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有哪里不对? 张彦之皱着眉头看向刚刚入门的七位弟子…… “忠!诚!” 大弟子林六完全不见了方才的豪情万丈,只对师父哭着喊“忠诚”二字。 张彦之听不太懂…… “恩!情!” 二弟子张浩风也哭个不停,边抹眼泪边干嚎: “师父的恩情比天高,师父的恩情比海深,师父的恩情还不完!” 张彦之依然不懂…… 七弟子薛玄更是哭成了泪人,才十四岁的他抱着师父的大腿泣不成声,边哭边嚎着: “师父伟大,无需多言!除了您,我们谁也不认!” 张彦之似有所悟…… 转头一看,则见老三夕霞、老四李卓林、老五刘义江、老六东郭扬这四人已经站在了一起,而后在夕霞这个唯一女弟子的安排下,三男一女四个人,一起向伟大的师父又哭又跳又拍手…… 张彦之终于大彻大悟! “这是……被我的法力腌入味儿了?” 看着徒弟们明显的异常状态,张彦之虽然有些猝不及防,但还是很快就找回了思绪: 显然,这就是为他们注入法力的结果! 但问题是,结果为什么会这样呢? 张彦之稍加思索: “法力虽源于天地灵气,但毕竟是被人给炼化过的,因此每个人的法力都带有强烈的个人烙印……” 在传统的武侠小说里,就常有异种内力难以被人消化的设定,比如笑傲江湖里的任我行,他虽然有一门吸人内力的神功,但也正因为这神功的副作用,才导致他深受异种内力的折磨。 而在当前玄黄界的修仙之理中,贸然吸入大量异种法力也会导致修士的修行受到影响,所以明明吸人法力才是最简单的修行之法,但玄黄界中却极少有人那么干。 哪怕是魔道修士,也通常只是用活人炼丹的法子来间接增加修为,而不是直接吸取人家带有个人烙印的法力。 “而现在,我这种方法显然就是把大量带有个人烙印的法力灌进了别人的体内,所以理论上对他们产生负面影响也很正常……” 这一点并不难理解,因此张彦之很快就有了初步的猜想。 但问题是,他也没听说过哪家的法力侵染会导致这种情况啊? 人家的法力侵染都是让别人痛苦不堪、修行受阻,可自家侵染的结果却是让人大呼忠诚和恩情什么的……这怎么看也不正常。 想到这里,张彦之不由很是担心。 不过好在他提前就做好了应对这种突发情况的准备,于是见众人明显产生了异样反应,张彦之立马就强行把他们体内的大道法力都抽了回来! 而众人体内的大道法力一被抽走,方才的狂态便也快速消退了下去…… “如何?” 面对逐渐消停的众人,忧虑的张彦之小心翼翼地询问了起来,毕竟是自己刚收的徒弟,担心是在所难免。 而众人则先是晕晕乎乎地反应了半天,随后再彼此对视一眼,最后异口同声地说: “感觉很好!就好像看到了师父的大道一样!” 很好?还看到了我的大道? 张彦之眉头一挑,心头若有所思…… …… 见众人无事,原本还在担忧的张彦之便也逐渐放宽了心。 于是在接下来的每一天里,本着试验之心的张彦之都会在日常讲道之后,再给他们来一遍大道浸染,而后又将法力抽离,如此每日循环。 徒弟们对此也并没有意见,毕竟这又不是康庄大道,而是一条从未有前人走过的小道,路上有些磕磕绊绊其实才正常,要是没有的话,那还叫什么小道? 何况大伙早就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如今才只是这么点副作用,简直不值一提! 至于在癫狂状态中对着师父大呼忠诚与恩情,还又哭又跳又鼓掌…… 这有什么?这是应该的! 毕竟这是师父而不是别人,而且师父也确实是在尽力把大家往大道上引,这么大的恩情,喊几句忠诚怎么了? “就该喊!” 刚刚才结束了癫狂状态的林六忍不住抹了把眼泪,即便他体内的大道法力已经被张彦之抽走,但他依然觉得师父的形象是那么的高大、那么的伟岸、那么的神圣! 如此伟大的师父,怎能让人不敬?怎能让人不念?怎能让人不拜? 于是他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师父的恩情还不完!伟大的您就是所有求道者心目中不可替代的太阳!” “师父万岁万岁万万岁!” 受此情绪触动,徒弟们也都激动地哭了出来,眼里都含着泪花: “多好的师父啊!师父万岁!” 张彦之:…… 看着徒弟们明显越来越不正常的情绪表现,纵使张彦之早就见过不知多少大风大浪了,却也还是有点绷不住: 显然,这帮徒弟肯定是被腌入味儿了,即便自己每次都会把法力收回来,但长期的腌制也依然对他们的心念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因此,实在绷不住的张彦之也曾主动提议: 要不,还是停了吧? 然而徒弟们却怎么也不肯同意,按他们的话来说就是: 在唯一的出路面前,难道只是因为中途有些小挫折,就要完全放弃它吗? 显然,徒弟们其实一直都分得清轻重缓急,而现在这点挫折还远远不能让他们退缩! 再者,为什么师父您一定要认为我们的言行举止全是副作用的结果呢? “师父待我们如何,我们心里都清楚,虽然这些癫狂的言行确实有副作用的影响,但也同样是我们的真情实感!” “您的恩情还不完!” 众弟子异口同声地如此言道! 而张彦之在听后,也是忍不住长叹一声: 也罢,既然他们都愿意,那么就继续吧…… 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常浸染中,当情绪失控的徒弟们再次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赞美师父恩情的时候,张彦之不仅不避,反而会深以为然地承受下来,以迎合他们的情绪释放。 徒弟们说师父万岁! 师父点点头说: 你们知道就好! …… 不过还是古话说得好: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 就在这种看似无用的无数次尝试中,徒弟们总算是逐渐有了成果: 若非要做个比喻性质的描述,那么大道本身就好像是一棵挂满果子的大树,正常得道者想摘下道果,就得一点点从光滑树干下往上攀爬,直到攀上一根枝条,并摘下枝条上挂着的果子。 比如张彦之,他就是这么一个已经坐在高枝上的爬树高手! 以前他都是在给树下的徒弟们教导自己的爬树技巧,希望他们能和自己一样爬上来摘果子,但徒弟们的身体又太过瘦弱,所以怎么教也爬不上来。 然而现在不一样了,在张彦之的多次法力浸染后,弟子们就仿佛是抓住了他从枝头放下的一根绳子,于是得以顺着绳子往上爬。 虽然爬绳子依然对身体素质有些要求,但总比爬那光溜溜的树干要好的多! 而眼下,徒弟们便抓着绳子越爬越高,那往日高不可攀的树枝和果子,现在已经近在咫尺。 于是乎,就在某个风平浪静的早辰,爬得最高的某人一伸手,那果子便已然入手! 而后,他缓缓摘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