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波的三分之一人生

第3章 归

　　关于网贷，抖音平台上博主“地球村讲解员”专门做了一期“网贷，如何‘毁掉’年轻人？”的视频。（笔者已征求博主，同意了笔者可以使用视频内容） 　　打个车，就能跳出来“您预估可借6万”页面，点个外卖就让你领20万，甚至刷个朋友圈，都有大几万在挥手，这不是巨头们在疯狂撒币，而是一场系统化的金融游戏。首先登场的是无处不在的贷款广告，某度单季投放1.6亿元广告，某富一年营销20亿元，彻底把摇一摇变成开胃小菜，让短信轰炸成为家常便饭，就连刷个宠物视频，下一帧可能会是“绝育钱够吗？”如果说广告还是阳谋，那“先用后付”和“月付”的组合，才是对年轻人的绝杀，这种看似“0”元下单，“当月免息”的支付模式，实则是延迟痛感的“时间差陷阱”，在出入社会的年轻人看来，两三百的衣服，分期一下约等于不要钱，一千多的耳机，算下来一天才几块钱，新款手机也不要大几千，只是一个月几百块的支出，但平台大把撒钱的背后，究其根本还是为了培养用户，超前消费的意识，让你还想着下月还不上也不要紧，区区0.05%的日利率，每天顶多几毛钱。平台转走真金白银，年轻人压上信用未来，为过度消费买单，18—29岁群体中，86.6%都在使用信D，实质负责人数高达44.5%，其中60%以上的90后。当“早买早享受”变成“不贷不精致”，下次看到“当月免息”弹窗时，到底是借一点点，还是再被割一点点，毕竟在资本眼里，你的每一次冲动都是他们财报上跳动的数字。 　　他说，他刚开始接触网贷，是在大学时看到了“花花世界”，自己兜里又没什么钱，再看到舍友们“买买买”后，他也在某宝上开始了“先用后付”，刚开始还能控制，也能在下月按时还款（提前预支下月生活费）。 　　工作后，因没有工资，收入对标的是个人营利计算提成，每月只有“让人饿不死”的800元，平时租房、日常开销又大，所以三年操盘下来，信用卡、某宝、360等平台上欠了七八万了。再之后，还不起，逾期，变成黑户。 　　网贷平台催款方式是黑暗的，是会让借款人精神崩溃的，不是“不想还”，而是真的“还不起”。他那时每天被电话短信轰炸，部分平台还发短信威胁家人，给在手机通讯录里的每一个人发“他欠钱不还的”信息，每天都处于精神极度紧张。 　　那时候的他，在和朋友相处时，最怕突然的电话铃声响起，他就会赶紧关掉，然后把手机调成静音，把手机屏幕翻转后放在桌上。心里面六神无主，怕朋友知晓他欠网贷的事。 　　他在厦门软件园三期公司一年半了，都没有赚到钱，想放弃了，所以他听家里人的话，回家报考公务员。他毕业后没有专门花时间在考公学习上，他知道这次考不上是铁定的，也抱有一丝侥幸，万一运气好考上了呢？ 　　他在报名时选了云南的勐腊县乡镇公务员，花了一万多在昆明的中公培训学校报了28天培训班，只是这培训班的钱是在某度平台上借的“助学贷款”，他要还的网贷金额越来越多了。 　　他没有基础，也可以说是要考什么内容都不知道，所有的知识都是在培训课上给自己“充电”的。培训日子是辛苦的，也是无聊的，但也只能坚持一下。 　　培训课上，有次老师问了一个问题“屎味的巧克力和巧克力味的屎，你选哪个？”他当时在发呆，老师就点了他的名字，他没反应过来，老师又问一下，听到问题后，他只思考了一秒，脱口而出“选择巧克力味的屎”，与他同来培训的同学们听到这个回答，哄堂大笑。他愣了一下，老师又问出问题，问他“再想想，选哪个？”他再次答“巧克力味的屎。”他无地自容了，脸一下就红到了耳根，内心想着“自己真的是奤䳸嚭（地方方言，形容蠢货、傻瓜）。”后来，他认真分析了，深刻检讨了。 　　其实，巧克力比屎小，长痛不如短痛，选择屎味的巧克力，可以尝到巧克力，又知道了屎味；认为巧克力味的屎在味道上是像巧克力，可以闭上眼睛快速吃下去，就比如拿一个糖果先吃了，之后再把巧克力快速吃下，因为嘴巴里还有余甜，所以不会感觉到很难吃的。他也没试过，也不敢试，反正得出来的结论都是网上网友们的解答。 　　培训的最后一周，他跟着同学被学校带到山庄，开始了最后的攻克。学校自己出卷组织的模拟考，他的成绩不理想，位于吊车尾。他感觉就算参加考试，也只是陪考，提前看一遍省考的内容是什么。 　　所以在最后几天，该吃吃，该喝喝，学习上没有认真投入进去。等到省考成绩出来，没有出现意外，他的总分连进面试都还差着十几分。 　　他考试不成功，想着操盘能成，他又回厦门在软件园二期那继续操盘手日常，这个也在前面说过了，没赚到钱。有一句话说得好，出来混重要的是什么？首先是你要“出来”，其次，才会有然后。他还是没回家乡，去成都碰碰运气了。 　　知识链接 　　CD市，自古有“天府之国”的美誉，简称“蓉”，别称蓉城、锦城，是SC省省会、副省级市、特大城市、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核心城市，国务院批复确定的中国西部地区重要的中心城市，国家重要的高新技术产业基地、商贸物流中心和综合交通枢纽。是全国十大古都和首批国家历史文化名城，拥有都江堰、武侯祠、杜甫草堂、金沙遗址、明蜀王陵、望江楼、青羊宫等名胜古迹，是中国最佳旅游城市。 　　网上流传着“成都除了天府大道是直的外，其他的都是弯的。”他说，并不是所有的道路都是弯的，也因为待的时间较短吧，反正是没遇到弯的。 　　在成都，时间过得很慢，这是一座慢悠悠的城市，慵懒、闲适、悠哉悠哉是这里的品性。它的魅力在于纷繁祥和、快乐极简，当来到成都，最不适合的就是走马观花，而是融入，让自己慢下来，细细地体悟这座城市的繁华与安详。他喜欢这种氛围，只是他在这里的衣食住行都要依靠网贷来维持日子，这种境况不得不迫使他找工作生存。 　　他住的地方位于天府新区，小区单间，每月房租需要1000多，再加上吃的用的和健身，整体算下来每月至少需要花掉四五千吧。 　　他说，他来成都了，对“坐庄”这事还不死心，想着再试一下。他把简历更新一下，找过几家投资公司。去面试才了解了，这方的操盘是需要自己出资的，需要在公司至少半年后才能操盘的。这种情况，不得不让他彻底死心了，想着以后有机会再干这一行吧。 　　他去商场应聘过，也去酒吧找过兼职，可惜都没人要他，其实，他也有点不想去。有次，他在房间里浏览招聘网页，看到过招聘模特的公司，那时他觉得自己长得还行，时常健身，身材和身高都没啥问题的。他投了简历，一天后就收到了面试。 　　这家模特公司位置较偏远，周围环境不是很好。他刚到公司楼下，就有公司的人到楼下接他，看着像四十多岁的大姐，一看到他就给他讲公司的辉煌，说总公司名下签有什么什么明星、模特或网红之类的，他反正都没听说过，只能一味地回“哦，哦，那你们公司是挺有实力的”。那大姐还对他好一顿夸，说“你条件没什么问题的，等进了公司，你的资源会有很多很多，不出半年你就能赚很多很多钱的。” 　　他到公司时，看到很多小年轻也来面试，等到他被叫进去了，HR对他说“进入公司，需要自己出500元，让公司摄影师给你拍照，再交800元，把这些照片整理成写真。后续还要出点钱公司给你培训一下。”他问“培训大概需要多少钱？”HR答“等你把写真拍了，公司觉得可以了，才会安排你进入培训的，价格后续再与你深谈。”听到这，他有一些犹豫要不要拍照片。 　　面试结束，他刚出来，那个大姐就到他面前，跟他讲些“你要拍照片要到那个柜台交钱”，看他在犹豫，又说“你看，他（她）们都是要去交钱的，不会骗人的。”看他还在犹豫时，那个大姐直接把他带到了拍写真的摄影棚里，他看着确实是在拍写真，也看到了桌上一本本写真书籍。 　　他放下戒备的心，乖乖地去交钱了。交了钱后，排队拍照。刚开始闪光灯打在他的眼睛时，让他难受，总会眨眼，还要按照摄影师的要求，比一些姿势和动作，让他有点放不开。他看了下照片，成果都不是很理想，想重新拍的，只是被拒绝了，说这些都可以了，让他明天来交钱取照片。 　　他回去后，越想越不对劲，感觉遇到骗局了，再想到他大学时做兼职被骗的经历。赶紧在网页上查这家公司，网上的描述上没让他发现什么问题，但就是这家公司让他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朦胧感”。 　　等到第二天，那个大姐和HR分别给他打了电话，说是“你今天不来取照片的话，之前拍照片的钱也退不了。”“要是你那钱不够，没事的，公司有合作的网贷平台，你可以在上面借的”，他听到这些，觉得离谱过头了。所以当机立断，说他已经找到工作了，今天已经在公司上班了，照片那些不要了。后续几天，那个大姐和HR也给他打过电话，让他去取照片。 　　人生就像一场戏，也可以说是自己骗自己或自己骗别人的一个局，每个人都在逢场作戏。他不确定这个公司是不是真的，不清楚是否骗了他。只是传销、庞氏骗局、保健品和化妆品骗局、微信朋友圈卖货等案例太多了。及时止损，小心一点，总是不会错的。 　　他说，他在成都时，联系过以前的高中同学，也和以前的死党们见了几次面，喝了几顿酒，吃了几顿火锅串串。那些同学大部分都成家了，工作和收入都挺高的，日子过得也比较好，有三四个已经在成都安家了。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们，也在大城市开始了新的生活，他挺羡慕他们，也为他们在成都有了一个落脚地方感到高兴。 　　他也找过一次，高中时他没来得及对她说出那句“我喜欢你”的那个她。她的家庭条件是优渥的，一头齐肩的短发，笑起来露出一对小酒窝，让人心驰神往。她那时在学校里读研，他去她学校接她，带她到商场里吃了顿饭。他（她）们也在成都的街头走一走，看一看，聊一聊。 　　晴空万里的天，抹上了一层乌云，不一会儿就下起了小雨，他脱下了身上外套，双手举着衣服为她挡雨，她说：“你别淋湿了，万一感冒了不好，快进来。”所以他也钻到衣服底下，两人相视一笑，一路小跑地回去。 　　他把她送到了她学校寝室楼下，他微笑地对她讲“下次见”，她也招呼他“好，下次见，赶紧回去吧。”当时的他，生活像一摊烂泥，在成都的那段时间，也没有过“下次”。 　　后来，阿波在雷波上班了，过年过节时回会理，他与高中一群小伙伴们聚会聚餐时，他与她也遇到了几次，他会给她剥瓜子，她也不嫌弃，抓起一把就往嘴里塞。可，每次他（她）们都只闲聊近况，始终没有捅破那一层窗户纸。现在，已经好几年没再见过了。他说，他在雷波工作，回一次会理的时间太短了，也有可能是他的“自卑”吧，终究是错过了。 　　成都，是一个让他身心愉悦的地方，只是以他能力来讲，支撑不了他在这长期的生活。而且，网贷的“雷”，最终也炸得他身心俱疲。他的父亲劝他，回家吧，在家乡考公务员或考教师，他的网贷家里给他兜着，他的父亲帮他解决了债务。 　　他说，他在网贷上踩了两次坑，明知再碰网贷会让他再次陷入绝境，他因为房子装修的事，又在平台上贷了。这次还好，催账地没有像上次那么“极端”了，只是接到电话催账，有时遇到语言上侮辱他的，他都是直接跟放款银行沟通了。 　　知识链接 　　SH市首例以催收非法债务罪入刑。2020年3月，被害人王某欠下了11万元赌债，通过各种方式偿还6.5万元后，剩余钱款无力偿还。被告人顾某纠集陈某等人将王某堵在了朋友家楼梯口，向王某讨要剩余4.5万元赌债。顾某等人以暴力手段对王某进行侮辱、威胁、殴打，逼迫被害人承诺还债，被告人陈某甚至将灭火器的喷口塞入王某口中，对王某实施恐吓。2021年4月13日，SH市JA区法院开庭审理并当庭宣判：分别判处两名被告人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十一）》修正案第三十四条明确：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后增加一条，作为第二百九十三条之一：有下列情形之一，催收高利放贷等产生的非法债务，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一）使用暴力、胁迫方法的；（二）限制他人人身自由或者侵入他人住宅的；（三）恐吓、跟踪、骚扰他人的。 　　笔者再次告诫一下各位读者，有钱的时候别乱花，能存一点是一点，没钱的时候别乱借，一入网贷深似海，只会拆东墙补西墙，想走出“苦海”，运气好点的，只是脱一层皮，家庭支离破碎、债台高筑的比比皆是，给你们普法，不是为了让你们去碰（少年们，这网贷，你们把握不住呀！），而是当你已经被网贷压不过气时，请你们积极寻找方法解决借款，如果可以，跟家里坦白吧，让家里和朋友帮你渡过难关。如果遇到暴力催收的，也把相关的证据截图保留，一定不要删，要学会用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 　　电影《芝加哥黑帮纪实》中讲到“一百年前，芝加哥黑帮突发奇想，写一串号码卖给穷人，标价一美元，声称只要中奖，便可一夜暴富，背后则是黑帮计算概率、操控转轮，确保摇出来的中奖号码都是他们提前设计好的。” 　　他在心情难过时，也会买彩票，到如今，这个不好习惯还是改不掉，还幻想着期待着中大奖的那天。明知永远中不了，他还是坚持买，唯一让他心里面好受一点的是，当买一张2元的彩票，彩票上会注明：感谢您为公益事业贡献0.72元。 　　笔者认为，买彩票其实和赌博差不多，都说“我只是买一点，又不会让我怎么怎么地。”可是要记住，所有的倾家荡产都是从小赌怡情开始的。这东西，不怕你买少，买的次数多了，就有上头的那天，一旦上头，基本也就回天乏术了。 　　久赌必输，赌得越多，输的越多。而赌场有的是办法掏光你口袋里的钱，想从这里把钱赢走，根本就是痴人说梦！万一你运气好，赢了几百万，那么恭喜你，又能多玩几天了。电影《赌城风云》揭开了“内定的拳赛，下了药的马，买通的裁判，预定的分数……”赌场的内幕，《天道》一书中有一个对话是这样的，“你看到中间这个人吗？他就是这场球赛的老板。”“有一个问题，如果这些人都押对了，他不就亏了吗？”“亏不了，要是大家都压甲队赢了，他就会跑到更大的场子去压甲队赢，如果甲队真赢了，他这边输的钱又从那边全捞回来了，这就风险分担。” 　　普通人赌的是运气和侥幸，而庄家赌的是人性。别人眼里要靠运气和侥幸心理的赌局，在他们眼里都存在必然结果。笔者在此，再一次告诫各位读者，赌，这个也绝对不要碰。 　　他说，他的债务家里解决了一大部分了，后续的小部分说是他父亲再找找。他答应他父亲回去考试，他知道自己的考公知识几斤几两，他也不想去当教师，想选一个事业编制，工作轻松一点的。 　　2019年下半年，有朋友给他发了凉山州公开招事业编，他看了报名表上适合自己专业的岗位，又了解到他有两个发小在雷波，他就选了雷波。他为了这次考试能过，在西昌华图机构上培训课。这次培训费他父亲出的，他没再借网贷了。 　　培训时间很短，大概两周左右。这次，他在学习上认真了，可以说是达到了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扑在学习上。虽然很多知识点不会，就死记硬背例题，把课堂上讲到的题型和往年的题型知识点记牢。学校也安排模拟面试课，他也在这次培训中，简要明白了面试时该怎么做和怎么答。 　　这次，考试的结果还不错，他考了笔试第二名，顺利进面了。去雷波面试时，发挥不太好，成绩一般，但他运气好，第一名直接没来参加面试，所以他就这样来到雷波工作了。 　　我问他，你还想去大城市发展吗？ 　　他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有机会了还是想去的。事业编制在没进入过这个行业里的人来说，它也算“铁饭碗”。可是，这个在收入上真的很少很少，勉强能解决温饱问题。而且事业编制是会限制这个人的发展，不管在工作上有多努力，做出了不俗的成绩，在提拔的公示里很少看到有这类人。 　　无论你怎么奋斗都抵不过一场命运的安排，以前挤破头颅都想进的行业，现在的他却想着走另外一条更好的道路。他在工作上很努力，很想做出成绩，很想做些实事，在大舞台上尽情施展自己的才能，但身份限制了他做不到这些，以后有时间了还是看看书，争取在到达年龄限制前考公务员。人这一辈子从娘胎到棺材，三万多天，借个皮囊而已，如果年龄到了还是没考起的话，他的能力只能让他当一名事业编，那事业编就是他的价值吧，他也认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