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9月26日下午15:00 第七区·量子沉浸实验室 “这次的回放坐标需要精确定位。”沈墨调整着地磁模拟器的参数,“1880年农历六月二十四日,湖北松滋县西南山区。时间大约是……清晨卯时。” 三枚石碟在环形装置中开始旋转,这一次的旋转方向与上次相反——逆时针。表面的螺旋纹路泛起五彩流光,像是油膜在水面上的颜色。 “靳永德的基因数据已经录入系统。”周雨报告,“林骁少校提供了他家族的血样样本,基因标记显示强烈的空间感知遗传特征。” 孟云躺在悬浮椅上,心中却有些异样感。虽然靳永德不是他的直系祖先,但手背的符号仍在发热,仿佛这段历史与他有着某种隐秘联系。 楚岳则神情凝重。作为行动指挥官,他需要评估这段历史对当前局势的影响。 “启动倒计时。”沈墨说,“三、二、一。” 地磁频率锁定在37.5Hz的1/2谐波——18.75Hz。这是石碟记录的特殊解锁频率,专门对应“非波峰期实验记录”。 白光闪过。 --- 时间:光绪六年六月二十四日(1880年7月30日)清晨 地点:湖北松滋县西南·野猫洞岭 意识落地的瞬间,孟云首先感受到的是潮湿。山林间的晨雾尚未散去,空气里满是泥土和腐叶的气味。鸟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清脆而密集。 他们站在一条山间小路上。前方不远处,一个穿着粗布短打、背着柴刀和绳索的中年男人正沿着小路向上走。他约莫四十岁,皮肤黝黑,身材精瘦,步伐稳健。 “靳永德。”楚岳低声确认。 石碟系统自动提供了基本信息投影在视野一角:“靳永德,生于道光二十年(1840年),松滋县本地农民,以砍柴为生。家中有一妻三子,家境贫寒。” 靳永德嘴里哼着当地的山歌调子,声音粗犷却不难听。他走到一片相对开阔的林地,放下绳索,开始打量周围的树木。 就在这时,天空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遮日,而是一种奇怪的“光线衰减”——就像有人将整个区域的亮度调低了。鸟鸣声戛然而止,山林陷入死寂。 靳永德警觉地抬头。 起初他以为是日食,但太阳明明还在东边的山头上。然后他看到了那个东西—— 在林地正上方约三十丈(约100米)的空中,悬浮着一个球体。直径大约一丈(约3米),表面流动着五彩光芒:赤、橙、黄、绿、蓝,五种颜色如液体般在球体表面循环流转,形成复杂的旋涡图案。 “天车……”靳永德喃喃道,双腿发软,但没有逃跑。他的眼睛瞪得老大,里面不是恐惧,而是好奇。 孟云看到,在量子投影的增强视野中,那个球体内部有着复杂的几何结构——无数细小的六边形晶格组成外壳,每个晶格都在以不同频率振动,产生那些五彩流光。 “这是低空悬浮实验平台。”沈墨的声音在意识中解释,“型号:MT-07。功能:短距离空间跃迁测试。当前状态:预热。” 球体下方打开一个圆形开口,射下一道光柱。不是直射的阳光,而是同样五彩的光,将靳永德笼罩其中。 靳永德想跑,但身体动不了——不是被束缚,而是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了。他低头,看到自己的双脚正在离地,缓缓上升。 “要死了……”这是他唯一的念头。 但预想中的痛苦没有到来。相反,一股温暖的、像泡在温泉里的舒适感传遍全身。他上升的速度越来越快,眨眼间就被吸入了球体内部。 孟云三人的量子投影自动跟随,穿过球体外壳——没有实体碰撞感,像是穿过了一层水幕。 --- 球体内部 这是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空间。 没有复杂的仪表盘,没有想象中的“天兵天将”。内部直径约两丈(约6米),呈完美的球形。墙壁是半透明的,像水晶但不是实体,表面流动着星图——真实的、立体的星空投影。 靳永德漂浮在球体中央,身体被柔和的光场托举。他惊恐地四处张望,却找不到任何“人”。 一个声音直接在他脑中响起,不是耳朵听到的,是意识接收到的。声音中性,没有性别特征,用当地方言说:“莫怕,只是做个测试。” “谁?谁在说话?”靳永德颤抖着问。 “观察者七号。”声音回答,“我需要测试空间跃迁对碳基生命体的影响。你愿意帮忙吗?” “不愿意!放我下去!” “你已经同意了。”声音平静地说,“在你被光束选中时,你的生物电场显示出强烈的好奇而非恐惧——这是合格测试者的标志。” 靳永德这才想起,刚才看到五彩光球时,自己确实没有第一时间逃跑,反而盯着看了很久。 “那……要做什么?” “送你去一个地方,然后送你回来。”声音说,“过程很快,不疼。结束后,你会得到报酬。” “什么报酬?” “让你和家人三年不愁吃穿。” 靳永德沉默了。家里确实穷,上个月小儿子生病都没钱抓药。 “……好。”他咬牙说。 “放松。看着墙壁上的星图,想着‘家’。” 靳永德看向周围的透明墙壁。那些星辰开始移动,旋转,逐渐汇聚成一个熟悉的图案——北斗七星,然后是牛郎织女星,最后,一颗特别亮的星星被标记出来。 “这是北极星?”靳永德认得,他夜晚上山时常用它辨方向。 “也是导航信标。”声音说,“现在,我们要跳跃了。” 没有震动,没有声音,甚至没有失重感。 前一秒,靳永德还在球体内部,看着星图。 下一秒,周围的景象完全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