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河畔

第十八章:路在脚下

  到底林村长调节结果如何,此是公案,不得而知,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这就是:金灵已经离开了村子,远走高飞。   解决村民旱情已经提到了”议事日程”。   杏花到村委会找宁支书,当时宁支书去地里察看旱情去了,她的父亲--林广运村长正在统计遭受旱情户情况。杏花提出“筹钱买水泵”的想法。   “杏花,你又不是支书,充这个大头干啥?”林广运低声埋怨着女儿,没想到当年响当当的村支书现在胆小成这个样子。   这时,宁支书戴着草帽从地里回来,踏进村委办,杏花就把刚才的事儿跟他发了通牢骚,宁富贵将草帽往桌子上一摔:“杏花说得对,咱是村干部就得为社员谋福利。”   他转脸问杏花:“老同学,你觉得怎样解决这个问题?”   杏花托着下巴想了想说:“我觉得最好的办法是每个生产队买一台水泵,这样就解决了这个问题。”   宁支书挠了挠着脖子:“这个办法没说的,可。。。。。。2000多块钱的资金从那里出?”   “当然是各个生产队出钱去买!”杏花脱口而出。   “你不了解情况,”林广运摇了摇头:“村里一直没什么富业,估计每个生产队也拿不出钱来。”   宁富贵点着了一支烟。在屋里走来走去。   “别走来走去了,快把人晃晕了。”杏花嘟囔着。   “我有办法了!”宁富贵猛吸两口烟:“咱们可以去镇信用社贷款。”   “你可真是异想天开!”林广运摆了摆手:“你以为信用社为咱村办的吗?得需要村委会担保。”   “担保就担保,盖个章还不容易?”宁富贵将烟头扔在脚下,踩了几下。   “你以为盖个章就结了,”林广运冷笑两声:“钱到时候还不上,你可责任大了……”   “爸,你太胆小怕事了,我就不信咱这个村就一直穷下去!”杏花将脚下的石子踢老远。   “对,杏花,咱们明天就带着证明信去贷款。”富贵吐了口唾沫。   。。。。。。   第二天一大早,杏花坐着富贵的自行车来到镇信用社。   信贷员看了看他们的担保信,对他们说:“对不起,象你们村这种情况,也只能贷给你们1000元。”   “为什么?”杏花着急地问。   富贵拉了一下她的衣角:“1000就1000吧!”   信贷员让他们在一张借贷协议上签了字后,就将点好的一千元人民币递给富贵,富贵点了点后,交给了杏花。   在回村的路上,杏花跟富贵商量再筹集1000多元的事,富贵挠了挠头皮:“让各生产队自筹资金。”杏花点了点头。   下午,富贵召集各生产队长开了个会议。村委委员林永德也列席会议。富贵将筹款情况简要说了一下。各队队长也都面露难色,答应看能筹多少。   林永德在一旁冷笑了一声。   “现在旱情严重,务必在今天下午有结果,明天大队去县买水泵。”富贵强调了一下。   “你觉得能筹齐1000元吗?”杏花担忧地问。   “够呛。”富贵摇了摇头。   “各队里加起来能筹100,太阳就得从西边出来。”林永德端着高杯子抬腿走了。   “看来,我们得想办法让咱村富起来,”杏花下意识地摸了摸装着1000元的布包:“咱们现在连贷2000元都成困难。”   富贵咽了口唾沫:“你说的有道理,可远水不解近喝,得解决四个水泵问题。”   “那就看今天各生产队钱筹集得怎么样了。”杏花站起来,将包拍了拍交给富贵,富贵接过来放在村委会的一个柜子里。   第二天下午,富贵召集各生产队队长,问他们操兑了多少钱?   四个生产队负责人将各自操兑的钱往桌子上一扔。   富贵数了数,满打满算不到500元。   “这么点钱管啥用?”富贵皱了皱眉头。   “咳!咱村里又没什么富业,谁家手里都不宽绰。”   “再说,现在已经分开了,谁还愿意发扬集体主义精神?”   “各位搞清状况好不好?”富贵拍了拍桌子:“买水泵是解决各生产队当务之急的,是关系到大家伙利益的,凑点钱不应该吗?”   各生产队队长哑口无言。   “我来说两句,”一直没发表意见的林村长端起杯子想喝水,这才发现是空的,杏花提起茶壶要给他倒,他摆了摆手:“我当了十几年支书,有不少教训,但我觉得吧,有些东西该坚持的还是得坚持。我是这样想的,虽然地分开了,但咱这个集体还在,有这个集体在,就不能眼看着社员们有灾难就不管不问,要不然,要我们这个村委会干啥?话又说回来,没有社员的支持,咱这个村委不散架了吗?大家说是不是这个理啊?”   宁书记带头鼓掌;林村长摆了摆手。   “我补充几句----”杏花象小学生一样举着手,她一直站在门口听大家讲话。   “林杏花同学,请坐下讲话。”富贵指了指长凳子,玩笑地说。   林杏花走到长凳子最前端坐下。“现在不是讲道理的时候,当务之急就是买水泵浇地,我和富贵书记先用这贷款的一千元和筹集的钱去县农机公司买水泵,能买几台是几台,大家相互帮衬着,另外呢,”杏花扫了一眼林永德:“永德叔,希望你能在这个时候发扬点风格,把您家的那台水泵奉献一下。。。。。。”   “哎呀,真不巧,我家那台水泵发动机报废了。。。。。。”林永德狡滑地眨了眨眼。   “永德叔,你那台水泵报废的真是太是时候了!“杏花冷笑道。   “杏花,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永德腮帮子抽搐着。   富贵摆了摆手:“如果没别的事,大家散会吧!”   杏花正与大家一块回家时,被富贵叫住了:“老同学,你晚走一会儿,商量一下买水泵的事儿。”富贵点着了一支烟。   杏花用手煽了煽:“咱能不能尊重一下别人的感受?”   富贵不好意思地掐灭烟,将烟蒂丢在旧茶缸里;然后从文件柜上拿了只小瓷杯子,提起茶壶倒了杯水递给杏花,杏花接过来,喝了一口后放下。   “我打算明天上午开拖拉机就去县农机公司买水泵,你跟我一块去吧?”富贵将钱包又递给杏花。   “可我听在县城的姑姑说现在水泵紧缺,得托关系。”杏花接过钱包后,有点泄气地说。   “现在说这个也晚了,只有背水一战了。”富贵举了举拳头;杏花回应了相同的动作,转身要走,富贵站起来拉住她。   “还没进入正题呢,你再坐一会儿,咱聊一聊下一步的致富规划。”   杏花将钱包放在桌子上,叹了口气:“咳,通过这次贷款我算是明白了一件事,真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啊!”   富贵挠了挠头皮:“一定要想搞个致富门路,让咱村富起来。”   “你有什么好门路吗?”杏花端起茶杯,喝了口水。   “我还没想出好门路,不过,我头几天去公社开会,周书记有一句话,对我有启发。”富贵从抽屉里取出记录本,翻开夹着钢笔的页念道:“‘每个村就是要因地制宜,在种好粮食的基础,发展多种经营。。。。。。,我一直在寻思着,什么是‘因地制宜’?”   “我理解‘因地制宜’,就是要根据咱们村的实际,搞点副业。”杏花夺过富贵的记录本翻了翻,又扔给他,然后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只要我们开动脑筋,我相信:面包会有的。。。。。。”   “一切都会有的!”富贵接过来下一句。杏花听到富贵这句话,禁不住笑喷了。   正在这时,林村长来喊杏花吃饭,富贵就转移了话题:“村长,我和杏花打算明天去县城买水泵,您看还有什么建议吗?”   林村长低头想了想:“你们去就是了,我明天再说服永德,让他发扬点风格。”   “身为一个村委委员,还不如一个老百姓有觉悟!”杏花用手拍死一个小飞虫:“飞来飞去,快烦死了!”说着拎起钱包走了。   第二天上午,杏花坐在富贵驾驶的拖拉机车箱内,一块去县农机公司买水泵。   大约半小时后,富贵将拖拉机开进了县农机公司。一位五十岁左右,身材短粗的门卫大叔指引他们在机动车停车处停车。杏花刚想下车,突然发现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熟悉的背影,偶尔侧转身子同一位买农机具的男子交谈着什么。   “老同学,你看那是谁?”富贵从驾驶楼里跳下来,走到杏花跟前,神秘地问。   杏花摇了摇头。其实她已经猜出他说的是谁,故作不知。   “今天有吃饭的地儿了!你等一下。”富贵将放在车楼里的一盒香烟放在口袋里,然后,走到那位穿着蓝色工作服的人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穿蓝色工作服的人机警地转过身来。   “宁富贵!”“杨卫东!”二人互相叫着对方的名字,两双手紧紧抓着对方的肩膀。。。。。。   “老同学,好多年不见了,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富贵激动地说。   “我去年顶替我爸在农机公司当农机销售员。”卫东不好意思地说。   “太好了!我正愁买不到水泵呢!”富贵眉飞色舞地说,然后递给卫东一支烟。   “怎么,你也是来买水泵的?”卫东摆了摆手,没接香烟,好奇地问。   “还有一位,保管你特别想见她。。。。。。”富贵向卫东挤了挤眼。   “谁?”卫东脑子里闪过一个令他既想见又怕见的面影。   “你跟我来。”富贵拉着卫东的手,来到拖拉机跟前。杏花此时正蜷曲在车箱内,背对着他俩。其实,卫东转过身来的那一刻,她就认出来了,往事奔涌而来。。。。。。她以为卫东可能是偶尔出现在这里,但她怎么也想不到他会在这里工作。   “老同学,你看谁来了!”富贵朝杏花喊了一声。   “是你。。。。。。”杏花转过身来,如两朵红云飞上两腮。   “你好。。。。。。”卫东激动地不知如何称呼她。   “哎呀,卫东,多年的老同学来了,还不请到屋里坐一坐?”富贵拍了拍卫东的肩头。   “对对,先到我宿舍里坐一坐。”卫东跟同事交代了一下工作后,就把两位老同学带到自己的宿舍。   卫东给二位老同学倒上了茶,相互聊了一下小学时的友谊,约半个小时后,卫东看了一下手表:“到吃饭的时候了,抱歉,中午本应请你们到饭馆请你们,因为公司有规定,中午不允许去饭馆,只好到公司食堂将就一下。”   “老同学客气了。”富贵拍了拍卫东的肩膀:“走,我帮你去打饭去。”   杏花也想起身,被富贵按下了:“你不用去,我们两个就行了。”   卫东跟食堂师傅要了三份辣子鸡、六个馒头,并借了三个碗,卫东让富贵先带到宿舍,自已又去对门口商店买了一瓶白酒和一瓶饮料。   回到宿舍后,卫东扔给杏花一瓶饮料,然后,分别给富贵和自己倒上了白酒。   三人边吃、边喝、边聊。   “你们村这么大,怎么就买两台水泵?”卫东跟老同学喝了几杯酒后问。   “别提了,本想买四台,奈何没那么多钱。”富贵低头攥着杯子说。   “还差多少?”卫东问,蓦然发现一双明亮而似曾相识的大眼正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己,禁不住一阵心跳。   “一千多元吧。”富贵随口回答。   卫东点了点头,然后,借故到办公室有点事,便离开了。   大约十几分钟后,卫东将一千元放到富贵跟前。   富贵推让了一番后,就收下了,并发誓很快还给他。   “谢谢老同学雪中送炭,”富贵举起酒杯,并示意杏花以饮料代酒:“我和杏花代表幸福村的父老乡亲敬你一杯。”说完一饮而尽,卫东也爽快地一仰脖子喝了下去,杏花将饮料喝下去。   喝到兴头,富贵谈起了未来的打算:就是想方设法让村民富起来。   “完全赞同你的想法。我也是喝幸福河水长大的,我愿为咱们村致富尽我所能,”卫东给富贵添满了酒,又给杏花倒上了饮料:“来,为咱村致富干杯!”   “大叔,现在哪里工作?”杏花红着脸问道:“几年没见了。”   “他退休后被县生产资料公司返聘当副经理。”卫东转脸对杏花说,正与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相碰,杏花羞赧地低下头,神情不属地剥着花生。   “是不是销售化肥什么的?”富贵举杯碰了碰卫东的杯子。   “是啊,”卫东朝富贵举了举杯子:“以后需要化肥什么的,我爸可能帮得上忙。”   “太好了!”富贵一饮而尽。   “还有一个人会支持咱们村的,”卫东脸上起了酡红:“你知道他是谁吗?”   “谁?”富贵和杏花不约而同地问。   “他就是我姐夫。。。。。。红旗乡党官员周展才。”卫东酒后“吐”真言。   “啊,这可太巧了!”富贵兴奋地举起了酒杯:“来,祝福咱们幸福村的女婿周书记!”   下午两点左右,卫东帮他们将四台水泵放到拖拉机上后,杏花跳上了后车厢,卫东向他们招了招手,杏花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