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他,你在经历这些后,你还会甘于平庸吗? 他说,我们应该感谢命运为我们安排了这样一次次特殊的经历,接受自己平庸并不会让我们感到绝望,也不会让我们放弃努力,反而会让我们真正地回归了生活。虽然他现在好想在下一场暴雨来临时,站在雨中把自身“怯懦”“犹豫”“谎言”统统洗刷掉,像《肖申克的救赎》电影中安迪那样在雨中重获新生。 他说,他喜欢撒贝宁说的“人生如一场修行,得意时,一日看尽长安花,艰难时,潦倒新停浊酒杯,但生命的跋涉不能回头,哪怕畏途巉岩不可攀,也要会当凌绝顶,哪怕无人会登临意,也要猛志固常在,从经典中汲取九万里风鹏正举的力量,历练也无风雨也无晴的豁然,待到重阳日,我们还来就菊花”。他的人生,最重要的不是凯旋,是战斗,生命本来就应该充满着光和热。 “既然能寻找到那个目标和热爱的东西,如果这个东西又值得的话,那就冲向它吧!管它后边成与不成。”现在的他只想专注于他的工作,今年更换了驻村的地方,他想在新的赶考之路上,新的希望田野上,打破老路子,把村子“旧貌”换掉展“新颜”,以“直播”深入挖掘、继承、创新、优秀传统乡土文化,在塑形和铸魂上下足功夫,与当地的村民一起共绘乡村振兴更加绚丽多彩的蓝图,在平凡的岗位上开出不凡的花。 …… 难道你还想改变这世界? 我想试试!先从改变村子开始…… 阿波的爷爷 他说,他和他的爷爷感情不怎么深。从小他的爷爷就和他大伯家一起过的,他只有逢年过节、家庭聚会时才会见到。 他说,他现在还能想起的是,他每次都看到他爷爷手里拿着一杆烟枪,裤腰上别着装得鼓鼓的旱烟袋,喜欢坐在家门口大榕树下,美滋滋地抽上一锅子。 阿波的奶奶 他说,在他27岁那年,他的奶奶去世了,他急急忙忙地从厦门赶回家,还是没能见到最后一面。他回到家时,他奶奶遗体已经抬进棺材里了。他在守灵期间,没掉过一滴眼泪,使劲挤眼眶,眼睛里也没有泪要涌出来。 他说,他的奶奶生前对他们讲,她不要大葬大办,帮她把她自己买的寿衣穿上,帮她整理仪容仪貌就好。等到要入土前,在打开棺材盖时,他学着亲戚们一道整理仪容,把绑在脚上的绳子解开。 他说,他们那的人死后入土,总有一些需要避讳的。他奶奶入土的那天,属猴的不能一同跟随,他只能看着棺材越来越远,送行的队伍消失在视线里。后来,他看过电影《破碎人生》后,才明白人在极度悲伤时是无法哭泣的。 他说,他的奶奶最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借了的用好了就马上还,受了别人的恩惠也会后面还的。总之,就是咱不欠别人的。 他说,他的奶奶意志力很强,有一次他的奶奶肚子疼得实在不行了,被家里人发现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家里人想送她去医院她也死活不去,最后是他的父亲和大伯抱起抬上车才去的医院,到医院一检查才知晓,这种症状已经持续好几年了。 他说,他的奶奶很节俭,家里人给她买的吃的喝的,过期了都还不舍得吃;每次饭做多了都馊了,还是舍不得倒掉。在每次过年时,她又会把自己一年劳动收入换成零钱,给所有小辈发压岁钱,虽然一个红包里只有88元,但他都一直保管着没有用。 他说,他的奶奶很要强,他奶奶在年轻时就入了党,他不清楚他奶奶以前是干什么的,但听说他奶奶不怕苦不怕累,活跃在村里各大小事。在他大姑妈家搬离村子,留下了好几处耕地,都是他奶奶一个人插秧种玉米,一个人从地里背回家的。 他说,他想他奶奶了,他想吃他奶奶煮的绿豆汤了。 阿波的父亲 他说,他的父亲是他心中的英雄。 他说,他的父亲很要面子,正是因为要争一口气,他的父亲从家徒四壁到现在受村里人的尊敬。他以前想远离他的父亲,而现在他开始佩服他的父亲了。他觉得以自己的才干,出去闯荡取得的成绩,肯定会比他的父亲更高,在惨遭社会的几轮毒打后,他才发现他的能力有他父亲一半就好了。 他说,他的父亲做过很多的事情,包50亩的地种烤烟,修建养猪场等,包山种树(退耕还林)、包园种果,当小包工头修路、建房。他们村里的大多数路都是他的父亲“四包”“五包”后,带领村民一起修起来的,十几年了,现在村里的水泥路还是好好的。 他说,他的父亲在带领乡亲们致富的道路上比较坎坷,种过洋葱、种过秋葵、种过西红柿、种过芒果,成功的较少,大部分都是失败的案例。他的父亲对他说过:“雨补雨补,村里的雨水像金子那样珍贵,要是早点把金沙江的江水引到村里就好了,乡亲们的日子就会比现在好过多了。” 他说,他看到过他父亲有过两次的无奈,一次是生活上的无奈,一次是能力上的无奈,可无论结局如何,他的父亲都是在“无奈”的荆棘之路上一直向前,没有退缩过。 一次是他小时候,村里要修建房子,找了外地的司机和大货车从外地把砖拉回村里,可是在要卸砖时,因货车后车厢的后门门杆锁没打开,当货厢被举起,砖头没从车厢上“哗啦啦”地落在地上,而车尾“噔”的一声牢牢粘在地面上,车头则翘起立在半空中,那个司机吓坏了,打开车门,赶紧从车上跳下来。然后和他的父亲商量着方法,需要打开后门门杆锁后,安排人上去车厢上卸一部分砖头再倒一次,只是在车身砸向地面时,可能会导致车上的人被砖头砸到,或是去城里联系一个起重机,把车身拉平。他知道,他的父亲不希望他人受伤的,也不会去城里找起重机的,因为这样的花费他的父亲承担不起。他的父亲叫人把打开后门门杆锁,然后爬上车打开发动机,依托车后面的两个轮子,慢慢地起步往前行驶。他那时不敢看这一幕,他把头扭过背面,心里还骂着,“爸,你又听不见我的话,要是受伤了,你活该!”等到他听到“哗”,又听到“噔”的声音后,他立马转头,他看到他的父亲强装镇定满脸笑容地下车与车旁的人打招呼,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这次,他也明白了,有些时候,穷人为了舍不得那一点钱,不得不拿命去拼那一丝“幸运”。 还有一次是他上大学时,他的父亲带着乡亲们到西昌那方搭建小电塔和换电线,这次又是“五包”,活是干好了,工钱是拖了又拖。后来,找了几次律师,打了好几次官司,打赢过也打输过,到现在还要继续出庭,已经六七年了,工钱还是没要到。他的父亲对他说过:“现在也只是抱个希望,能要到吧,否则我无颜面对那些跟我一起干活的乡亲们,辛苦了大半年,工钱没有拿到,就算自己花更多的钱,把官司继续打下去,不管怎么样,法律上一定要给乡亲们争回脸面。”阿波说,他与他父亲到承包的公司里要过几次工钱,每次因他“丢脸”“畏缩”的自尊心,他都悄悄躲在后面,他的父亲独自一人去面对。他在他父亲需要他的时候,他没能帮到忙,他痛恨他曾经的软弱。 他说,他以前以为离开家后,自以为能活得好好的,结果就是给家里增添了无尽的负担。为了给家里两个不成器的败家子擦屁股,他的父亲花光了积蓄,不然他的父亲退休后生活是过得很轻松的,他好想跟他的父亲说一声“对不起”。 阿波的母亲 他说,他的妈妈是地地道道的农村妇女,没上过学,没出过远门,永远在为这个家辛勤地付出。 他说,在他的记忆里,从小到大他的妈妈从来没有骂过他一句,更舍不得打他了。 他说,只要他在他妈妈身边,他的心都是暖暖的。 他说,要是小时多听听妈妈的话就好了,现在多在电话上多聊几分钟就好了。 他说,上次回家看他妈妈时,她的牙掉了几颗,要是当时立马带她去医院把牙齿补上就好了。 他说,天底下父母又何尝不是如此,他(她)们含辛茹苦地为儿女们付出了一辈子,老了以后还怕自己给儿女们带来麻烦,甚至开始看着儿女的脸色说话做事,他(她)们从不奢望自己的孩子能尽多大的孝顺,只希望自己不会成为孩子们的负担,甚至有很多父母已经做好了孤独终老的打算。父母对子女的爱是那样深沉且无声,他(她)们用一辈子的时间,践行于那些未曾宣之于口的承诺,而我们开口就来的承诺,却都败给了“等下次”。 他说,现在的他好想回家,他想吃他妈妈做的饭,想为他妈妈的菜园浇水了,想坐在火炉旁跟他妈妈好好聊他在生活和工作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