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之约遥遥无期

二十一 正

　　寒假对于普通孩子来说是个值得期待的到来，因为那意味着不用写作业，可以整天玩，可是对于懂事的孩子来说，那就是枯燥和负担。 　　吴寒并没有大把的时间玩，她和周至一样还要去市场帮忙，闲暇时间还要写作业，借书，预习下半年的知识。 　　林煜寒知道吴寒已经看完了空间里的内容，不然她不会不好意思。她应该是一时梳理不清自己的心绪，所以没上QQ和自己联系，也没留一句慰问关怀的话。 　　他知道，她需要时间!他也在等!等她想好了，等她来找自己。 　　终于，去他家之后的第五天，QQ上她空间有了第一条动态! 　　我懂了!谢谢你，往后的日子里，希望一直有你! 　　他立刻在下面回复：我会一直陪着你!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世界再次明亮起来!她母亲离开后带走了光和温暖，如今另一个人携着那份明媚走来了!他的一切都在欣欣向荣，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林煜寒不当宅男了!” 　　林煜寒要去市场找他们玩时，周至第一时间把这条消息告诉吴寒。 　　次日，周至在店门口见到捂得严严实实只留一双眼睛的林煜寒，他简直不敢相信，直接哈哈大笑，笑得直不起腰。 　　“林煜寒，你当你是明星吗？捂成这样，出了学校，谁认识你啊!” 　　他不理，到处看找吴寒的身影。 　　“别看了，我带你去找她!” 　　周至转身去后面，不一会儿周姨出来了，系着周至刚穿的围裙，还嘱咐他说：“快点回来!” 　　周至没回答，下了台阶，示意林煜寒跟着他走。 　　林煜寒追上他小声问：“我都没和阿姨打招呼，这样也行？” 　　哪知周至这样回答：“你可别跟她说话，她麻烦着呢！吴寒见她都躲!” 　　林煜寒再不说话。刘福总是让主动打招呼问好，说不说话不礼貌。如今周至却主动拦着，不让跟大人说话，他不太懂。 　　过会儿他才理解周至的用心。 　　周至也不避讳别人知道他妈妈的性格，直接跟林煜寒说他妈嘴大，知道啥都能给捅出去。这要是让她知道他来找吴寒，第二天整个市场的人就会知道吴寒和一个男生有联系，她非不打断他的腿的! 　　周至带他兜了一圈，从后面绕到吴家水产店。隔着一层玻璃，林煜寒看到了正在给客人捞鱼的吴寒。 　　“嘿嘿嘿!看到了吧！堂堂年级第一，回家也要干活，当苦力，哈哈哈!看她那傻样……” 　　周至偷笑道。 　　“很麻利，很认真，很帅!” 　　“我去，你还夸她？话说林煜寒你从大城市来的，应该见过不少美女，怎么会看上这货？” 　　“我……” 　　林煜寒一时语塞。 　　周至也不想再继续逗他，让他在原地等，他去喊吴寒。 　　“吴寒!” 　　周至进店望着吴寒的背影喊道。他本想告诉她林煜寒来了，见她光顾着给人捞鱼无瑕理会，周至只好向外面乖乖等着的林煜寒摊手。 　　过了一会儿，人家终于结账走人，吴寒终于能注意到站了多时的周至了。 　　“你来干什么？你家不忙？也不怕陈姨磨叨你!” 　　吴寒给了他一个白眼，说完开始拿起拖布擦拭地上的水渍。 　　“你也不看看谁来了？” 　　周至手一指，顺着那方向，她看到了林煜寒正挥手跟她打招呼，那一瞬间，她整个人都僵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不用低头去看，不用照镜子，就能想象出自己围裙上尽是油污，头没梳脸没洗的邋遢样子。 　　周至，你大爷的，你真不会做人，你明明知道我早上进店从来都不梳洗，你还把他领这来!你是故意想让我难堪吗？ 　　可是，人已经来了，不能晾着人家吧！ 　　吴寒跟他挥挥手，指指后面，林煜寒知道什么意思，比了个OK。 　　接着周至出来了。 　　“她去后面换衣服，咱们先走吧!去市场门口等她。” 　　林煜寒点点头。 　　“你今天怎么想起逛街了？平时你不都不出门的吗？” 　　“今天，阿姨说家里有事，让我买点自己喜欢吃的菜，她可以省点时间!” 　　“你家里还有专门做饭的人？” 　　周至满眼羡慕。 　　“那是我爸的婶婶!” 　　“那你是不是衣服也不用洗，卫生也都由你婶婶来打扫？” 　　“不是，她只做饭，衣服我自己会洗，也会自己搞卫生。” 　　“哦！” 　　周至若有所思地回答。估计他心里猜他爸也不是多有钱，请得起做饭的，请不起保洁的。顺带一想，那房子都可能是别人弃置，他爸捡漏租来的! 　　这样想他自己心里平衡多了!所谓的富二代也不过如此嘛!他自己这么大还没给自己洗过衣服呢！ 　　不一会儿，吴寒来了。 　　“林煜寒，你今天怎么出来了？难得啊！你那么宅!” 　　吴寒调侃他说。 　　林煜寒注意到她换了一身衣服，额头发梢打湿一片，还有她搓得通红的双手。 　　想必她很在意身上的鱼腥味吧！ 　　其实，鱼腥味也很好闻呢！他给白手套买鱼，它经常拖得到处都是粘液，有时满屋都是鱼腥味，像个插满水草的大鱼缸。 　　“我想买菜，可是……” 　　“我知道了，你不敢砍价!你还不会挑!哈哈哈……” 　　周至逗他说。 　　林煜寒笑了，没回答，就当默认。 　　“说实话，吴寒这方面比较擅长，她陪你最合适!对了，我跟我妈说离开一会儿，我该回去了，你们慢慢逛啊！” 　　周至说完立刻跑回市场。看样子他没说谎，晚回去一会陈姨可能会发飙。 　　吴寒知道周至是有意给他们个二人空间，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不敢看林煜寒的脸。 　　“其实，我只是想出来逛逛，想和你一起说说话……” 　　吴寒这些天都在努力压制自己的喜悦，那一长串告白似的话她现在想来都很激动。她不敢轻易见他，轻易去想他，否则心就会乱跳，想法都跟着失控。 　　这些天，她看似平静生活，实则频繁出乱，不是早上忘换现金，忘记拖地，就是给人找错零钱。就在今早吴显瑞担心她是不是考试前复习太用功伤了脑子，还是遇到什么麻烦了，让她回家好好休息。她解释了好久，老吴才放心让她帮忙。 　　就在这一刻，吴寒好像意识到了，她越是躲反倒不能解决问题，还不如坦荡面对。 　　她想了想回答：“我带你逛一逛吧！你来这里应该哪里还都没去过呢！” 　　林煜寒点点头，扬起了嘴角。 　　距离市场最近的是有着百年历史的鼓楼! 　　这是一座背景椽柱画着精美古典画，有着精致飞檐，虽然部分已经掉漆，略显古老却不减气势的高耸戏楼。 　　传说这戏楼民国时期就已存在，不少大家族有钱人遇到喜事或者有贵客远来都会在这里包场戏乐呵乐呵接风洗尘，久而久之这鼓楼就成为小镇特色流传了下来。 　　“每年夏初，这里都会唱戏!周围有变戏法的，有吞火球的，踩高跷的，还有小吃摊，买棉花糖的……可热闹了!” 　　“哦！到时候你叫我!我不懂戏，你给我说说!” 　　吴寒知道他挑衅，斜了他一眼，噘嘴道：“好，到时候我给你指哪个是窦娥，哪个是薛平贵，你可别记不住!” 　　“我开玩笑的，你还真懂？” 　　“我听我奶奶说的，小时候她经常带我去听戏!” 　　“对了，这每年入秋还有交流会!买各式各样东西的都有，每年我都会屯一堆漫画，杂志，虽然都是几年前的，但是不影响看的心情!” 　　“交流会除了卖杂志，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有，估计你在大城市都见过，跟你逛的商城一样，有卖衣服的，卖家具的，卖食物的，我们家也会挑着进些新鲜的鱼，一般都是前几天，他们会拉来新鱼，越到后边都是臭鱼了!还有各种玩的，套圈，打枪，运气好还能遇上海盗船!还有马戏团也会来，不过我不喜欢，哦对，还有……” 　　吴寒忽然脸一红，每年吴显瑞去看人跳舞，都要被张秀芝骂的狗血淋头，说他老不正经，不要脸。那是他们大人接触的范畴，她自然缄口。 　　“还有什么？我听着呢！” 　　“就那些东西!没啥好玩的。对了，刚说鼓楼来着，怎么跑那去了!走，我带你上去看看!” 　　吴寒像平时拉周至袖子一样，拽住林煜寒的袖子就往楼梯上走。哪知林煜寒却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吴寒感觉一瞬间她的心又慌了，忙低下了头。 　　林煜寒跟在后面，嘴角不自觉上扬。 　　这就是他要的，不远不近，永远在她身边的感觉。他好像已经成了她朋友中的一员，但又比他们都特别。 　　到了戏台上，吴寒赶紧松开了手。 　　台下周围到处都是人，人来人往的，虽然他捂得严实，难免会有人把她认出来。 　　“对不起……” 　　他想找借口，不料吴寒笑着摇了摇头。 　　“你看这!” 　　她指着墙上一处用记号笔画出来的图案。 　　“这是我小时候淘气，在这留下的，那时候我才这么高，踮起脚也只画到了这里!那时戏台上还有人在唱戏，你猜后来怎么了？” 　　“你赖给了周至，说是他画的!” 　　吴寒撇嘴，“什么都瞒不过你!” 　　“哈哈!我蒙的，这也能对？” 　　“那时有人出来把我们俩拉到后台，问我们是谁在前面乱画，我灵机一动，悄悄把笔塞到了周至手里，并把他推出去举报，说那是他画的!哈哈哈……你不知道周至有多怂，人家还没说他呢，他先哭了，鼻涕眼泪一脸!哈哈哈……后来人家怎么哄也哄不好他，没办法，只好带着我们去买吃的，后来我们非但没挨骂，一人得了一根雪糕，哈哈哈……” 　　吴寒边讲边笑。 　　“好羡慕你们小时候，有玩伴有家人!” 　　林煜寒趴在戏台栏杆上，眺望远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