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人物志 · 第34章再归河内

　　初平三年的盛夏，吕布率领部队渡过黄河，再次向河内方向行进。这一次的逃亡比之前更加艰难，不仅因为后有追兵，更因为军心已经开始动摇。　　“将军，袁绍派文丑率领三千轻骑追击，距我军只有三十里了。“张辽快马加鞭赶来禀报，额头上满是汗水。　　吕布眉头紧锁，望着身后尘土飞扬的方向：“文丑是袁绍麾下猛将，若被他追上，必是一场恶战。“ 　　高顺提议：“将军，不如分兵两路。末将率一部断后，将军率主力急行。“ 　　吕布摇头：“不可。我军本就兵力不足，再分兵更难以抵挡。传令全军，加速前进，务必在天黑前渡过淇水。“ 　　部队加快行军速度，但带着家眷和辎重，终究难以摆脱轻骑的追击。傍晚时分，文丑的骑兵已经能够看清旗帜了。　　“将军，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魏续焦急地说。　　吕布忽然心生一计：“在淇水南岸扎营，多设旗帜，虚张声势。主力趁夜渡河北上。“ 　　当夜，吕布命士兵在营地四处点燃篝火，插满旗帜，制造大军驻扎的假象。文丑见状果然不敢贸然进攻，只在南岸驻扎监视。而吕布则率主力悄悄渡河北上。　　三日后，部队终于抵达河内城下。这一次，城上的守军更加警惕。　　“来者何人？“守将杨丑亲自在城头喝问。　　吕布策马向前：“奋威将军吕布，特来拜会张太守。“ 　　杨丑冷笑：“吕将军不是投奔袁绍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莫非是袁绍派来的奸细？“ 　　张辽怒道：“杨将军何出此言？吕将军与张太守乃是故交！“ 　　正当争执时，张杨闻讯赶到城头。看到城下的吕布，他立即下令：“开城门！“ 　　杨丑劝阻：“太守三思！袁绍势大，若收留吕布，必遭报复啊！“ 　　张杨正色道：“我与奉先乃是生死之交，岂能见死不救？开城门！“ 　　城门缓缓打开，张杨亲自出迎。看到吕布风尘仆仆的模样，他感慨道：“奉先，一路辛苦了。“ 　　吕布下马施礼：“布又来叨扰稚叔兄了。“ 　　当晚，太守府中再设宴席。但这一次的气氛明显不同以往，杨丑等将领面露不悦之色。　　酒过三巡，张杨问道：“奉先在冀州，可见过袁本初？此人如何？“ 　　吕布苦笑：“袁本初外宽内忌，好谋无断。布助他击退张燕，他却断我粮草，欲置我于死地。“ 　　张杨叹息：“如今这世道，人心叵测啊。“ 　　这时，有使者从江东而来，带来一个惊人的消息：孙坚在攻打刘表时中箭身亡。　　吕布闻言，手中酒杯“啪“地落地：“孙文台...死了？“ 　　张杨点头：“消息确实。孙坚在岘山中了埋伏，被乱箭射死。“ 　　吕布沉默良久，忽然放声大笑，笑声中却带着悲凉：“可笑！可笑啊！孙文台英雄一世，却死得如此窝囊！徐荣、孙坚，这些当世豪杰，居然都这么早就...“ 　　他话未说完，已是泪流满面。宴席不欢而散。　　回到住处，吕布心绪难平。他独自在院中练戟，方天画戟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道寒光。　　“父亲。“吕玲绮不知何时站在廊下，“您以前不是从不在我面前练武的吗？“ 　　吕布收戟而立，望着女儿。十四岁的吕玲绮已经长高了不少，眉宇间既有母亲的秀气，也有父亲的英气。　　“你不去休息，在这里做什么？“吕布问道。　　吕玲绮走近：“我记得小时候想跟您学武，您总是说'女儿家学这些做什么'。“ 　　吕布沉默片刻，忽然将画戟递向女儿：“要试试吗？“ 　　吕玲绮惊讶地看着父亲，犹豫了一下，接过画戟。虽然沉重，但她稳稳地握住了。　　“姿势不对。“吕布上前调整她的动作，“手腕要这样...对...“ 　　父女二人在月光下一教一学，这是多年来第一次如此亲近。　　“父亲，“吕玲绮突然问道，“为什么现在愿意教我武艺了？“ 　　吕布望着远方，声音低沉：“这乱世之中，我不可能永远保护你们。学些防身之术...也好。“ 　　就在这时，张杨匆匆赶来：“奉先，有紧急军情。“ 　　吕布示意吕玲绮退下，问道：“何事？“ 　　张杨低声道：“袁绍派使者来，要求交出你。杨丑等人又在劝说我将你交出。“ 　　吕布冷笑：“稚叔兄若觉得为难，布明日便离开。“ 　　张杨坚定地说：“这是什么话！我张杨岂是怕事之人？只是...如今局势确实凶险。袁绍势大，河内难以独善其身。“ 　　次日，杨丑果然率众前来施压。　　“太守！“杨丑声色俱厉，“吕布先是得罪李傕、郭汜，如今又开罪袁绍。若再收留他，河内必将大祸临头！“ 　　张杨沉声道：“我意已决，不必多言。“ 　　吕布在一旁冷眼旁观，心中明白这样的局面难以持久。当晚，他对张杨说：“稚叔兄，布有一言。“ 　　“奉先但说无妨。“ 　　吕布道：“布在河内一日，稚叔兄便多一分危险。不如让布驻军城外，若有变故，也好应对。“ 　　张杨沉思良久，最终同意了这个提议。　　于是吕布率军驻扎在河内城北的野王县。这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吕布每日操练兵马，教导吕玲绮武艺，似乎找到了一丝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