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毒妃:嫡女翻身把江山卷

第3章 新婚夜的博弈

  房间里死一样的寂静。   红烛烧得噼啪作响,那声音砸在我耳膜上,跟敲丧钟似的,空气里那股甜腻的香薰味儿混着李睿留下的淡淡酒气,熏得我头晕恶心,胃里一阵阵发紧。   我保持着靠在床柱上的姿势一动不动,耳朵却竖得老高,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确定李睿的脚步声是真的远去了,彻底消失在了院门外,我这才猛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脊梁骨一下子软了下来,差点没瘫在床上。   冷汗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冒出来,浸透了里衣,凉飕飕地贴在背上。   刚才……真的好险。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   要是李睿不管不顾地非要履行他身为丈夫的权利,我这刚重活过来的身子,怕是立刻就得再死一回——不是被他弄死,就是我自己恶心死。   幸好,我赌对了。   他李睿自诩风流君子,又一心惦记着沈明珠那朵白莲花,对我这种看起来木头疙瘩一样还病恹恹的正妃,确实提不起多少强占的兴致,更何况,在他眼里,我不过是个用来拉拢我爹暂时占着王妃位置的棋子,玩意儿都算不上,自然懒得花太多心思敷衍。   羞辱吗?   当然羞辱。   想我沈锦绣前世对他掏心掏肺,最后落得那般下场,今生重来,他依旧对我弃如敝履。   但这股火气刚冒起来,就被我硬生生压了下去,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羞辱算什么?能比枯井里的冰冷和绝望更可怕吗?   他轻视我,正好,他懒得理会我,更好。   这正好给了我喘息的机会,给了我暗中布局的时间和空间,我要的就是他的不闻不问,要的就是这王妃名分下的这点微末自由。   靠在床柱上缓了好一会儿,心跳才慢慢平复下来,我环顾着这间布置得喜庆又奢华的新房,只觉得无比讽刺。   这地方和我记忆里一模一样,每一件摆设都价值不菲,却冷得没有一丝人气,前世我在这里度过了无数个以泪洗面的夜晚,盼着那个永远不会来的男人。   现在?呵。   我站起身,毫不客气地开始打量起来,手指拂过梳妆台上精美的首饰盒,里面是几件符合王妃规制的头面,金光闪闪,却透着一股子程式化的冰冷,一看就不是用心准备的。   我又走到衣柜前打开,里面挂满了新做的衣裙,料子都是顶好的,款式……却都是几年前京中流行的旧款,甚至有些颜色根本不适合我。   柳氏……果然是她经手准备的,表面功夫做得足,内里尽是些膈应人的小手段,也是,她巴不得我在王府出丑,好衬托她的宝贝明珠。   可惜啊,现在的我,早就不在乎李睿喜欢我穿什么了。   我的目光落在墙角那几个硕大的樟木箱子上,那是我的嫁妆。   走过去打开,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绫罗绸缎,金银玉器,田产地契……看起来颇丰,但我只粗略扫了几眼,心里就有了数。   比照尚书府嫡女的标配,明显被克扣了不少好些值钱的东西,铺面,肯定都被柳氏想法子挪给沈明珠当私房了,剩下的这些多半是些不好动手脚或者看似风光却不那么实用的东西。   够下本的啊,我的好继母,既全了尚书府的脸面,又肥了自家闺女,还能给我添堵。   我冷笑一声,啪地合上箱子,无所谓,蚊子腿也是肉,这些东西就是我起步的本钱,至于被吞掉的,放心,我会连本带利让你们吐出来。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怎么把这些死物,变成能下蛋的活钱。   我不能动用明面上的嫁妆去大肆买卖,太扎眼,立刻就会引起李睿和柳氏的注意,我得有个由头,有个不起眼的切入点。   脑子里飞快地过着前世这个时间点发生的事情。   永业十六年……秋……对了!   我眼前猛地一亮,大概就是最近,京城会陆续迎来几批南方的商人,表面上他们是来做药材和丝绸生意,但其实,他们暗中还在大量收购一种京城附近特产,但南方很少见的紫色染料原料——紫云草。   因为大概一个月后,宫里一位得宠的妃嫔会偶然用这种染料染一匹布料,做了件衣裳,陛下看了后大为惊艳,随口夸赞了一句,就这么一句,立刻就在京城贵族圈里引领起一股追捧紫云草染色的风潮。   紫云草的价格一夜之间翻了几十倍,而且有价无市。   那些南方商人,早早囤积了大量货源,赚得盆满钵满!   这件事当时还是李睿在家无意中提起,抱怨自己消息滞后,错失了捞一笔的机会,被我听了去。   现在……这不就是老天爷送上门的机会吗?   本钱不需要太多,几百两银子,足够吃进一批货了,关键是,怎么买?让谁去买?   我绝不能自己出面,也不能用王府或者沈家的任何人。   我的心腹现在只有一个傻乎乎忠心耿耿的小桃,她出去肯定被人骗得裤衩都不剩,得找外人,而且得是绝对信得过或者有把柄捏在我手里的外人。   脑子里闪过几个念头,又被我一一否决。   不行,都不稳妥,这件事必须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我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目光扫过窗外,院子里灯火通明,站着几个守夜的丫鬟婆子,都是王府的人,一个个低眉顺眼,却谁知道是不是别人的眼线。   等等……眼线?   我忽然停下脚步,脑子里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李睿能在我身边安插眼线,我为什么不能反过来,在他的王府里发展几个为我所用的人,这王府里,难道就全是铁板一块,人人都对李睿忠心耿耿吗?未必吧?   那些不得志的,被排挤的,家里有困难的……只要给够好处或者拿捏住他们的命脉,难道就不能为我所用?   这王府,对我来说是龙潭虎穴,但同样也是我能最快接触到人才的地方啊,心脏又开始怦怦跳起来,这次却带着一丝兴奋。   对,就这么干!   明天开始,我就以熟悉环境,管理内务为名,在这王府里好好转一转,我倒要看看,这潭水底下藏着多少能被我撬动的石头,打定主意,我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夜已经深了,我简单洗漱了一下,脱掉那身沉重碍事的嫁衣,随手扔在一旁,然后毫不客气地占据了那张宽大舒适的千工拔步床,躺在床上,睁眼看着头顶绣着百子千孙图案的帐顶,我却毫无睡意。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重生、花轿、婚礼、谢珩、李睿……信息量大得我脑子发胀。   仇恨像一把火在我心里熊熊燃烧,支撑着我演完了这一天的戏,但现在静下来,那股蚀骨的冰冷和孤独感又丝丝缕缕地渗了出来。   我真的能报仇吗?凭借一己之力,对抗整个赵王府,对抗未来的皇帝?   万一……万一我又失败了呢?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我狠狠掐灭了。   不会!绝不能失败!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没什么好怕的了,这辈子,多活一天都是赚的,就算最后拼个鱼死网破,我也要拉着那些仇人一起下地狱。   深吸一口气,我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睡觉,沈锦绣,你必须休息,后面还有无数场硬仗要打,你不能先垮了。   只是在这完全陌生的环境里,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不属于我的巡夜脚步声,我下意识地蜷缩起来,抱紧了被子。   这只是一个开始。   我知道,孤独和危险,将是我今后最亲密的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