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二年的徐州,表面上维持着脆弱的平衡,实则暗流涌动。吕布端坐州牧府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几上的竹简。自夺取徐州已近一载,他始终感觉像踩在薄冰上。并州狼骑的铁蹄能踏破千军万马,却踏不碎徐州世家大族若即若离的目光。
“父亲,陈元龙今日又以修缮水利为由,推迟了军粮调度。”吕玲绮一身戎装步入书房,眉宇间带着与她年龄不符的凝重。这一年来,这个十六岁的少女已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将领。
吕布抬眼,见女儿铠甲上沾着晨露,轻叹道:“这些徐州世家,表面恭敬,实则从未将我们视为自己人。”
这时貂蝉端着茶盏进来,闻言柔声道:“将军何必忧心?曹豹将军既与咱们结为亲家,总会从中斡旋。”
吕布摇头:“曹豹虽诚,然徐州世家盘根错节。下邳陈氏、广陵陈登,这些人才是真正掌控徐州命脉之人。”他想起昨日巡视粮仓时,陈登那谦恭却疏离的笑容,心中一阵烦闷。
这时严氏带着侍女送来点心,轻声插话:“妾身听闻,近日广陵商贾与江东往来频繁,陈元龙似乎与孙策有所联络。”
吕布手中竹简啪地落在案上。他想起当初陈登劝他拒绝袁术联姻时那番慷慨陈词,如今想来,恐怕别有深意。
千里之外的寿春皇宫,袁术正对着战报暴跳如雷。玉玺被重重摔在案几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吕布!好个匹夫!”他想起那个从徐州逃回的使者描述的场景:吕布不仅追回女儿,还将使者韩胤押送许都。这对刚刚称帝的袁术而言,无疑是奇耻大辱。
阶下群臣噤若寒蝉。谋士闫象硬着头皮劝谏:“陛下息怒,吕布骁勇,此时不宜再战。”
袁术却一脚踢翻案几:“朕坐拥淮南精兵十万,岂容此等羞辱!”然而当他望向堂下将领时,发现众人皆低头不语——纪灵、桥蕤等大将至今未归,军中已无可用之将。
最终,袁术只能咬牙切齿地咽下这口气,心中却埋下了复仇的种子。
此时的徐州却是一片祥和。吕布府邸的后院中,蝉鸣阵阵。吕玲绮正在与高顺切磋武艺,方天画戟在她手中舞得虎虎生风。高顺的陷阵营战法严谨,但吕玲绮的灵动却屡屡突破防线。
三十回合后,高顺使出力劈华山之势,吕玲绮虽败犹荣。“高叔叔,若再给我半年,定能胜你!”少女抹去额角汗珠,眼中闪着倔强的光。高顺难得露出笑意:“小姐天赋异禀,末将佩服。”
这时貂蝉端着凉茶走来,严氏则在廊下绣着帕子。吕布站在远处望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久违的暖意。这半年来,他刻意减少征战,每日教导女儿武艺,陪伴家人,仿佛要将过去颠沛流离的岁月补偿回来。
然而乱世从不会长久眷顾任何人。秋叶飘零时,陈登带着密报求见:“将军,许都传来消息,曹操以天子名义给刘备下密诏,命其征讨徐州。”
吕布手中茶盏微微一颤。他想起刘备离开时那双诚挚的眼睛,摇头道:“玄德公仁厚,必不会负我。”
但陈宫却持不同看法:“将军,当初刘备攻打袁术,正是奉了曹操假借的诏令。若此次诏书为真,刘备身为汉室宗亲,岂能抗旨?”
夜深人静时,吕布独坐书房。案上摆着刘备近日送来的粮草清单,字迹工整,情真意切。可窗外渐起的北风,却带着山雨欲来的气息。
“父亲。”吕玲绮不知何时来到身后,“又要打仗了吗?”
吕布轻抚女儿的发梢:“玲绮,若为父不得不与刘使君为敌...”
少女握住画戟:“女儿愿为先锋。”
这一刻,吕布想起这些年的辗转:丁原、董卓、袁绍...每一次背叛都迫不得已。如今,他终究要走上同样的路。
三日后,探马接连来报:刘备在小沛招兵买马,兵力已增至五千;关羽日夜操练水军,张飞广积粮草。陈宫指着地图沉声道:“将军,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吕布终于下令:“高顺率陷阵营为先锋,张辽领步兵策应。兵发小沛!”
出征那日,严氏为丈夫披甲的手微微发抖。貂蝉轻声道:“将军保重。”吕玲绮则已换上戎装:“父亲,女儿请战!”
吕布望着家人,心中百感交集。乱世之中,他本想给她们一个安宁的家,却终究又要亲手打破这份平静。
小沛城外,刘备见吕布大军到来,拍马出阵:“奉先兄!何故兴兵来犯?”
吕布沉默片刻,方天画戟直指苍穹:“玄德公,今日一战,非我所愿。”
张飞怒喝:“忘恩负义之人!安敢欺我大哥!”
战鼓擂响,高顺率陷阵营如铜墙铁壁般推进。这些重甲步兵步伐整齐,每进一步都地动山摇。
关羽丹凤眼微眯,青龙偃月刀直取高顺。张辽挺枪迎上,二人战作一团。刘备见陷阵营锐不可当,急令步兵结阵。然而陷阵营的战斗力远超想象,这些精锐步兵如潮水般冲击刘备军阵线。
吕玲绮在阵中左冲右突,画戟所过之处敌军纷纷倒地。战至黄昏,刘备军败象已现。张飞护着刘备突围,关羽断后。
高顺欲追,吕布却摆手:“穷寇莫追。”望着刘备远去的背影,吕布轻叹:“今日一别,再见便是死敌了。”
回营途中,吕玲绮发现父亲甲胄上有一道裂痕——那是关羽的刀痕。这一战,远比表面看来凶险。
当晚捷报传回徐州,陈登却带来更惊人的消息:刘备已投奔曹操,两家合兵指日可待。
吕布站在城楼上,望着北方渐起的阴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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