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人物志 · 第19章大谷烽烟

　　初平元年四月，洛阳城残破的城垣在春风中矗立，仿佛在诉说着曾经的辉煌与如今的凄凉。吕布率领着并州军驻守在这片焦土之上，每日巡视时，总能看到一些固执的百姓在废墟中翻找着家当，他们的眼神中既有绝望，也有一丝不肯熄灭的希望。　　这一日，吕布正在校场上观看士卒操练，忽然一匹快马疾驰而入，马上骑士滚鞍下马，单膝跪地呈上一卷帛书：“将军，长安来使，董相国手谕到。“ 　　吕布展开帛书，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内容无非是斥责他在阳人之战中“作战不力“，但处罚却出人意料地轻微——仅仅是罚俸三月，戴罪立功。吕布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董卓虽然恼怒，却也不敢过分得罪手握精兵的自己。　　就在这时，张辽快步走来，低声道：“将军，徐荣将军的密信。“ 　　吕布接过另一封帛书，展开细看。徐荣在信中言简意赅地告知：胡轸已被削职调往陇西，而董卓即将亲率主力与孙坚决战。信的末尾，徐荣还特意提醒：“太师轻敌，此战凶多吉少，奉先宜早作打算。“ 　　吕布将密信在烛火上点燃，望着跳动的火焰出神。这时，张辽忍不住问道：“将军，难道我们就这样坐视太师与孙坚决战？“ 　　吕布抬头，目光深邃：“文远，你以为孙坚是何等人物？“ 　　张辽略作思索，答道：“孙文台确实是一员虎将，但毕竟兵力有限...“ 　　“你错了。“吕布打断他，“孙坚此人，最厉害的不是勇武，而是对战机的把握。你可记得阳人之战？“ 　　张辽点头：“自然记得。当时孙坚刚刚在梁东被徐荣将军打得大败，仅剩数十骑，却能看出我军内部不和，用反间计激化将军与胡轸的矛盾。“ 　　“正是。“吕布站起身来，走到帐中的地图前，“你看，当时我明明看出那是孙坚的反间计，却故意将计就计，与胡轸对峙。为何？“ 　　张辽眼睛一亮：“因为将军看准了那个时机——既可以借机削弱胡轸的势力，又能保存我军实力，还能让孙坚欠下一个人情。“ 　　吕布满意地点头：“用兵之道，关键在于时机的把握。孙坚之所以能以少胜多，正是因为他总能抓住转瞬即逝的战机。“ 　　数日后，战报接连传来：董卓亲率五万主力，在大谷关与孙坚决战。吕布立即带着张辽登上邙山高处，远眺战场形势。　　从高处望去，大谷关前西凉军旌旗蔽日，而孙坚的部队虽然人数明显处于劣势，却阵型严整，士气高昂。　　“太师轻敌了。“吕布摇头叹息，“西凉军虽众，但连日征战已显疲态。反观孙坚部，则是哀兵必胜，士气正盛。“ 　　张辽仔细观察着战场态势，忽然道：“将军，孙坚似乎在诱敌深入。“ 　　果然，战事一开始，孙坚就先以疑兵诱敌，佯装败退，将西凉军引入峡谷深处。待董卓主力完全进入峡谷，孙坚突然发动火攻。西凉军顿时大乱，而孙坚亲率精兵直取中军。　　“好一个孙文台！“吕布不禁赞叹，“在兵力处于绝对劣势的情况下，还敢采取如此大胆的战术。“ 　　张辽看得目不转睛：“孙坚用兵，确实鬼神莫测。他不仅看准了西凉军疲惫的时机，还充分利用了地形优势。“ 　　战至午后，西凉军终于溃败。董卓在亲兵护卫下仓皇西逃，孙坚乘胜追击，缴获辎重无数。　　当晚，吕布与张辽在城楼对饮。月光下的洛阳废墟，显得格外苍凉。远处的战场上，偶尔还能听到零星的厮杀声。　　“文远，今日观战，有何心得？“吕布斟满一杯酒，缓缓问道。　　张辽沉思良久，答道：“孙坚以少胜多，再次证明用兵之道，不在兵多将广，而在时机的把握。他看准了西凉军疲惫不堪的时机，又充分利用了地形优势，这才能够创造奇迹。“ 　　吕布点头称许：“你说得对。但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孙坚敢于在关键时刻冒险。当时机来临时，他毫不犹豫地投入全部兵力，直取敌军要害。这种决断力，才是为将者最宝贵的品质。“ 　　他指着远处的群山，继续说道：“你看这山川地势，若能善加利用，数千精兵可挡十万之众。但更重要的是，要懂得在什么时候出击，什么时候等待。他日你若独领一军，切记这个道理。“ 　　张辽郑重行礼：“末将谨记将军教诲。只是...将军对太师此败，似乎并不感到意外？“ 　　吕布轻笑一声：“董卓骄横自大，轻视孙坚，此败是必然的。我倒是觉得，经此一役，孙坚必将声威大震，而太师的势力必将大损。这对我们而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就在这时，一骑快马奔来：“将军！徐荣将军在渑池大破联军先锋，斩首数千！“ 　　吕布与张辽相视一笑。徐荣果然不负所望，在东部战线稳住了阵脚。　　“文远，传令下去。“吕布起身，目光坚定，“即日起加紧操练，我们要在这乱世中杀出一条生路。记住，用兵之道，贵在时机的把握。无论是战场上的战机，还是天下大势的转变，都要看得准，抓得住。“ 　　月光下，方天画戟泛着冷冽的寒光。吕布知道，经此一败，董卓势力必然大损，而他和他的并州军，将在这乱世中扮演越来越重要的角色。关键在于，他能否准确把握住每一个转瞬即逝的时机。　　远处，残破的洛阳城静静地躺在月光下，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时代的终结，也预示着一个新时代的来临。而在这个新时代里，像吕布、孙坚这样懂得把握时机的人，必将书写属于自己的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