与范妤冰的约定,所有事情都得到了比想象中还完美的结果—   棉花糖找到的那块手表被警察证实,确为董苡澄出事时所戴的那条项链,周力大概原本是想等风声过去再把项链卖掉的,没想到现在却成了警察抓捕他的证据。虽然那条项链被塑料袋包装得很好,但因为埋在泥土里太久,指纹还是遭到了破坏。所以,周力拒不认罪,但项链在他那里找到的,再加上传播违法影片的数量巨大,警察拒绝放走他。或许是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他指认张雨莉和王小璐才是肇事者,结果因证据不足而遭到警方的驳回,慌乱之下,他又改口指认齐龙才是事故的主谋。最后,为了脱罪,齐龙交出了一直保管的事故当天行车记录仪的录像,从当时的对话声中证明了当时主驾驶位上的人是周力,他百口莫辩,正式获刑。   而通过当晚调出的行车记录仪的录像,警方还发现了一幅令人难以置信的画面;董苡澄被抛尸后,路边正好有行人经过。目击者证据确凿,周力不得不说出了事情的真相:原来,在他们销毁作案证据的那一刻,刚好遇到了从公园准备回家的一名小学生,他目睹了董苡澄被害的全过程。为了脱罪,周力一伙人用曾经对待李梦琪的方法,将他逼到高架桥上,跳了下去。   周力说,当时一心想要证明董苡澄的死与他们无关,即便董苡澄在反抗他们的时候将投影手机和书包丢到了桥边的灌木丛里,他们也没敢拾捡。但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手机里竟有一张董苡澄在慌乱之中拍下的自己的照片。而这成了唐大爷咬住他不放的导火索,最终也因此揪出了所有真相。   周力在锒铛入狱后恼羞成怒地控诉张雨莉和王小璐曾经偷了他一笔钱,他还假惺惺地声称要把这笔非法买卖挣得的不义之财上交给国家。偷钱毕竟是犯罪,她们不想爆出唐大爷把他送进监狱,便坚持声称确实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拿了那笔钱,但不是偷来的,两名在非法交易团伙中寻找真相的中学生卧底和一名背负重罪的刑犯的话,警察当然更愿意相信她们。又念于张雨莉她们帮忙破案有功,所以最终警方要求,只要她们如数偿还那笔钱就不再追究。可因为那笔钱数额巨大,张雨莉她们根本无力承担,而之前的数字货币全被唐大爷用来筹集花房了。正在进退两难之时,那位被迫落水的小学生的父亲帮她们垫付了这笔钱,说是作为她们为自己受伤的儿子找到肇事者的报酬。   事情顺利解决后,她们去看唐大爷,将警方证实的所有真相告知于他,唐大爷没有想象中的惊喜,还对她们大发雷霆,说自己马上要建好花房了,为什么她们要自作主张,不让他亲手解决周力那个浑蛋。但当张雨莉将董苡澄的电子日志和那些照片一同重新展现在他面前时,不知道是不是善良的外孙女唤起了唐大爷心中的柔软,他像个孩子一般,蹲在地上呜呜地哭了。   唐大爷打算将筹建花房剩下的钱还给她,征得王小璐的同意后,张雨莉拒绝了。大概是心里过意不去,有益为了补偿她吧,唐大爷在城里盘了一间花店,让她上课之余打理,自己则专心在郊外种花给她供货。   当老板这种事她根本不在行,而且已经快开学了,过不了多久就会回到深圳,张雨莉和唐大爷说明情况之后,劝他另请人看店,唐大爷答应了,但是他雇了人料理郊外的花房,自己则白天跑来花店看店,顺便担负起了张雨莉的一日三餐。他说女孩子一个人离开父母独自生活,最好有个人可以帮忙照应。   他们的相处尴尬又疏离,但张雨莉还是觉得很温暖,那种每天学习过后,饿着肚子回到住处,打开门便能闻到饭菜香味的生活,她真的太怀念了。   有些相遇妙不可言,好像命运早已在看不见的地方为你们修建了一条轨道,在各自行进很远的路之后,相交,并轨,进入彼此的未来。   她和唐大爷就是这样。   下课铃声打断了罗薇芸的思绪,她回过神,发现放在书包里的投影手机正在震动,掏出来一看,是包虹洁的光传输通信。   她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包虹洁就大喊一句:“我要去机场!你去不去?”   罗薇芸叹了口气:“妤冰会生气的,她明确表示了不让我们送。”   “不让她看到不就好了?”包虹洁的声音里有着藏不住的失落,“反正我必须要去送她,我要看着她走,哪怕偷偷的。”   想了想,罗薇芸点头:“好,我去找老师请个假,直接到机场大厅汇合吧。”   半个小时后,罗薇芸撑着“晴雨两用伞”从无人驾驶氧气车下来,远远就看到了站在机场入口处不断看表的包虹洁,她冲她招了招手,然后迎上来急切地拉着她往里面走,“妤冰的登机时间是两点一刻,现在已经快两点了,她肯定安检完到候机室等了。怎么办?我们没有登机牌,进不去的。”   “要不要给她打个电话?”罗薇芸提议,“让她下来见我们一面。”   包虹洁摆摆手:“还是别了,我答应过她不来送她的,被她知道了的话,肯定又要说我不遵守承诺。”   “那现在怎么办呢?”罗薇芸看着大厅里人来人往,忽然想到一个好主意,“要不,你给她在手机里发短信。”   包虹洁失落地打开手机,坐到大厅门口旁边的椅子上,手指悬在空中却打不出一句话。   要说的话太多了,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编辑完?更何况,她又紧张又着急,手抖得根本无法打字。突然间,广播响了起来,播报范妤冰所乘坐的那班飞机已经开始登机了,不能浪费时间了,包虹洁四周张望了片刻,忽然眼睛一亮,二楼正好是妤冰登记时要经过的一个登记通道,虽然自大厅里看不到,但是面对广场的那边是有玻璃的,她可以从外面看到她。   想到此,包虹洁冲了过去。   瓢泼大雨浇在身上,她却毫不在意,她仰起头,专注地望着那个狭窄的登机通道,期盼着范妤冰的身影。   穿红运动服的女孩,不是。   披着长发的女孩,不是。   踩着高跟鞋的女孩,不是。   背贴满闪钻的黑色单肩包女孩,不是。   再往后,包虹洁的目光骤然变亮,嘴角也不自觉扬了起来。蓝色九分牛仔裤搭配白色高帮帆布鞋,将她衬得纤细高挑,她将长发梳成简单的高马尾,斜挎米色双肩包,慢慢走进了通道。   她的表情有着同龄人没有的淡然,浓黑的眉毛与深邃的眼睛透露着冷冽与英丽。   包虹洁目不转睛地望着她,即使雨滴浇进眼眶,也努力不眨眼睛。整个通道只有几米长度,她要把她的样子刻在心里。   “再见,妤冰。”她在心里一遍遍地说,“再见,妤冰。”   在电子机票验证通过后,范妤冰突然觉得心里颤动了一下,她顿住脚步,下意识地转头,就看到了站在广场上,站在大雨中的包虹洁。   她被雨淋得浑身湿透,视线相交的那一刹那,她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双臂在胸前围拢成一个大大的圆圈。   “妤冰,这是专属于你的安全圈儿。以后,你想哭的时候就钻进来,我会闭上眼睛的。”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这句话,范妤冰的眼泪蓦地涌出了眼眶。   “我会想你的。”包虹洁冲着她大声喊道,“你答应我的,一年以后回来!妤冰,一定要回来!”   罗薇芸刚刚从卫生间里出来,可一转身竟发现包虹洁不见了,看到有人指着广场窃窃私语,她也好奇地望过去,这才看到,包虹洁一个人站在大雨中,仰头呼喊着什么。她走出大厅,抬头看到楼上通道里,贴窗而立的范妤冰的侧影,顿时明了了。   她静静地站在机场大厅门口,不敢去打扰她。然后她轻轻笑了,从相遇开始,她们三个人就仿佛被命运捆绑在了一起。   迄今为止的全部青春,她都是和她们一起度过的。争吵,鼓励,互不信任,互相埋怨……这一路走来,她们三个人互相拉扯,推开又抱紧。一起跟挫折和伤痛作斗争。她曾以为,这种相处模式会伴随她们终生。   但这一刻,罗薇芸突然觉得,一直以来捆绑在三个人身上的绳索自动脱落了。   从今以后,她只能是她。   而包虹洁和范妤冰,是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