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四刻(上午9:00) 防护罩破碎了。 不是缓慢碎裂,是像被撑破的气球一样瞬间炸开。积压在内部的能量倾泻而出,形成了那场载入史册的“天启大爆炸”。 但孟云看到了历史记载之外的东西: 防护罩破碎前的一刹那,银色结构向地面发射了数十道细小的光束。每道光束都精确命中一个人——那些在爆炸核心区域、绝对无法幸存的人。光束击中他们后,这些人直接消失了,不是被炸碎,是像被橡皮擦从画面上擦除一样,连灰烬都没留下。 “他们在救人?”周雨难以置信。 “不。”沈墨的声音传来,“他们在清除证据。这些被光束击中的人,尸体上会留下无法解释的辐射残留。为了避免后世发现异常,他们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分子级分解。” 可防护罩还是破了。 冲击波如实质的墙壁般推来。孟云感到自己的量子投影都在波动,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他看到: 街道两旁的房屋如纸糊般倒塌。 行人被抛向空中,像狂风中的落叶。 一辆满载瓦罐的骡车被掀翻,罐子在空中碎裂,碎片却诡异地悬浮了一秒才落下。 然后,世界安静了。 不是没有声音,是声音太大,超过了人耳能处理的频率范围,只剩下一种低沉的、压迫胸腔的嗡鸣。 天空下起了“雨”。 不是水,是各种各样的杂物:木头碎片、砖石、衣服、首饰、甚至……残肢断臂。 最诡异的是,很多死者身上的衣服不见了。不是被炸碎,是完整地消失了,露出赤裸的身体。而身体本身却相对完好,没有严重外伤。 “分子解离器。”沈墨解释,“爆炸释放了高能辐射,沾染在衣物上会持续伤害生者。他们在清理污染。” 烟雾弥漫中,几个银色的人影降落到地面。 --- 巳时(上午9:00-11:00)·爆炸现场 三个身穿银色连体服的人形生物在废墟中移动。他们的脸被半透明的面罩覆盖,看不清五官,但身形纤细,动作精准得不似人类。 每个人手中都拿着一个棒状装置,顶端发射出淡绿色的扇形光束。光束扫过尸体,尸体上的衣物便如冰雪般消融,不留下任何痕迹。 “这就是‘衣物离奇消失’的真相。”楚岳低声说。 其中一个银色人影突然踉跄了一下。他的左臂上,连体服裂开一道口子,里面流出银色的发光液体——不是血液,更像是某种能量载体。 “他受伤了。”孟云说。 受伤的银色人影示意同伴继续工作,自己则艰难地走向一条相对完整的巷子。他的步伐越来越不稳,最终靠在一堵断墙上,缓缓滑坐在地。 巷子另一头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年轻男人跑过来,手里拿着木匠工具。他看到银色人影时,明显愣住了。 “妖怪……?”年轻男人后退半步,但随即看到对方手臂上流出的“银色血液”,又停下了脚步。 银色人影抬起头,面罩自动变得透明,露出一张人类女性的面孔——年轻,清秀,但脸色苍白,瞳孔是淡金色的。 她开口,声音生硬但清晰:“救我……或者杀我。” 年轻男人犹豫了几秒,最终放下工具,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布:“你流了好多……这是血吗?” “能量载体。”银色人影说,“泄漏超过30%,我会机能停止。” “听不懂。”年轻男人小心地用布按住伤口,“但流血就要包起来,我娘教的。” 他用布条熟练地包扎,动作粗粝但有效。银色液体很快浸透了布条,但流量减少了。 “你是工匠?”银色人影问。 “嗯,木匠,也做些石匠活。”年轻男人说,“我叫沈柏。你呢?” 银色人影沉默了一下:“你可以叫我……林七。” “林姑娘。”沈柏包扎完毕,“你这身打扮……不是中原人吧?西域来的?” 林七没有回答,而是从腰间取下一块玉佩——不是完整的玉佩,是残缺的半月形,材质似玉非玉,内部有细密的光纹流动。 “这个,给你。”她把玉佩塞到沈柏手里,“别给别人看。167年后……你的后代……会需要它。” 沈柏愣住:“167年?我活不了那么久。” “你的血脉。”林七的声音越来越弱,“把它传下去。当天空再次出现五色光彩时……带着它去找光。” 她说完,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等等!你去哪?”沈柏想抓住她,手却穿过了她的身体。 林七最后看了他一眼,淡金色的瞳孔里映着这个明朝工匠困惑的脸:“记住……观察者不都是敌人。有些……希望你们活下去。” 她彻底消失了,只留下一滩微光的银色液体,很快也挥发殆尽。 沈柏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块温热的玉佩。远处传来官兵的吆喝声和百姓的哭喊声,但他仿佛都听不见。 他低头,看到玉佩表面浮现出一个符号——正是那个神秘的“𡈼”字。