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毒妃:嫡女翻身把江山卷

第28章 张爷的末路(下)

  那本薄薄的货栈记录册,像一块烧红的烙铁,藏在我袖中的暗袋里,烫得我坐立难安。   回到王府,我立刻将自己关进内室,闩上门,才敢将它拿出来,摊在桌上。   昏黄的烛光下,那个与张爷笔迹对应的花押和“江南织造局”,“特制文房”这几个字,仿佛带着血腥气。   直接交给李睿?不行,我要怎么向他解释这本册子的来源?而且这样陈默就会暴露,最重要的是李睿会不会为了王府颜面,将此事压下,只私下处置张爷,可那样太便宜他了,我也无法借此立威。   匿名投递?风险太大,京城衙门水深,万一石沉大海或者被张爷背后的人截下,这样会打草惊蛇,后患无穷。   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脑子飞快运转,我需要一把刀,一把能精准捅向张爷但又不会伤到我自己的刀,这把刀,必须足够锋利,且对张爷的罪行有彻查的动力。   一个名字,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猛地照亮了我的思绪——谢珩。   那位权倾朝野,冷面无私的摄政王。   若是他知道了有人胆敢染指贡品,以他的权势和性子,张爷绝对没有活路,而且,谢珩与李睿并非一路,甚至可能互为制衡,由他出手,李睿想包庇张爷都难。   更重要的是,我与他之间,已有那枚令牌和定制公文笺的微弱联系,这或许是一个机会,一个……再次向他递出投名状的机会。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强行压了下去,与虎谋皮,风险太大,谢珩的心思比李睿更难揣测,我这点小把戏,在他面前恐怕如同儿戏,万一他顺藤摸瓜查到我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不能直接找谢珩,那能否有既能利用谢珩的势力,但却不直接与他接触的方法。   我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本记录册上,突然灵感一动,方法有了。   我可以将最关键的信息,那个独特的花押与“江南织造局”、“特制文房”的关联,匿名透露给谢珩麾下负责监察的官员,不需要提供完整的册子,只需要一个无法忽视的线索,谢珩的人,自然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   而透露的方式,我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京城每晚都有巡夜的更夫和兵丁,其中未必没有谢珩的眼线,或者,通过雅集斋,那些来往的客人中……   不,雅集斋现在还不能暴露。   最终,我决定采用最原始也最难以追查的方式——匿名信。   我铺开一张最普通的毛边纸,用左手蘸着廉价的墨汁,极其简练地写下关键信息:   “城南永丰货栈,代号‘山石’,花押如图,曾冒江南织造局名私运‘特制文房’,疑与贡品有涉。”   然后,我小心翼翼地将那个花押图案临摹下来,力求一模一样。   做完这一切,我将纸条折好,塞进一个普通的信封,不写抬头,也不落款。   第二天,我让周大牛想办法,将这封信混入每日送往各衙门公文的驿袋中,专门针对那些可能直通摄政王府的渠道。   我叮嘱他,务必做得像无意间遗落,或者被其他公文夹带进去,绝不能让人看出是刻意投递。   周大牛领命而去,我则开始了焦灼的等待。   这一次,比等待紫云草涨价更加难熬,我是在与时间赛跑,也是在赌谢珩对这类事情的敏感度和行动力。   一天,两天……王府里风平浪静,张爷依旧偶尔出现在雅集斋附近转悠,眼神贪婪而焦躁,似乎还在寻找捞钱的机会。   就在我几乎要怀疑信件是否石沉大海时,第三天下午,王府里突然起了一阵不易察觉的骚动。   王嬷嬷脸色发白地跑来告诉我,外院传来消息,张爷在城南的赌坊里,被一队身份不明的黑衣侍卫直接带走了,动作干净利落,赌坊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说是……说是犯了大事,涉及……涉及宫里的东西了。”王嬷嬷声音发颤,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来了,我心里咯噔一下,手心瞬间沁出冷汗,谢珩的人动手了,速度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我强作镇定,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震惊和惶恐:“宫里的东西?张爷他……他怎么敢?王爷可知晓了?”   “王爷刚得了信,发了好大的火,已经下令彻查张爷经手的所有账目和往来。”王嬷嬷拍着胸口,“幸好娘娘您早就接管了铺子,不然非得被牵连不可。”   我低下头,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是啊,幸好我早就接管了。   接下来的几天,王府外院风声鹤唳,李睿震怒不已,一方面是因为张爷的胆大包天可能牵连王府,另一方面,恐怕也是因为谢珩的人直接插手,等于狠狠打了他的脸。   张爷的下场可想而知,涉及贡品,是十恶不赦的大罪,据说都没经过公开审讯,就直接被处置了,具体细节无人知晓,但张爷这个名字,很快就在王府和下人的口中成了禁忌,仿佛从未存在过。   雅集斋,彻底肃清。   我借着这股东风,以整顿为由,将铺子里里外外彻底清洗了一遍,所有张爷的余党都被清退,换上了陈默挑选的背景干净的人,周大牛也正式成了铺子外围的安保管事。   整个过程,我表现得如同一个被惊吓过度,努力整顿残局以撇清关系的柔弱王妃,赢得了王府上下一点微末的同情,甚至连李睿看我的眼神,都少了几分之前的审视,多了点这女人还算懂事的意味。   危机解除,隐患拔除。   夜深人静时,我独自坐在房中,看着跳跃的烛火,心里却没有多少喜悦,只有一种冰冷的疲惫和更深的警惕。   我赢了这一局,兵不血刃,但我也真切地感受到了权力的可怕和谢珩的雷霆手段,我利用了他,侥幸成功,可下一次呢?   张爷的末路,像一面冰冷的镜子,照出了这个世界的残酷法则,在这里,一步踏错,就是万丈深渊。   而我,才刚刚在这深渊的边缘,站稳了脚跟。   窗外的风大了些,吹得窗棂呜呜作响,像无数冤魂在哭泣。   我拢了拢衣襟,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