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写着郑文斌名字的桑皮纸,像一块烧红的铁,烙在我的意识里,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灼人的热量,时刻提醒着我。
二百两银票带来的短暂安心,早已被这附赠的厚礼冲击得荡然无存。
信息,这就是谢珩赋予我的力量,轻飘飘一张纸,几行字,却重逾千斤,甚至足以撬动一方局势,也能轻易将我碾碎。
我不能慌,越是这种时候,我就越需要冷静,谢珩把这东西给我,绝不是让我拿去当柴烧的,他是在看我将要如何应对,这是一场他只发给我的考试,考题是权谋计略,及格线可能是我的利用价值,也可能是我的小命。
第一步,必须是验证,谢珩不是善男信女,他给我的信息需要推测,九成是真,但万一那百分之一的假,就是致命的陷阱呢,我必须亲自确认郑文斌是否真的如纸上所说,罪证又是否真的藏于外宅书房暗格。
直接去查,那是找死,而且我这点人手,去动吏部官员的外宅,无异于以卵击石。
只能借力,或者……观察。
我让周大牛暂停了其他不必要的活动,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到两件事上:一是通过各种旁敲侧击的渠道,打听郑文斌此人的风评、家世、行事风格;二是摸清他城西那处外宅的准确位置、格局、守卫情况,以及那外室的背景习性,而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绝对隐蔽,宁可查不到,也绝不能打草惊蛇。
等待消息的日子,每一刻都是煎熬无比,我像一只躲在暗处的蜘蛛,小心翼翼地将感知的丝线伸向目标,生怕一丝颤动就引来灭顶之灾。
王府里,沈明珠“病愈”后,果然又开始活跃起来,或许是记挂着即将到来的宫廷晚宴,她暂时没来寻我的晦气,但那股子扬眉吐气,准备大放异彩的劲儿,隔着院子都能感觉到。
李睿似乎也对带她赴宴颇为期待,毕竟,一个光彩照人的女伴,能给他增添不少面子。
他们在那头筹划着风光,我在这边算计着生死,这对比,真是讽刺得让人心头发冷。
几天后,周大牛带来了初步的消息。
“娘娘,打听到了,那郑文斌,是寒门出身,靠着巴结上司和……和咱们王爷,才爬到考功司主事的位置,而且他为人极其贪婪,手伸得很长,虽然在吏部的名声很臭,但因为他很会来事,再者上面有人保着,所以一直没有出事。”周大牛压低声音,“至于那外宅,在城西榆钱胡同最里头一家,是个两进的小院,守备不算严,就一个看门的老头和一个粗使婆子,那外室姓柳,原是个唱曲儿的,没什么根基,就是爱打扮,好享受,郑文斌很宠她,所以常去那里。”
信息与谢珩给的都能对上,尤其是贪婪和上面有人保着这两点,让罪证的可信度大幅增加。
“书房位置确定吗?”我问。
“那院子不大,书房就在第二进东厢房,窗户临街,倒是好认。”周大牛答道。
我的心跳微微加速,位置、守卫情况都摸清了,验证罪证真实性的唯一方法,似乎只剩下一个——派人潜入,确认暗格的存在。
但这个风险太大了,万一失手,后果不堪设想。
我陷入了两难,不确认,心里总是不踏实,不敢轻易使用这信息,去确认,又可能提前引爆风险,招致祸事。
就在我犹豫不决时,一个偶然的事件,帮我下定了决心。
这天,王嬷嬷来送份例时,看似无意地提了一句:“娘娘,再过几日便是宫中晚宴,王爷要带侧妃娘娘去,府里针线房需要赶制新衣,忙得脚不沾地,而侧妃娘娘点名要用的江南云锦,库房里存货不多了,采买上的人说,近来京里好的云锦都紧俏,价格也涨得厉害,像是都被……都被吏部郑大人家提前订走了似的,说是要办什么寿宴。”
郑大人家,办寿宴,大量采购紧俏的云锦。
我心中猛地一动,郑文斌一个吏部主事,俸禄有限,若非有巨额灰色收入,怎会如此阔绰,这虽然不能直接证明暗格里的罪证,但却是一个强有力的旁证,印证了他的贪墨行为。
机会,这是一个将信息付诸行动的机会,不一定非要立刻扳倒他,但可以先给他制造点麻烦,试探一下水深水浅,也顺便看看李睿和谢珩两方的反应。
一个计划在我脑中渐渐成形,我不需要直接去动那个暗格,我可以利用郑家采买云锦这件事,以及郑文斌贪婪的名声,做点文章。
“嬷嬷可知郑大人家何时办寿宴?都宴请哪些人?”我故作好奇地问。
王嬷嬷见我有兴趣,便多说了几句:“听说是下月初五,请的嘛,无非是吏部的同僚,还有一些……嗯,想走门路的商贾之流吧。”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下月初五,还有大半个月,时间足够了。
我心中有了计较,谢珩给了我这把刀,我不能让它生锈,就算暂时不能一刀毙命,也要先磨一磨,让它见见血光。
送走王嬷嬷,我立刻将周大牛唤来,低声吩咐了一番。
这一次,我要让信息,真正转化为力量。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确认使用深度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